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華美囚牢虐樹妖
雖然盡力屏住了呼吸,但換氣時風不鳴還是吸入了許多“月桂夢”的香氣。當她的眼前再沒有一絲光明,再也看不到頭頂那璀璨的星空,她才緩緩地觸摸著密密麻麻的蘿卜須,停在了圓球中的某個角落。
停下腳步的風不鳴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她麵朝著自己身前那一小片蘿卜須,抽出她那條被奈何之血侵蝕的雪藻紗,狠狠地甩向了那片濃密的羅網。
“唰——”
蘿卜須織成的球被打破了一個大洞,隻聽前方一聲慘叫,白蘿卜憤怒說道:
“女人真是可惡!”
破掉的大洞瞬間被新的蘿卜須包裹起來,整個大球散發著一種怪異的光芒。
原本脆弱的蘿卜須此刻根根堅韌,無數尖針叢生林立。
原本衝向白蘿卜的白柒染也早已被無數白色藤蔓緊緊纏住脫不開身,張弓拉箭的樓十一雙手亦被無處不在的藤蔓卷起,動彈不得。
原本巨大的圓球忽然像是泄了氣一般,迅速地向著中央急劇壓縮,將那些尖針狠狠地刺向被包裹住的人群。
“浣溪沙。”
就在圓球收縮的瞬間,清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漠然響起,那些瘋狂的尖針忽然動作一滯。
雪清泫將手中的玄武劍輕輕一揮,一陣清涼之感席卷眾人,就像是從丹井城借來了滿城風雪,又被悉數凝結成了寒冰。無數的冰淩漫天舞動,原來是玄武劍的自帶技能“流荊”被觸發,呼嘯著席卷了白蘿卜的整個大球。頓時,“呯零”聲不絕於耳,冰淩與尖針相互碰撞,銀色閃光令人目不暇接……
雪清泫等人在半空與九百年的蘿卜妖苦戰,而地麵上那一列長長的車隊卻依舊不緊不慢地前行。伴隨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不知多少僵屍越過了三國的邊界,逐漸滲入到青龍國與朱雀國中去了。
……
“這裏真的是青龍國?確定這不是改版之後的玄武國麽?公司裏那些遊戲策劃都是幹什麽吃的,腦子忘在枕頭上了嗎?搞成這樣叫人怎麽玩……”
宋名揚皺眉打量著青龍國宜芝城的“雪景”,發現這裏的風雪比起樂羅城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剛剛進入青龍國時的大雪讓他不以為意,還以為是受了朱雀國的影響,沒想到,樂羅城之所以不下雨而下雪,分明是受到了青龍國的影響!
作為木屬性的國家,這裏原本應該是鬱鬱蔥蔥生意盎然的一片綠色,然而現在卻是銀裝素裹的北國風景。
無盡的大雪幾乎掩埋了一切,宋名揚站在青龍國接引使者的身邊,高高地飛在半空中,卻還是能夠聽到腳下的大地上不斷傳來的“喀嚓”聲,那是樹木被積雪壓斷的聲音,帶著不甘與絕望,轟然倒下。
然而他這一次卻是錯怪了濼邑科技的遊戲策劃,他們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地完善著遊戲數據,的確不假,但他們所操作的仍然是那個名為“五行天下”的單機遊戲,而不是這個存在於另一個空間的“遊戲”世界。
可以說,五行大陸如今的狀況,已經不是遊戲公司可以幹預的了。
“不是說青龍國幹旱嗎?怎麽會變成這樣?”
宋名揚的疑問聽在那接引使者耳朵裏,頗有些不是滋味。他低下頭,語氣沉重地說道:
“如今的青龍國已經不是過去那個青龍國了。以燕河為界,北方大旱,南方大寒,我們的樹木與莊稼不是幹死就是凍死,百姓民不聊生,村莊十不存一……”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八尺男兒眼中已然朦朧一片。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看著宋名揚的目光裏滿是希翼:
“恩賜公子,青龍國的未來就寄托在您和太極珠身上了!”
宋名揚咧了咧嘴,趕緊擺手:
“你可別可別,我最怕煽情這一手了!那什麽,就算不是為了你們,我自己也必須得收集‘記憶珠’然後進入錦瑟仙境啊,於公於私我都會努力的,放心吧,哥們兒!”
他拍了拍那接引使者的肩膀,又說道:
“那什麽,離你們國都還有多久啊?”
接引使者說道:“恩賜公子請放心,我們今夜會在燕河邊歇腳,明日午後即可到達旭京城。”
宋名揚看著小地圖上的距離,砸吧砸吧嘴:“那還成。話說你們是不是幹過禦風使者啊?速度還挺快,跟坐飛機似的。”
那接引使者有些疑惑:“雖然不知道您所說的‘飛雞’是何種神鳥,但我等從前的確是禦風使者,同時我等的法力也說得過去,所以,五月國師大人才會派遣我等前來接應。”
宋名揚看他把“飛機”聽成了“飛雞”,也不戳破。若是從前,他一定會像是在金砂海邊忽悠司命神官那樣把接引使者忽悠一番,用來打發無聊的時間,但是現在他卻沒有這個心思了。
他現在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慕堇若身上了。
雖然宋名揚吃過藥不會被凍傷,但寒冷的天氣依然將他和接引使者暴露在外的皮膚凍得通紅。神醫白鯊的藥再好,也有時間限製,宋名揚最後終於不情不願地打開了慕堇若的寵物包裹,取出了那件黑色的披風。
披風上早已沒有慕堇若的氣息,但宋名揚披上它的時候,還是幻想著慕堇若在給他係帶子。狂風將披風揚起,衣角上的“泫”字若隱若現。宋名揚扭頭對身邊的使者說道:
“咱們再快一點兒吧,有多快走多快。可能你們體會不到,我現在真是比你們更加希望五行大陸恢複正常啊……”
他看著越來越暗的天空,在心中暗暗祈禱著。
……
巍巍廣廈,金碧輝煌。無數裝點其上,將它照耀得比白日間更加燦爛奪目。穿過無數昂貴精美的帷幔,踩著這世上最精美鬆軟的金黃色地毯進入內部,數不清的精致燭台錯落有致,貴重的紫檀木桌椅幽幽地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芬芳,高大的博古架上,珊瑚與瓷器被搖曳燭光打出了如夢似幻的光影……
這一片窮奢極欲的夢中天堂,卻亦是一片華美冰涼的人間地獄。
“啊——!”
又是一聲慘叫,響徹了整座樓閣,而這樣的慘叫已經持續了一個下午。
少女的聲音早已變得沙啞,這聲慘叫過後,許久沒有聲音傳出來。
金黃色的地毯上零落著鮮紅的辣椒,被月白色衣衫的清麗少女不經意間踩破。她用纖長的手指挑起了對麵粉衣少女的下巴,看著她那脫水幹裂、還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白衣少女笑了:
“千年樹妖,慕堇若。你是不是很渴?你想不想喝水?”
慕堇若的雙手雙腳都被無比沉重的鐵鏈緊緊束縛著,原本溫順的亞麻色長發此刻也已經淩亂不堪。她那雙清澈的深紫色眼眸半開半合,眼眶通紅,眼皮腫脹,像是兩隻小小的桃子。她的小臉煞白煞白的,幹渴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又被她自己咬破的鮮血染紅。而在她自己看不到的後背上,已經被鞭子抽打得血肉模糊,那件淺粉色的紗衣早已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原本她還有力氣站著,然而經過一個下午的折磨,她再也無法站立,卻也跪不下去,因為捆綁她雙手的鐵鏈長度根本不夠讓她跪下去。她隻能維持著一個半跪半立地姿勢,高舉著雙臂吊在這間寬廣而美麗的房間裏。
聽到白月衣的話,慕堇若懶洋洋地瞥了白月衣一眼,嘴唇微微翕動:
“你……走開……”
“啪!”
白月衣小手一翻,一個大大的耳光扇到慕堇若的臉上。煞白的小臉霎那間就腫了起來,浮現著紅色的掌印。
“你以為我樂意在這裏陪你麽?”白月衣冷笑,“你這麽想讓我走,那就快點配合我完成任務啊!”
慕堇若幹裂的嘴角扯出一抹輕笑:“嗬……我的球球哥哥,還有不認識的朋友,都曾經對我說,千萬,千萬不要哭……你們是想用我的眼淚,製造更多的僵屍吧?哈哈……我死也不會哭的,不會讓你們得逞!”
“啪!”
又是一個耳光打了上去,慕堇若的另一邊臉也腫了。
“我們要用來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臆測!”白月衣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明明是個女孩子,為什麽要這麽倔強!寧願咬破嘴唇也不哭出來,我真恨不得把你的眼睛挖出來!”
“喲,飄渺仙子原來是這麽殘忍的女孩子呢……”
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傳來,慕堇若卻是不由自主一個哆嗦。她認得這個聲音,這是在寒池城外差點把她和王球抓住的那個人,雙子殺手中的艾葉!
慕堇若忍不住又想咬嘴唇,卻在碰到嘴唇時疼得“嘶”了一聲。艾葉從層層疊疊的帷幕中走來,那身草綠色的衣袍在燭光下看起來有些詭異。
“你來做什麽?”
白月衣轉過身去,不耐煩地問道。白光刺痛了慕堇若的雙眼,原來是白月衣身後的兩柄月白色彎刀,刀背相對,靜靜地貼服在白月衣的背上,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美麗的月白***。
然而,她並不是蝴蝶,她是一隻生著蝴蝶外表的毒蜂。
艾葉優哉遊哉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不緊不慢地跺了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慕堇若,嘴角是一抹斜斜的笑:
“我為了這隻妖怪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呢,當然要過來瞧一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