幾次下去,尹明昊能喝進去的藥越來越多,臉色也緩和了些許。

嬤嬤見狀,喜極而泣。

“真是老天開眼!”

接下來,隻要在這裏守他一夜,明日醒來就無事了。

“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尹明翠伸手探了一下他額間的溫度,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大小姐,煩請您守在少爺身旁,等他醒來。”

見她要走,嬤嬤趕忙上前道。

“你們守著不行?”

她不耐煩道。

嬤嬤沒有說話,但是攔著她的人,又多了兩位。

尹明翠氣極反笑,“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尹家又多了一位做主的人!”

“大小姐言重,奴此舉也是為了大少爺的平安著想,若您心中實在憤怒,那便請大少爺醒來後,再定奪我的罪名吧!”

嬤嬤跪在地上,腰背挺直,不卑不亢的說著。

“好,很好!記住你說的話!”

尹明翠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個嬤嬤,眼中滿是對她的不滿。

嬤嬤垂首,沒敢說話,就這麽一直跪著,連同一旁的侍女們皆是。

半夜。

尹明翠身邊的人也都昏昏欲睡,連帶著門口的守衛。

她緩緩站起身,確保自己不發出一點動靜。

“翠兒。”

男人的聲音讓她的身體僵在了原地,周遭的侍從們也都清醒了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

立刻就有侍女上前,小心的將他扶了起來。

“少爺,真是老天保佑,您感染了風寒,直到現在才醒過來。”

嬤嬤絮絮叨叨的將整件事說了一遍,連帶著誇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尹明翠。

“翠兒,你,還怪我嗎?”

尹明昊看著她,聲音有氣無力。

“你先好好休息吧。”

眼看著逃跑無望,尹明翠的心裏別提有多鬱悶了。

“好,來人,送小姐回去。”

忙活了一晚上,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回了那個院子!

可偏偏,她還無計可施!

香山。

經過一夜的修養再加上山主給的傷藥,陶春香身上的傷也總算好了些許。

“既然醒了,就替老頭子打掃一下院子吧。”

山主看向陶春香,毫不客氣道。

“可以。”

看在那瓶傷藥的份上,她沒有扭捏,直接下去拿起了掃帚,掃起了落葉。

不一會兒的功夫,那落葉就被她清掃幹淨。

陶春香將落葉堆在了一起,隨後用東西將其裝好,倒入了不遠處的花草地中。

“我可不是偷懶,這落葉,是它們最好的‘補藥’。”

老者沒有說話,看著她的眼神中滿是探究,還有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讚賞。

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般有趣的人了。

“你姓甚名誰?”

終於,他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陶春香,您叫我春香就行,京城中有家賣香囊的鋪子,名叫‘陶香坊’正是我開的。”

她介紹完自己,還不忘提及了自己的鋪子。

現如今她已經進入了香山中,還見到了香山的主人,說什麽,自己也要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才是。

所以在對方問自己是誰之前,陶春香都沒有主動提及。

“還開了家鋪子........”

老者喃喃道,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是啊,我們春香可有才能了,我們此次過來,就是為了給客人配置獨一無二的香囊。”

錢小枝不知什麽時候醒了,蹦蹦跳跳的來到了二人的身邊道。

她將手搭在陶春香的肩膀上,一臉得意。

“是嗎?那讓老夫看看你的本事!”

老者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這香代表您喜靜,愛山愛水愛花草,裏麵用到的有........”

他的屋子外種植著各種花草,陶春香將那些花草拔出放在了老者的麵前。

又精確的說出他的製作過程。

等到陶春香說完,老者已經不知不覺的站起了身,看著她的那雙眼眸,亮的嚇人。

“你...沒想到你竟然能說出我的配方。”

那可是他走遍名山,尋過各地,經過三天三夜的配置才得來的香啊。

就這麽簡單的,被她破解了?

往常也有不少人想要破解,但多少都差了一些火候。

唯獨她,還原了!

看來自己下山,還撿了個寶貝回來啊!

“你想進山,無非就是為了采摘這些花草,可否還有別的願望?”

老者又道。

“世人都說,來您這裏,學一門製香的技藝,便可富足一生,春香是個俗人,也是來拜師學藝的!”

是的,她想拜麵前的老者為師,而不是單單隻為了那一年采摘花草的名額。

“你這是不想給別人留活路啊!”

老者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須,笑道。

“不知您可願意?您若是願意,春香此後所製香料,必定有您一份!”

陶春香彎下腰,神色誠懇道。

“我一生自由散漫慣了,卻不想臨老了,還有人上門拜師。”

他歎了口氣,又道。

“若是你能複刻出我的香,我就收你為徒,限時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陶春香微微蹙眉,看來,他這是有意為難了。

“春香姐,平常我製香熟練最快也要兩個時辰,這一個時辰,他這不是拒絕你的意思嗎?”

錢小枝為其打抱不平道。

“你若是覺得我故意刁難你,我可以立馬給你指出下山的路。”

老者回眸,淺灰色的瞳孔中沒有夾雜一絲情緒道。

“我試,希望你,說話算話。”

說罷,陶春香便轉身飛快的將剛剛收集好的花草按照腦中的比例放入石磨中碾碎。

錢小枝想要上前幫忙,卻被上方的老者警告。

無奈,隻好在一旁為她祈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陶春香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汗水從她的額間落下,滴在桌子上。

“火。”

她將香放入容器中,朝錢小枝道。

此刻,距離一個時辰,還有最後一刻鍾。

當她將香點燃,同樣的味道被風吹到老者的鼻尖。

他沒有說話,回到了屋中。

“這是我繪製的香山地形圖,有了這個,你無論什麽時辰來,都能暢通無阻。”

這是,收自己入門的意思!

陶春香立馬接過,隨後跪下,朝著老者道。

“師傅在上,受春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