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暗潮洶湧的畫舫
“誒誒誒誒誒?怎麽會這樣!”
慕堇若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被自己的動作和這個結果嚇了一跳,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慕姑娘,發生了什麽事?”
王球一邊用手迅速地在鼻端扇風,稀釋著“月桂夢”的香氣,一邊焦急地問道。
“我的手裏突然冒出了好多小葉子,飛到木頭上麵,就變成了樹枝啊!”
慕堇若驚慌失措地說道。
王球心中一喜,連忙解釋:
“是‘鬆柏語’,是木屬性武者的技能啊!對了,你原本就會使用木屬性的技能,不如你試著用一下‘薔薇蕊’,把‘月桂夢’驅散吧!”
“薔薇蕊?”
慕堇若屏氣凝神,看著眾人捂著雙眼的慌亂模樣,心中默念:
“雖然我不知道‘薔薇蕊’是什麽,但是如果能夠解救這些人,就請通過我的雙手,出來吧!”
“唰……”
慕堇若的右臂高高揚起,耀眼的粉色光芒憑空出現,就像一隻粉色的光球在低矮的船艙中唰的一聲炸裂,無數嬌嫩的薔薇花紛紛落下,每個人都覺得眼前一涼,似乎有冰淩抹過,無盡黑暗化作星星點點,消失地無影無蹤。
“可惡,你這個臭丫頭!”
侍女“綺兒”氣急敗壞,撿起地上的匕首,衝著慕堇若就刺了過來。紅光一閃,王球一記飛踢正中她的手腕,一聲清脆的“喀嚓”聲傳入慕堇若的耳朵,隨後她就看到那侍女哀嚎一聲,抱著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翻滾不止。
“來人,把這個不明身份的丫頭給本姑娘抓起來!”
視力恢複正常的靈心指著地上的侍女“綺兒”,一雙眉目盛滿怒火,捏著粉色絲帕的雪白手指也在不停顫抖著。
然而就在靈心畫舫的雇傭武者們準備上前拿人的時候,被慕堇若的“鬆柏語”召喚出的藤蔓交織阻擋的窗口卻突然一亮,一位身穿緊身綠衣的蒙麵人闖了進來,抱起痛苦不已的侍女“綺兒”原路返回,撲進江中不見了,隻留下船艙中的斑駁水跡。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本姑娘要好好整頓這畫舫!”
靈心發了一通脾氣,留人照顧秋寄北,就匆匆地扭著腰出去了。
慕堇若看著自己雙手的表情已經變成了驚喜:就算不是自己的夢境,那這次奇幻旅程看起來也不錯嘛!
“做得不錯嘛!”王球笑著誇讚,想要伸手去拍拍慕堇若的頭,剛伸出去卻忍住了,手臂轉了個方向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兩眼望天:奇怪,她又不是十號,怎麽看見她就像看見了十號呢……
十號撲打著雙翼飛到了王球頭上,柔軟細長的脖頸指向紅木大**那位行商,王球和慕堇若轉頭去看,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那雙細長的鳳眼正漠然地看著他們。
“咦?你醒啦……”
慕堇若微笑著打招呼,王球卻摩挲著下巴,心想,他是什麽時候醒來的?難道是慕堇若剛才的“薔薇蕊”連他也給一並治愈了?
秋寄北無視了慕堇若的微笑,一個人默默撐起身體,纖長的手指略略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伸手一撈——那枚粉紅色的蓮花玉佩就被撈在了手中,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你沒事吧?”
慕堇若看他不說話,好心地問道。
秋寄北起身下床,走到船艙中間的圓桌邊。由於之前的混亂,圓桌上的茶水灑了滿桌。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又轉身看向慕堇若和王球,懶懶地開口了:
“說吧,想要多少?”
慕堇若疑惑地看了看王球,很明顯王球也沒懂他在說什麽,於是慕堇若又問道:
“你在說什麽?什麽想要多少?”
秋寄北站在桌邊,淡無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處心積慮地救了我,想要多少報酬?”
他成功地看到慕堇若漲紅了臉,從腰中取出一枚晶亮的銅板,說道:
“罷了,拿著這個,可在秋家任何一家分店一次性提取你想要的數目。現在,我不想看到你們。”
說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一彈,閃著精光的銅板一路翻滾著劃過空氣,朝著慕堇若和王球的方向飛了過來。
“叮——當!”
秋寄北眉頭一皺,看著那枚銅板落到床邊的地板上,咕嚕嚕地轉了幾個圈,才不甘地躺到地上。再抬眼,卻看到慕堇若的臉頰更紅了,胸口也在不停起伏著:
“你不會以為我們和那個侍女是同夥吧?太過分了!”說完,她拉起王球,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隨著她踏上木質樓梯的咚咚聲,船艙內那些綠意盎然的藤蔓也盡數化作細碎熒光,消失在靜謐的空氣中。
秋寄北的側臉被陰影覆蓋,眼睛似乎是在看那枚銅板,又似乎什麽都沒看。他的指腹輕輕地撫摸著腰間懸掛的那朵粉色蓮花,許久,聲音暗啞地開口道:
“上酒。”
靈心留下的侍女立刻應聲,施了一禮退了出去。
……
“真是太氣人了,他竟然以為我們救他是為了他的錢!”
慕堇若坐在大廳裏,氣鼓鼓地抱著手臂。王球笑著安慰道:
“每個人生長的環境不同,看他的樣子,今天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不知道之前遇見過多少次了呢。”
“那這麽說,他不是有些可憐麽?”
慕堇若立刻轉換了思緒,把秋寄北腦補成了一位屢遭綁架或暗殺的富二代。
王球見她這樣單純,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了:“也不見得是可憐,隻能說,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煩惱罷了。不過今天真是讓人擔心,還好那人不是衝著咱們來的,不過經過你剛才那一手,船上的有心人一定會懷疑你我的身份了,咱們盡量低調行事。”
曾經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有人低調不下去,有人高調不起來。很明顯,慕堇若卻是屬於前者。
某位行商大概是生意興隆,喝了不少酒,在大廳中紅光滿麵地搖晃,遇見男人就牛氣衝天地要人當他的小弟,遇見女人就一臉色迷迷地要人當他的小妾,等他晃**到慕堇若這邊,臉上露出令人惡心的笑容,滿臉橫肉將眼睛都擠成了一條縫:
“哎喲,這妹子真是水靈,看著頭發,是白虎國人吧?嘿嘿嘿,本財神最喜歡白虎國的妹子了,皮膚白的都跟牛乳一樣,摸上去又滑又軟,想想都要流口水呢,哈哈哈……”
“閉嘴!”
剛剛還說要“低調行事”的王球卻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十號也像是能聽懂人話一般,飛到那肥胖富商的臉前,“哈”地一聲吐出一個小小的火球。富商發出一聲慘叫,捂著眼睛就在地上打滾撒潑:
“要死了要死了!這靈心畫舫不是號稱絕不動武的嗎?別的國家都遵守,朱雀國武者卻不遵守嗎?!”
畫舫主人靈心再次急急火火地跑了出來,鄙夷地打量了那富商一眼,才命人將他帶回房間好好照顧。
“這位公子,多謝您之前出手救了秋公子,隻是……您大概還不清楚靈心畫舫的規矩,咱們這兒隻能帶觀賞性的寵物,還請您暫時將您這隻寵物委屈一下,靈心將設晚宴賠罪,您看,如何呀?”
靈心捏著粉色絲帕的小手輕輕撫上王球的肩膀,纖長濃密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上下翻飛,紅色的卷發給美麗的容顏平添幾分嬌媚,笑意盈盈地看著王球,王球卻覺得自己像是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身子一晃,躲開了靈心的手,紅著臉幹咳一聲,說道:
“我知道了。”
說完,他對著十號伸出左手,十號不情願地翻了翻眼珠,嗖的一聲鑽進了他的袖中。
靈心露出一個嫵媚的微笑,臨走前又看了眼慕堇若,什麽都沒說,慕堇若卻覺得她的目光非常黏膩,就像沾了膠水的大刷子在身上刷了一遍,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靈心帶著侍女走到拐角無人處,低聲吩咐幾句,不多時,那侍女就放飛了一隻信鴿。雪白的鴿子乘風而起,不知道飛往何處了。
……
“小姐,請您即刻回府!”
綠衣人身上還在滴水,單膝跪地訴說自己的請求。而那侍女“綺兒”手臂上纏了繃帶,臉上卻滿是不甘:
“我才不回去,爹爹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綠衣人眼神一晃,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
“小姐,老爺他……已經知道了。”
“什麽?!”原本坐在地上休息的小姐立刻站起來,一腳將綠衣人踹倒在地上:
“沒用的東西!不是叫你保密麽?怎麽還會叫老爺知道?”
綠衣人忍著疼痛,不敢反駁。身穿侍女服的小姐卻看著遠方的落日,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哼,秋家擺明了就要來搶我們蕭家生意了,我爹那個老糊塗卻還說什麽從長計議!不管是綁架還是殺掉,隻要秋寄北這個人消失了,事情不就解決了麽?難得遇見他獨自一人的時候,竟然被那黃毛臭丫頭給攪黃了!不要讓我再看到她,下次連她一起殺!我們青龍蕭家才是五行大陸最大的行商,什麽秋家,什麽風家,什麽靈心畫舫……隻要有我蕭姝綺在,通通都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