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是誰令天地變色

“叮!”

係統提示:恭喜您得到“星日馬”的記憶珠!(任務完成度:21/28)

宋名揚正在暴雨中策馬狂奔,冷不丁收到了係統提示,先是一愣,繼而大喜。

他顫抖著右手,用力一扯,扯出了隱藏在視野右側的係統光屏,在寵物界麵找到半厥,將它的寵物狀態改成了“跟隨”。

“啪嗒”一聲,半厥憑空出現,像是一枚饅頭大小的冰雹一樣砸在了宋名揚的鬥笠上。

馬背顛簸,宋名揚左手抓著韁繩,右手慌裏慌張地去接那頭頂上滾落的圓球,卻接了一個空,眼睜睜看著黑白相間的半厥往泥水裏落去,忍不住驚呼出聲。

夏燚聽到他的聲音,放低了馬速,回過頭來看,正巧看到半厥墜落的景象。

“太極珠?!”

駿馬長嘶,隊伍停滯,眾NPC將宋名揚圍在中間。暴雨中看不清他們鬥笠下的表情,但那突然騰空而起的緊張感卻有如實質。

“哈哈哈看你們緊張的,緊張啥?有什麽好緊張的啊!”

宋名揚哈哈大笑,但那誇張的笑聲在NPC的靜默中卻顯得那樣刻意。宋名揚訕訕地拿手背抹了抹鼻子,手心中握著的赫然正是那差點掉入水中的太極珠,半厥。

它並未落入泥濘當中,因為當時宋名揚所騎的駿馬仍在快去奔跑當中,瞬間拉開了它和宋名揚的距離,“跟隨”狀態使它瞬間回到了宋名揚的身邊,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

“你將太極珠召喚回來了?”夏燚問道,“這麽說,玄武國大皇子他們已經成功收回了‘軫水蚓’和‘星日馬’的記憶珠?”

宋名揚洋洋得意地回答:“那是!”

程昱卻不屑地哼了一聲,心中越發對這個無能的武者看不上眼:得意什麽?又不是你帶太極珠去收了記憶珠,陰陽殺虎視眈眈,還不知道他們經受了多少苦難!

不隻程昱一個人這樣想,昏昏欲睡的半厥也強打起精神,懨懨地說道:

“喂,你有什麽好得意的?雪清泫他們可都受了傷,白鬼那家夥差點就魂飛魄散了……”

“這麽嚴重?是‘陰陽殺’麽?!”

夏燚皺眉詢問,身邊馬匹一動,卻是夏喬笙擠了過來,蒼白的小臉上,紅寶石般的大眼睛睜得滾圓。

“昂……除了陰陽殺,還會有誰這麽猖狂?”

半厥說完,張大了嘴巴打了一個哈欠,使勁眨了眨黑乎乎的小眼睛,環視一圈說道:

“看樣子,是快到丹井城了?我剛吃了一顆珠子,腦袋裏昏沉沉的,先讓我睡一覺……”

說著,小眼睛就快閉上了。宋名揚趕緊取出包裹中那顆“井木犴”的記憶珠,塞進了半厥的嘴裏。

“唔……對了,你們要……小心……丹井城的……天氣……”

半厥迷迷糊糊地把話說完,就跌入了黑沉的夢中。

“喂喂喂!小心什麽天氣?這鬼天氣難道還不夠壞嗎?”

宋名揚雙手抱著半厥用力搖晃,但半厥已經睡得如同死豬了。他隻好歎了口氣,將半厥塞進背包裏,保險起見,還把它的寵物狀態改成了“休息”。

做完這些,宋名揚對著眾位NPC攤了攤手又聳了聳肩、揚了揚眉毛,說道:

“怎麽著?還走不走啊?”

夏燚帶著眾人重新踏上東去的路,除了程昱,沒有人注意到夏喬笙的狀態有什麽不一樣。

程昱驅馬行至夏喬笙身邊,壓低了聲音,關切地說道:

“不要擔心,這一路行來你也知道,太極珠言辭一向誇張,白……”

夏喬笙就像被什麽給蜇了一下,猛然間抬起頭來,程昱立刻話鋒一轉,說道:

“……玄武國眾人肯定都沒有什麽大礙。”

夏喬笙瘦小的身軀被蓑衣包裹著,輕輕地點了點頭,在暴雨中縮得更小了。

宋名揚看著大路兩旁的密林,雨水仿佛瀑布般衝刷著林木,混濁的泥水匯聚成河。

這一路上,雪白的樹根不知道見了多少,不斷有樹木因為泥土的流失而失去寶貴的承載,轟然倒下的哀鳴又被雨聲掩蓋。

“這特麽都洪澇災害了,半截還說注意天氣,難不成丹井城不下雨了,改成下刀子?”

宋名揚歎了口氣,雙腿夾緊馬腹,心裏想著千裏之外的慕堇若,不知道她可還好?

冰冷的雨水在蓑衣上粉身碎骨,星點般的沫子反彈到臉上,宋名揚抬手拂去水沫,再次放下時,食指突然一痛……

“嗯?怎麽回事兒?”

宋名揚張開手心,隻見豆大的雨點竟然凝結成型,打在掌中生疼。

“臥槽!什麽鬼!冰雹這東西怎麽說下就下啊!”

……

正當宋名揚等人遭遇冰雹的時候,雪清泫一行人剛剛離開甜島。

在島上,“星日馬”的記憶珠剛剛被太極珠吞食,一個眨眼它便消失不見,雪清泫等人不是不驚訝,但略略一想也就明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它消失掉的,隻有恩賜解脫一人。

“哼,他倒是搶得及時!”

樓十一一邊用他的“薔薇蕊”給眾人療傷,一邊忿忿不平地說道:

“我們拚死拚活一場,他連聲招呼也不打就召喚回去,真是令人不忿!”

雪清泫看著將天與海連成一片的大雨,聲音清冽:

“他並沒有做錯。太極珠放在他的身邊,的確是最安全的。”

樓十一還想說什麽,卻被落榕拉住了衣袖。落榕的手腕上還係著那條長長的絲線,絲線的盡頭是包裹著白七的巨大氣泡。

傾盆的大雨將眾人澆得透不過氣來,但那氣泡卻依然飄搖,絲毫不受影響。隻不過,原本透明的氣泡此刻卻變得朦朧一片,是白七的呼吸凝結的水汽麽?

不是。

白七的身上傷痕累累,卻沒有一絲血液流出。形狀如同花瓣一樣的傷口中,不斷往外滲透著白色的煙霧,場景十分詭異。

多虧了落榕的氣泡,煙霧被牢牢地鎖在了狹窄的空間裏,然而人們依舊可以看到,氣泡中的白七,身體竟然變得越來越透明了,急得落榕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連蓑衣的帶子鬆了都沒有察覺。

“別著急,落榕,”風不鳴蹲下來,給落榕緊了緊蓑衣的領子,說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地保護這個氣泡,不要讓那些白煙散出來。丹井城與青龍國交界,裏麵一定有許多青龍國武者,隻要他們的人數夠多,使用‘薔薇蕊’一定可以將白七治好。”

落榕水汪汪的雙眼中滿是霧氣,她在這位看起來十分清冷的女人身上,奇異地感受到了平靜的力量。她咬著下唇,用力點了點頭,然而眼神一動,又囁喏道:

“若是堇若姐姐還在就好了,她一下就能把白七哥哥治好……”

落榕的聲音很小,然而風不鳴卻清楚地看到雪清泫身形一震,然後默默地朝著海邊走去。

風不鳴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心裏升起莫名的酸澀。

不知道是不是鬥笠與蓑衣的關係,她覺得雪清泫的背影看上去和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他即使孤身一人,仍舊高高在上,冷傲得令人不敢直視,就像是鳳凰海的盡頭那樣遙不可及。然而現在的他,雖然依舊冷漠少言,那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卻淡了許多。

若說從前的他是孤傲,那麽現在的他卻是孤單。

若說從前的他令她驚為天人,那麽現在的他,卻仿佛走下了神壇,沾染了人間煙火。

為何會這樣?

答案很簡單。風不鳴作為局外人,看得很清楚,但她也知道,雪清泫這位當局者亦不迷惘。

諷刺的是,那個讓他變得溫暖、讓他學會微笑的人,卻不在了。

風不鳴看著雪清泫獨自一人走向海邊,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朱雀海被俗稱為南海,與他們玄武國的鳳凰海有天壤之別。即使沒有親眼看過它曾經的模樣,通過甜島上那些偉岸的椰子樹也能想象出它曾經是怎樣豔陽高照的風光。

然而現在的南海卻隻剩密布的烏雲,瓢潑的大雨,怒號的狂風……

“嗚——”

狂風大作,參天的椰子樹被連根拔起,諾夏不顧自己的重傷,頂著狂風大喊:

“快回來!是扶搖!”

狂風裹著砂石與樹葉阻隔了人們的視線,他們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烏壓壓的海麵上似乎出現了數條粗壯的巨龍!巨龍們攪起灰色的海水,向著天空奮力騰飛!隨著巨龍的身體愈來愈粗壯,數條巨龍合為一體,變成了方圓數丈的巨大水柱……

水柱飛速旋轉著在海麵上肆虐,深海中身軀龐大的水族們被吸起無數,驚恐的眼珠裏寫著無聲的呐喊,驚鴻一瞥就不見了蹤影。

“啊……!”

即使是在水中誕生的落榕,在這令天地變色的巨大災難前麵也無法保持沉默,驚恐地大叫出聲,被樓十一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狂風冷雨讓風不鳴無法張開嘴巴,隻能不顧尊卑,伸手去揪雪清泫的衣袖,然而當她看到雪清泫的臉,伸出的手卻僵住了。

她順著雪清泫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令人心驚膽戰的海水巨柱當中,竟然隱約透出了藍盈盈的光芒。

“那是……”

風不鳴猜測著那道光芒,落榕卻心有所感,在樓十一的懷中抬起頭來,綠色的大眼睛忽然一亮,揚聲說道:

“是他!他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