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繁華鬧市起爭端

無數嫩芽破土而出,飛速抽條、變粗,成為柔韌有力的藤蔓,將艾葉整個人裹成了一隻綠色的木乃伊。

然而王球的雙腿力度已出無法收回,“砰砰”幾腳全部跺在了慕堇若的藤蔓上。原本為了限製艾葉活動的藤蔓卻成了阻擋王球腳力的屏障,王球剁碎的木屑也被他腳上的溫度點燃,從而引燃了其他藤蔓,艾葉立刻脫身成功,一個“禦風術”飛到路邊大樹上,看著王球與慕堇若哈哈大笑。

慕堇若知道自己是幫了倒忙,臉上一陣羞憤,看著王球的衣袖都被鮮血染透,十號也在不停撲騰,她想使用“薔薇蕊”救治他們,結果艾葉站在樹上再次使用了“鬆柏語”,這次把她整個人都給捆住了。似乎覺得不夠,還撒了一把“月桂夢”,冷聲說道:

“真是沒意思,不玩了,回去交差。”

右手一伸,腳下樹枝上竄出無數藤蔓,衝著慕堇若飛了過去,看樣子他是想這樣把她一路拖回去。

突然間,破空之聲自西方傳來,艾葉眉頭一皺,左手一抬,抓住了一柄小巧纖薄的飛刀。

艾葉寒著臉往西方看去,不受“月桂夢”影響的慕堇若也掙紮著往那邊看,卻發現已經走遠的秋寄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來了,身邊還站著幾個一身黑衣的蒙麵人。

“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管我艾葉的事?!”

艾葉將那纖薄飛到擲了回去,卻發現自己胃中火熱,腹中也一陣劇痛,本就白皙的臉上更是一絲血色也無,頃刻之間就出了滿頭冷汗。他看向自己的手指,發現之前夾住飛刀的地方已經變黑了。

“你們是誰?”

艾葉已經搖搖欲墜,心中氣血翻湧,卻強忍著不適。隻見秋寄北指尖捏著一枚晶亮的銅板,冷聲說道: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僅此而已。”

艾葉吞下一口翻湧而上的鮮血,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無力再戰,啞著嗓子說道:

“嗬,今日是我大意了。解藥拿來,我會即刻離開!”

秋寄北沒有說話,他旁邊一位黑衣人卻嗬嗬一笑,聲音尖細:

“解藥?問你們首領去要嘛!”

艾葉捂著心口,隻覺渾身似有無數尖針在往肉裏紮去。他想起組織中傳言的一種“毒藥”,普通人沾了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但本身中毒的人沾了卻會加速毒發。他們“陰陽殺”靠毒藥維持忠誠並不是什麽秘密,每個月都要按時回去領一次解藥,不然就會出現他現在的情況。如果不及時服藥,內髒先毀,腸穿肚爛,骨骼酥脆,最後全身毛孔流出黑血,直到化作一灘麵目模糊的腥臭血肉……

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秋寄北和那幾個黑衣人已經是死人了。艾葉手指顫抖,指了指他們,咬牙發動了“禦風術”,朝著東方飛去。

慕堇若看著不遠處的秋寄北,以為他會過來幫忙,結果她再一次高估了對方。秋寄北二指捏著那枚眼熟的銅板在眼前晃了晃,對慕堇若說道:

“兩清了。”

說完,轉身就走。

“喂,你好歹幫忙把藤蔓弄斷啊!”

慕堇若的喊聲再次被秋寄北無視了。王球用腳踢打著藤蔓,慕堇若終於抽出手來,“薔薇蕊”的粉色光芒照亮了夜空,將王球和十號的傷都治愈了。

“‘陰陽殺’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而且他們為什麽要抓我?”

慕堇若揉著被藤蔓勒痛的地方,一臉不解。

“傳說千年樹妖可以用來煉丹,提升法力……”

王球的話讓慕堇若打了一個寒顫,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兩個人追上秋寄北,發現他身邊的黑衣人又不見了。守城的官兵收了秋寄北的錢袋,斜斜地瞥了幾人一眼就放行了,這讓慕堇若驚詫不已。

“既是玄武白虎勾陳三國交界處,又是沁江三生川與燕河的交匯處,燕城的繁盛甚至超過永安城,夜晚有人出入也是正常。”

慕堇若一邊聽著王球的解說,一邊打量著這繁華的城池。城外明明一片漆黑,城內卻是燈火通明,宛如地獄與人間兩個世界。

雖是夜晚,卻有夜市,人數還不少。走著走著,王球忽然將慕堇若一拉,慕堇若生生停住腳步,發現自己差點就撞到秋寄北的背上了。

秋寄北轉過身來,冷漠的臉龐染上燈籠的火光,顯得柔和了許多,但他的聲音卻依舊冷冰冰的:

“你們還要跟我多久?”

慕堇若一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說道:

“還沒感謝你剛才救了我們……”

“我說了,兩清了。”秋寄北頭也沒回,說完又繼續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了,不耐煩地轉過身來,皺眉道:

“怎麽還跟著我?”

“呃……隻是順路嘛……”慕堇若笑著說完,又嘀咕道:“反正我們倆也不認路……”

秋寄北看了看王球與慕堇若,嗤笑一聲:

“你們是想出錢雇傭我的保鏢?”

王球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在朱雀國接應的人到來之前,確實可以雇幾個武者一路相送。然而秋寄北還沒開價,人群中忽然冒出一位藍裳女子,舉著明晃晃的匕首衝著秋寄北就刺了過來。但是沒等她近身,就被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黑衣人給擋住了。她的身邊也有一位黑衣人,卻也被秋寄北的人給製服了。

“不要傷她。”

秋寄北開口阻攔,卻聽那女子大叫道:

“秋寄北你裝什麽好人!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我才不會怕你……”

慕堇若一看,這不是那位名叫“綺兒”的侍女麽?

秋寄北揮手讓擋人的黑衣人退下,利用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藍裳女子,聲音冷冽: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是蕭家小姐吧?商場的事情你不懂,就不要出來給蕭老爺丟人了。”

“你!”

蕭姝綺惱羞成怒,她的匕首已經被黑衣人奪走,此刻紅著臉,揮著拳頭就朝秋寄北打過來。秋寄北麵色輕鬆地握住她的手腕,語調譏諷:

“雖然是個行商,法術卻很厲害,連骨頭都醫好了……”

此話一出,蕭姝綺連耳朵都紅透了。她的三腳貓法術隻能對付一般的行商,“薔薇蕊”止血還行,接骨是完全做不到的。那位家仆帶她來到燕城,找了好幾位木屬性的醫者才將她的骨頭接好。畢竟,能將“薔薇蕊”用得出神入化的千年樹妖,隻有一個。

蕭姝綺的手腕被秋寄北製住,無法拳打又換作腳踢,一不小心,粉色蓮花玉佩被她的腳尖撩起,秋寄北臉色一變,一把將她推開,一手接住玉佩,牢牢地抓在手心裏,雙目怒視著蕭姝綺。

蕭姝綺被推倒在地上,看到旁邊那麽多圍觀人群,覺得顏麵受損,都快哭出來了:

“一塊破玉有什麽了不起的,我們家要多少有多少!”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塵土,指著秋寄北說道:“我警告你,不許搶我們家的生意!”說完,憤憤地撥開人群跑走了。

人群逐漸散去,隻剩幾個指指點點。秋寄北的臉色很黑,看上去心情很差,也不再搭理慕堇若和王球,繼續往前走。王球還想再去跟他談談雇傭武者的事情,拉著慕堇若往前走。人群擁擠,有人與慕堇若擦肩而過,慕堇若隻覺得腦袋一痛,扭頭去看,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大概是有人不小心刮了我的頭發吧。”慕堇若心想。

兩個人去追秋寄北了,沒再回頭。人來人往的夜市上,卻有一位身穿淡黃衣衫、麵色溫和帶著笑意的儒雅公子,對著燈籠看著自己手中合攏的扇子。

燈籠並不算明亮,卻依然能夠讓他看清,這把扇子上正夾著一根細長的發絲,是五行大陸上很少見的亞麻色。

……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樂羅城郊外的一間木屋中,宋名揚雙手緊緊抓著夏燚的肩膀大吼。力道之大,讓夏燚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放肆!快放手!”

丁大和烏連的彎刀雙雙駕到宋名揚的脖子上,他力道這才鬆了。宋名揚左右開張,粗魯地將兩人的彎刀打到一邊去,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夏燚手中的信件:

“你說慕堇若在玄武國?這怎麽可能呢?我明明沒有選擇‘放生’也沒有選擇‘遺棄’,你一定是搞錯了!信是王球寫來的?他不在大山裏看著他那窩蛋,跑到玄武國去幹什麽?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夏燚要把信件遞給他看,卻被他一把撥到了一邊,憤聲道:

“老子看不懂你們的繁體字!快給老子解釋清楚,你們到底在搞什麽鬼!”

見他態度如此,丁大和烏連忍不住再次黑了臉,想要上前給他點教訓,夏燚卻阻止了他們,麵無表情地說道:

“王球在信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他已接到慕姑娘,我也會派人前去接應。至於事實經過如何,等慕姑娘來了就都清楚了。”

宋名揚在木屋中來回踱步,心裏焦慮不已。

“怎麽會這樣,一定是哪裏出錯了……難道是公司裏的人搞的鬼?特麽的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不是說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嗎?難道她最後還是被我‘放生’了?”

宋名揚的聲音裏有止不住的顫抖:“那這麽說,她……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