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長腿叔叔:
我已經快兩個月沒有給您寫信了,我知道是我不好,不過這個夏天我不像以前那麽喜歡您了——您瞧我說話多直白!
您無法想象,不能去麥克布萊德家的營地度假我是多麽失望。不過當然啦,我知道您是我的監護人,因此我一切都應該遵照您的意思。但我實在想不明白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很明顯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我是您,您是朱迪,我肯定會說:“祝福你,我的孩子,快去吧,玩得開心點兒。去多認識些人,多學點新本領。到野外去盡情地玩耍,把身體鍛煉好。辛苦學習了一年,也該好好休息一下。”
但您完全不是這樣的!您隻讓秘書給我寫了短短一行字,吩咐我到洛克維羅農莊去。
真正讓我傷心的是,您甚至都不屑於親自給我下達命令。我對您真心實意,您如果對我也有一丁點兒這樣的感情的話,應該會不時親筆給我寫上幾句話吧?而不是讓秘書寄來用打字機打的冷冰冰的信件。要是我能感受到您對我有那麽一絲半點的關懷,我一定願意竭盡所能地討您歡心。
我知道我應該給您寫一些禮貌得體、內容詳盡的長信,同時不應該期望得到任何回應。您確實嚴格地踐行了您的承諾,供我上了大學。我猜您肯定覺得,是我沒有好好履行我的職責。
不過呀,叔叔,這對我來說實在太難了。真的!我是如此的孤獨,而您——我唯一可以關心的人——卻偏偏蹤跡難尋,似乎隻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人物,而真實的您很可能跟我的想象相差十萬八千裏。不過我生病住院的時候您確實給我寫過卡片,直到現在,每當我覺得自己又被徹底遺忘的時候,就會把卡片拿出來再細細地讀一遍。
我想我越說越遠了,其實我打一開始想跟您說的是以下這些話:
被一個武斷專橫、不近人情、神通廣大卻又從不露麵的神靈一般的人隨意地主宰和支使,讓我感到狼狽不堪。不過,雖然我的感情受到了傷害,但是如果有人能像您這樣一直對我如此友善慷慨、體貼關懷,我想隻要他願意的話,他確實有權利變成一個武斷專橫、不近人情、從不露麵的神靈一般的人。所以呀,我決定原諒您,也決定要讓自己重新開心起來。不過每次收到莎莉的信,得知他們在營地玩得多麽開心,我還是覺得悶悶不樂。
但無論如何,讓我們把不開心的事拋到一邊去,重新開始吧!
這個夏天我一直在不斷地寫作,已經寫了四個短篇故事,並向四家雜誌社投了稿。您可以看出來我很努力要成為一名作家。他們在閣樓的角落給我搭了個工作間,這裏曾經是傑維斯少爺在雨天裏玩耍的地方。閣樓有兩扇天窗,很通風,又涼快,窗外是一棵楓樹,綠蔭掩映,樹洞裏還住著一窩紅鬆鼠呢!
過幾天我會好好給您寫一封信,說說農莊裏的趣聞。
我們都希望能下場大雨。
您一如既往的
朱迪
8月3日
洛克維羅農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