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聞言,婉聽也不敢遲疑,趁七星盤還未被完全吸收,趕緊聽話的將血滴入雁生口中,待瞧見雁生周身環繞之物,不由疑惑道。
“師姐,這是何物?”
“此乃血蔓藤,隨貪狼而生,血蔓藤現世之日,便是貪狼降生之時。”
“那雁生。”
“婉婉,在這世上,已無雁生,聽師姐的,快從他身邊離開,現在的他很危險。”雖已至險境,落氏一族族長嗓音依舊是溫和的,她不想給婉聽任何壓力。
她年紀尚幼,犯錯在所難免。
“可是......我若走了師姐怎麽辦?”聞言,婉聽看了眼被血蔓藤纏繞住的雁生,內心有些掙紮,雁生如今的情況就算遲鈍如婉聽,也察覺到他的危險。
此時,婉聽很清楚的感覺到,雁生周圍纏繞著的惡欲,那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毀滅氣息。她知道,此刻在她眼前的已不是雁生。
而是一個叫貪狼的東西。
思及此,婉聽有些害怕地跌坐在地上,一時間有些失了主意,她一遍遍的不斷朝落氏一族族長問著,仿佛隻要如此,便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無妨,有師姐在,不要害怕。”見婉聽害怕的跌坐在地上,落氏族長無奈地歎了口氣,而後將婉聽從地上扶起來護在自己身後。
就在這時,那些纏繞在貪狼身上的血蔓藤,像是已吸收夠了新鮮血氣一般,慢慢萎縮下去,縮在貪狼的兩側,極為的乖順。
而此刻,貪狼周身的氣息儼然發生了改變,不再如以往那般溫潤,整個人都帶有吞噬的氣息。
待他睜眼,那些血蔓藤,立即像活過來一般,朝婉聽席卷而來,速度之快,讓人無法躲閃。
見狀,落氏族長麵上一陣凝重,見婉聽愣在遠處,趕緊將她往外推去:“快走婉婉,讓雲姨護送你離開。”
說完,落氏族長便不再言語,操控著周身的蠱往那些血蔓藤襲去,全身氣勢凜然,再不見素日的溫和。
“師姐,你是落氏的族長,你不能留在這裏。”聞言,婉聽拍了拍周身的塵土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掏出腰間的短鞭便衝到落氏族長的跟前,那雙漂亮的眼眸中多了幾分決然。
婉聽看向貪狼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此時,婉聽在心裏清楚的明白,如今因七星盤之力蘇醒過來的已不是她的雁生,而是預言中那滅世的貪狼。”
“婉婉,快回去,別胡鬧!”見婉聽如此,落氏族長一陣心急如焚,就在她想要強行將婉聽弄出去時,便覺周身被什麽束縛住,半分都掙脫不得。
“來之前,我吸食了七星盤的靈力,你帶不走我。師姐,我犯下的錯,我會自己來承擔,今日之禍,全因我一人而起,萬死難辭其咎。”
不知何時,婉聽已從方才的害怕中掙脫出來,看向落氏族長的眼神從未有過的認真,仿佛在轉瞬間,她已勘破了什麽:“師姐,若我沒猜錯,無論雁生是生是死,貪狼都會出世罷。”
“婉婉......你看過完整的預言了。”
在預言的最後半段中,婉聽猜到了它最終的含義,貪狼無論雁生生死都會出世,這是必然的,也在維持秩序的規則中。能殺死它的唯有雙星,以及誕生它的巢穴。
那將是生死之戰,結果隻會是不死不休。
“師姐,身負貪狼命格,就能給一個人定罪嗎?”說著,婉聽看著地上沉睡中的雁生,眸中掠過抹心疼,那當中還帶著幾分迷茫:“我有些不明白,在一切都還未發生之前,為何要扼殺一條無辜的性命,若如此,我們同那預言中的貪狼有何區別。”
“因他一人,生靈覆滅,就是罪,就算那一切還未發生。婉婉,我們不能用這麽多人的命與命運博弈。預言絕不會更改。”
“師姐,你說的沒錯,我們沒有博弈的籌碼,所以,我來替他贖罪了。”聞言,婉聽笑了笑,笑中帶了幾分釋然,她看向雁生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生當複來歸,死當長相思。”
“婉婉,你想做什麽,回來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師姐,今後還望珍重,落氏,不能沒有你。”說完,婉聽便借著體內殘餘的最後一點七星盤靈力,將落氏族長安全送回族內。
此刻,此景此地,唯剩下她同貪狼二人。
而此時,貪狼已完全蘇醒。
“褻神者。”古老莊嚴的嗓音在此時飄**在這方寸之地,那恐怖之氣,一道道朝婉聽刮去,似要生生剜下她一道道皮肉。
如今桃花依舊灼灼,卻開始競相凋零。空氣中彌漫著的桃花清香,也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散。
人雖依舊,卻非當年之人,景亦是如此。
“噗!”婉聽猛地嘔出一大灘血,墜落到地上,隨著那磅礴力道的襲擊,瞬間她的五髒六腑開始錯位。
見狀,她頓覺有些好笑,婉聽看著眼前已然陌生之人,心下一陣後悔:“我早知你已不是雁生,卻還是心存幻想,如今看來委實可笑。褻神者?你又算哪門子的神!”
“以惡欲化生的東西,怎配為人!更莫說是那虛無縹緲的神明。而你就算占了雁生的身軀,也不配同他相提並論。”
說及此,婉聽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朝貪狼而去。見貪狼並無反應,便一步步靠近他。
直到走到貪狼身邊才停下。
“你覺得激怒吾,那廢物便能回來?”聞言,貪狼便覺好笑地看著婉聽,隻是雙眸中並無絲毫表情,麵上一陣寒涼。
惡欲的侵蝕,讓他本來清俊的麵容多了幾分妖冶。如今的貪狼至降生之日起,心中便隻有殺戮,能令他開心的唯有絕望。
“雁生他不是廢物!”婉聽趕緊抽出袖中的匕首朝他擲去,而後,剜下自己的一點心頭血朝貪狼額心擊去。
見狀,貪狼冷冷一笑並未閃躲,螻蟻掙紮,於他而言本就無足輕重。
卻未曾想接下來的一切,讓他後悔方才的決定。
隻見,風起雲湧,周邊的桃花瞬間紛紛凋零。
婉聽擲出的那一點心頭血,成功同之前她打入貪狼體內的血相互纏繞,融合在一起。一點點影響著貪狼的心誌:“我說過,雁生不是廢物。”
“區區螻蟻,怎敢褻神!”聽婉聽之言,貪狼立時怒氣湧上心頭,身形一動,便一把掐住婉聽的脖頸,那雙眼中滿是冰寒。
而此時,婉聽已失了心頭血,開始奄奄一息,一股很強的窒息感朝她湧來,然此時婉聽並未掙紮,看著氣憤之中的貪狼笑了笑:“我知道,讓你出世,是我畢生之過,而你也不是雁生,但貪狼你也莫要忘了,這具身軀還不是你的。”
說完,婉聽便閉上了眼,一點點氣絕。此刻,空氣中回**的唯有她最後的隻言片語。
“以我血肉,以祭星盤,封!”
隻待婉聽音落,貪狼便覺周身怨力被束縛,怨氣一點點從他身上抽離,讓他極為的不甘,朝婉聽怒目而視。
婉聽方才救雁生時所用陣勢並非挽救之法,而是以血肉之軀向七星盤獻祭。
以十年之期封存貪狼之魂,而再次醒來之人便會是雁生。
但期限隻有十年,這十年有的隻是雁生的殘念。
善惡、抉擇隻在那殘念一念之間。
隻是,此時的婉聽並不知雁生已非雁生。
“啊!”隨著雁生一陣怒喝!幻境開始坍塌,無數景象隨即分崩離析,而那封存已久記憶也讓雁生再次憶起。
而這一點,也是顧璽影想看到的。
他就是要讓雁生痛苦......
......
此時,慕離笙這邊。
外邊的場景依舊混亂,而夜鶯也借此機會操縱著那些中蠱之人,這樣的場景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阿姐,朕也要同你一起去。”剛走到府外,便見小皇帝提著劍嚷嚷著要一同去製服那些中蠱之人,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一片堅定,隻看上一眼便有了君王之氣。
“為何?”
“朕是永樂的皇帝,這外邊的所有人都是朕的子民,身為他們的君王,護佑他們,便是朕身為皇者的責任,阿姐我不害怕,隻怕那禍世的怪物到最終都沒能承受他應有的懲罰。”
小皇帝看著屋外之景,心下一陣悲涼,從前坐於高台,有顧璽影庇護,雖從書上了解百姓疾苦,卻未曾親眼見過,隻是在責任的趨使下,試圖去護佑他們,那是一個君王對百姓的護佑。
但那時的小皇帝卻不知因何護佑,也不知眾生皆苦。
但是如今,他似乎明白了,何為護,何為君王。
此刻,小皇帝看著外麵淒慘叫著的永樂百姓,一時間心如刀割。
“阿弟如此,皇姐很開心。”說著,慕離笙隨即勾了勾唇,眸中一片欣慰。隨後,她抽出腰間的軟劍朝院中的人馬吩咐道:“子虛你留下保護阿弟,我去尋源頭。”
“阿姐是說,這背後有人操縱?”聞言,了白嗓音顯得平穩而冷靜。
“聽到這笛聲了嗎,這就是訊號!”
待慕離笙音落,立時有一陣帶著陰邪之氣的笛聲飄**在整個正陽大街。
隨著那笛音的響徹讓街上本就暴走的中蠱百姓愈發的凶殘開始大肆撕咬著,更弄得那些還保持清醒之人,人心惶惶。
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動靜,官府之人卻無一絲反應,那府衙大門自始至終都緊閉著,仿佛這街上的一切都與他們毫不相關。
見狀,慕離笙臉色越發的難看。
“頭兒,你放一百個心,有屬下在,保管陛下安然無恙。”聽慕離笙這話,子虛趕緊道。
“有你,我自然是放心的。”聞言,慕離笙隨即朝子虛點了點頭。而後,將眸光轉向了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時,看向了白隨即柔了柔:“了白,去找落落罷,她或許需要你。”
“阿姐,閉上眼。”聽慕離笙這麽一說,了白緩緩道。
“好。”
隨著慕離笙閉眼,了白眸中浮起抹暗色。隨後,他臉色一白,就將煉好的血蠱打入慕離笙體內。而後猛地退後幾步,若非慕離笙反應過來將他拉住,怕是會立時跌落在地上。
“了白,你做了什麽,內力竟流失如此之快。”見了白麵色發白,慕離笙趕緊查探著了白的周身,越查探越讓她心驚。
見狀,慕離笙眸中不免浮起幾分擔憂。
“阿姐幹嘛這麽緊張,我能有什麽事,不過是用來壓製你體內斷魂之蠱的一份解藥罷了。”說著,了白便準備從慕離笙身邊離開。
離開時,用隻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我知道,阿姐想做什麽。雖然我的血蠱如今對阿姐已無用,但總可以緩解些痛苦,或許它能讓你在那怪物手上多撐一會兒,他那邊我會替阿姐瞞到最後的。”
“阿姐,兩情相悅,本就是這世間最大的幸事,並非所有人都能擁有,所以,你的選擇我能支持。”
說完,隨即從慕離笙身邊錯開,那眼中浮現出的是無盡的自嘲與落寞。
“謝謝。”聞言,慕離笙心下湧起幾分酸澀,千言萬語,在此時隻化作謝謝二字。直到這一刻。慕離笙才發現她其實從不了解眼前這個少年。
也忘了,他一直以來都很聰明,隻是習慣於將心思埋於心底。
“阿姐,是你予我最後一道光,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了白,給我一些你的血。”良久,慕離笙從袖中掏出白落笙曾予她的金針,將它浸泡在瓷瓶內,隻見那金針剛一進去就滋滋地冒著泡。
“阿姐是想......”
“雁生手下有一近衛,也是傀儡製成,喚作夜鶯。我曾查閱過古籍,若將人形傀儡的血滴入噬骨液中加以金針浸泡,便可讓人為製成的傀儡感受到噬骨痛意,他對雁生如此忠心,定然不甘在此刻死於我手,屆時讓他口吐真言並不難。”
“阿姐確定那人是夜鶯?”
“確定,昔年我同那夜鶯有過交手,他的笛音我認得。”
“那好。”
良久,慕離笙取到了白的血便不再留戀,抽出腰間的軟劍,朝笛聲所在之處而去。
所在之地鮮血斑駁,哀嚎之聲縈繞在她周身。讓慕離笙持劍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
而此時的夜鶯並不知危險已朝他來臨,依舊吹手中的短笛操控著那些中蠱之人。
就在這時,一道劍花朝夜鶯劈來,那笛聲也隨即斷開。
“原來是你在搗鬼。”
“噗!”夜鶯躲閃不已,被慕離笙的劍氣一把擊中,猛地砸在樹幹旁,墜落在地。他雖無痛意,心下卻很是惱怒。
見此,他眸中猛地湧上抹殺意。見來人是慕離笙,夜鶯先是有些驚訝,隨後趕緊朝他帶來的傀儡怒斥道:“一群蠢貨,還不快上!”
待夜鶯聲落,那群傀儡仿佛受到了什麽指令一般,趕緊持著手中的武器朝慕離笙襲去。
而慕離笙看也沒看一眼,眸中浮起抹冷笑,又一個劍花劈來,那群傀儡立即化為了粉末,連渣也不剩。
有了了白血蠱的加持,慕離笙體內多年來被壓製的內力,瞬間湧上周身,地牢的強壓之下,更讓她的武功更上一層樓。
內力重歸的感覺,讓慕離笙頓感熟悉,見狀,她的眸中浮現出抹淺笑:原來有一日,還能重歸全盛時期。
“是你,操控了這些百姓?”
“是又如何!”
“找死!”聞言,慕離笙心下隨即湧上幾分怒火。她眸光一寒,沒人知曉她是怎麽進到夜鶯身前的,待夜鶯反應過來時,慕離笙的劍已架到夜鶯脖頸上,待慕離笙略使力,便在夜鶯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沒想到主上斷了你筋脈,也能讓你逃出來,果真是命大,不過這樣才有趣。”咳咳......夜鶯不怕死地挑釁地看向慕離笙,麵上一陣輕嘲。
仿佛慕離笙的脅迫在她眼中無足輕重。
“你以為激怒我,便能讓我殺了你,死,有時候也是一種奢侈。”說著,慕離笙略抬眸輕瞥夜鶯一眼,眸中一片冷淡。
她緩緩的將軟劍移到夜鶯的下頜之處,不疾不徐地又劃出一道血痕,嗓音浮現出一抹森寒之意:“說,解藥在何處!”
“慕離笙,你真的以為救下這些人,就能幫顧璽影收攏民心嗎,別做夢了!”
“當年他挾天子以令諸侯,以攝政王之位扶持你那傀儡弟弟坐上皇位,借此來把持朝政已是不爭的事實。這些,都被城中這些愚昧之人看在眼中,無論顧璽影做的再多,在那些人看來都是狼子野心,所行之舉,皆是為了王座。他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如何,從始至終都不重要。”
“所以,雁生便成了受人敬仰的國師,真是好算盤。”
“隻有主上,才能給這樣愚昧之人一個盛世。你看現在的他們多快樂,沒有饑餓,沒有痛苦,不用為下一日的吃食奔波,也不必煩惱是否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有違本心之事。現在的他們隻需要放縱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待一切湮滅之後,獲得新生,這難道不好嗎!”
“若如你所說,人人手中都握有人命,他們就不再無辜,他日雁生審判他們之時就不算濫殺無辜了對嗎!”
“雁生從始至終想做的隻是讓一切回爐重造,創造出全新的人,那些人將拋卻所有的惡欲隻為他獨尊,那個全新的世界,將由他來主宰!”慕離笙將抵到夜鶯脖頸邊的刀,收回腰中。
心下也對貪狼一直以來想做的了解的八九不離十。隻是還有一點她不明白,若真正的雁生已然死去,以惡欲誕生的貪狼會將他輕視的螻蟻放於心上嗎?還時刻拿來緬懷。
更或者......此刻,慕離笙心下湧起一個更大的猜想,讓她一時間難以平靜:若此刻的雁生仍是雁生呢,換一種說法來說,此時的雁生與貪狼共占一份意識。
一邊是生存,而一邊是毀滅。
一切都在一念之間,那婉聽會不會是這一線生機。
“我以為,你會殺了我。”
“殺了你問題並不能解決,而且你並不想死。”說著,慕離笙看著他眸中一片平靜,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此時浮現出抹晦暗。
“但是,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比死更難受,要不要試試看。”說及此,慕離笙嘴角勾起抹冷笑,隨後,在也已那個怒視他時,將十根金針打入他體內。
讓夜鶯疼得半跪在地上,麵上滿是驚詫,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麵上一片震驚:“我並非人,你究竟用了什麽方法讓我感受到痛意!”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說著,慕離笙將夜鶯從地上提起來,揪住他的衣領:“帶我去找解藥,我可以讓你回到雁生身邊,否則我讓你生死不能!”
“此話當真?”
“我從不說謊。”
“好,我答應你。”聞言,夜鶯看了慕離笙一眼,笑了笑答應。隻是那笑中帶了幾分譏諷與無所謂:“見過想死的,沒見過這麽想死的,慕離笙,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地方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看在你是祭品的份上,我本不欲殺你,是你自己要往那上邊撞,怪不得我。”
夜鶯拍了拍被慕離笙揪住衣領的手,話語中帶著幾分怨憤:若非主上偏要你活著,我又豈容你如此猖狂。
此時,夜鶯倒是忘了,他方才是如何被慕離笙壓在地上打的。
“帶路。”聽夜鶯這麽一說,慕離笙不以為然地道,死?都走到今天這步了,死又有何懼。怕隻怕,傾盡了所有,最終都不能得償所願,不僅完成不了使命,還連累無辜之人因她喪命。
至親的死,始終是她壓在心裏的痛,她並不如自己表現出的這般平靜,一路上,慕離笙揪著夜鶯在密林裏穿梭,麵上一片默然。
她很恨雁生,那恨意在不知曉自己身世之時便存在了。因為他,她自小流離失所,連自己至親的麵容在他們生前都未曾見過。隻能在幻夢之境中看著那一點幻象去窺見,而那一點便是她與至親間此生,所有的回憶。
此恨乃是小愛,更大之處,便要涉及到無數的黎明百姓。她雖未在富麗堂皇的王宮內長大,卻也知道身為公主,便要肩負起那些臣民的人生,這是她身為一國公主應盡的責任。
在國家危難之時,她就應挺身而出,肩負起所有,就算在這場混亂中死去,也是理所應當。
思及此,慕離笙微蹙起眉頭,掩下那一絲絲愁容,隨後舒展開,如今還不算太遭,不是嗎?
一個時辰後,一處府邸處......
慕離笙已提著夜鶯,掠過密林,行到一處京郊。
瞧見眼前的景象,慕離笙隨即停下了腳步。比起王都內的繁華,京郊處的景致倒是有些荒涼。
入目的,隻是一間不起眼的竹屋,沒有絲毫的特殊之處,若非特意去尋,無人會將它放在心上。
來前,慕離笙心下設想了很多藏匿解藥的地方,無不是些密室,陰冷潮濕的洞穴之內的。
“你要的解藥就在裏麵,不怕死就去拿。”見慕離笙揪著他衣領的手鬆了些許,夜鶯趕緊退到一旁,隻是他看向竹屋的眼神略有些意味不明。
這一點慕離笙並未注意,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竹屋中。就這麽看了良久,她抬起腳便往那處竹屋而去,並不在意夜鶯是否會趁機逃跑。
隻是,慕離笙在手搭在門鎖上時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夜鶯身後被竹子遮擋住的位子,而後便推門進去了。
見狀,藏匿在暗處良久的傀儡才從竹林中鑽出來,跪在夜鶯身側:“大人,方才接到主上來信,不日將歸。”
“傳令下去,撤下我們的人,讓慕離笙成功將解藥發給那些百姓,如果時機合適我們還可幫他們一把,或許過不了多久,時局將重新扭轉。”
“大人......”
“這也是主上的意思。”
夜鶯看了眼緊閉的竹屋,眸中一片晦暗:慕離笙,實際上你們從未贏過,你們所做的一切皆是照著主上推算的軌跡行駛罷了。
無論如何,你們都隻能死於萬蠱窟,而在這之前,主上並不吝嗇,予你們一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