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玷汙了公主的千金貴體,如今公主為救母,為避臣,才自動請纓去和親。臣該死。”

衛茫為了能把公主留在楚津,這信口開河的功夫也用上了,隻是未免也太有損雙方的名譽了。孝白歌腹誹道。

南傾夜正要說什麽,孝白歌卻先聲奪人道:“你這個畜生!你竟敢如此詆毀公主聲譽,信不信,就地把你正法了?”

衛茫道:“臣,會對公主負責的。求皇上將晏裘公主許配給微臣,微臣從十五歲開始,從先皇到如今,為兩代帝王打江山,從不曾停歇過,也不曾要求過什麽賞賜,臣隻求,皇上能賜臣一個妻子。”

孝白歌急急的回複道:“你,你,會好好對她嗎?不讓她受委屈嗎?如果日後公主流下一滴淚,我就在你身上鑽一個孔!敢不敢答應?”

“臣,遵旨!”衛茫磕頭謝恩。

南傾夜抬手欲說什麽,被孝白歌一個手掌死死的按住了嘴巴。他知道孝白歌是在成全他。也就假意被孝白歌難住了。否則她那點力氣又怎麽可能妨礙得了他。

“起轎。”

孝白歌像隻八爪魚一樣趴在南傾夜身上,為了不讓他發表意見,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高喊一聲。

外頭的太監重複了這句話,獨留衛茫一人在宮道大呼:“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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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宮。

窗外天色染墨,已是夜深。

“你今晚翻我的牌子吧?我就留在這裏和你談談心,好不好?”孝白歌默默一笑,知道南傾夜生氣呢。這好說歹說死皮賴臉的就要留下來。

南傾夜倒在塌上,雙手枕在頭下道:“你都這樣主動投懷送抱了,朕要是不翻你的牌子,說不過去了。成人之美這種事除了你會做,朕也會做的。”

他抽出一隻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端詳著她古靈精怪的小臉。

孝白歌就那樣倒在他的胸前。

手指在他胸前劃圈圈,道:“你分明也舍不得晏裘,有這麽個好機會,將晏裘留下來,你還不順著杆子往下爬,到時候騎虎難下,追悔莫及,我這不是怕你後悔麽?”

南傾夜的手就在她的肩頭摩挲著,唇邊倒是若有若無的有一點笑意的,道:“朕很累,想睡一會兒。”他閉上眼睛。

“那你就閉目養神吧。聽我說就好。好不好?”孝白歌試探著問。

“嗯。”

一日的勞累,處理了許多的事,也理清楚了許多事,如今局勢突然的轉變,他需要時日去好好想想。

將來所走的每一步都事關這王朝的生死。

“首先我今天偷聽你和義父講話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她如實相告,肩頭卻是被他用力一按,這是警告,不過一瞬,又鬆了那手,不痛了。

“我知道,你之所以那樣處置義父,實則是在保護他們一家,鎮將侯需要時日來恢複,他不能再遭受更多的傷害,所以你想把他先從這皇城之爭之中剔除,以減少別人對他的虎視眈眈。讓別人認為他已不能成為威脅,否則戰神的威名,別人多半還是要動他的。”

南傾夜沒有說話,那麽孝白歌認為自己的猜測最少是對的。

“還有,關於袁妃的事,定北侯選擇不告訴你,有他自己的考量,作為一個男人的考量,但是我是女人,我決定告訴你,我覺得你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孝白歌打定主意如此做,絕不後悔。

南傾夜一聽到母妃的事,這才睜開了眼睛。像是洗耳恭聽。以一種我就不信還能有什麽不能說的苦衷的神情看著孝白歌。

“袁妃,當日的確如你所說,是太後逼著在你和她自己的性命兩者之間擇一,沒有一個女人不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她選擇自縊,但是她死前想方設法將消息拜托當時還是禦前行走的定北侯告知皇上,但是定北侯由於有把柄在太後手上握著,不得不壓下這消息。所以定北侯等於默認了讓太後殺了你母妃,後麵還是定北侯幫忙處理的屍體。但是定北侯留了一手,他將你的母妃救活了,所以你的母妃並沒有死。她還活著。”

南傾夜的生母還活在人世,這簡直就像是神明的恩賜,在南傾夜的心中投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

“你再說一遍?”他為之一振,簡直不敢相信。

“皇上,你的母妃沒有死,她還活著。”孝白歌再一次的告知。

“在哪裏?她在哪裏?朕要去找她。”南傾夜的聲音有些失去平時一概的冷靜。

“問題就在這裏,定北侯之所以不能告訴你你母妃還在世的消息,一怕事情要是萬一敗露,別人會利用你母妃的性命來威脅你,會阻礙你成就大事業。二,這是你母妃自己的選擇。因為你母妃做過錯事,她沒麵目見你。”

南傾夜簡直不敢相信,這中間還有這些事情。原來他一直認為的那些好像是錯的?

他質疑道:“你說什麽?”

孝白歌長呼出一口氣,道:”“其實,你母妃為何甘願受死,你沒想過嗎?太後為何對你母妃恨之入骨,一定要她死,你沒想過嗎?太後為何一定要從你母妃手中奪過你,你沒想過嗎?”

南傾夜似乎知道了一些什麽,很不可置信的道:“你是說.....”

“沒錯,其實太後之前有過一個兒子的,在南傾焱之前,其實那個才是大皇子,但是在兩歲的時候溺水死了,是你母妃當時視而不見,所以才.....雖然我們無從考究,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太後一直就認為是你母妃殺害了她的兒子,她曾經是皇後,她的長子本來就是未來的儲君,將來還是這個王朝的帝王....”

這一出宮心計,簡直就是環環相扣,處處精彩,不管是草菅人命還是借刀殺人或是栽贓嫁禍,總之真是峰回路轉。

“所以她失去的東西要從我母妃身上拿回去.....”

這故事說到這裏好像非常明朗了,南傾夜突然感到胸口有一些窒息,孝白歌像安慰一個孩子一樣,將他的頭輕輕的拉近自己,讓他伏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手一下一下的輕輕撫摸他的鬢發,道:“有時候,我們都該知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長孫馥,曾經也是年輕貌美,相信愛情,懷著憧憬入宮的吧,誰曾想,流年不易,青春不再,世事無常,人心會變,美人變成蛇蠍。

“她在哪裏?”南傾夜小聲的問,那個小時候他在夢裏曾經喊過很多次的人。

孝白歌柔聲告知:“九峰山詠硯閹。”

那是一個尼姑庵,她在那裏帶發修行,然而孝白歌沒告訴南傾夜更多,她隻說:“她出家為尼,那裏更安全,隻待他日,你江山穩固,肅清內憂外患,再迎她回宮,那時候母子相見,共享天倫,豈不更好?”

南傾夜沒再說話,隻很用力的就把孝白歌的身子緊緊的抱住了,接著是他迷離的雙眸往上尋找,對上孝白歌溫柔的雙目,她的眼中是母愛一般柔和的愛意,兩人目光相互糾纏,不知生出多少火花。

他看了一看,仰頭霸道的含住了她的雙唇,慢慢的索取。

她的身體自然的被他一推,二人雙雙往錦被上靠去。

孝白歌知他心中之痛,心中之矛盾,嚐試著回應這個安慰性質的吻,他收到她的回複,更是想要得更多。

耳垂被他溫熱的唇一碰,惹得孝白歌一身顫栗,南傾夜低沉的語氣卻在她耳邊說:“等你身子好了,朕想要你千百遍。”

孝白歌耳根一紅,感覺從後脖子一直紅到了頭發頂端,這真是最色.情的情話了,但是聽起來真的很受用。

孝白歌羞澀道:“你....討厭。”

她的唇隨即又被狠狠的堵住,他微微粗嘎的聲線在她臉頰旁邊再一次道:“等你好了,朕每晚都要你來侍寢,每晚,每晚。好不好?”

“哎呀,你瘋了嗎?瘋了嗎?你說的什麽呀?羞死人了!”孝白歌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惜沒有地縫,那就隻能翻個身,從他身旁逃離,鑽進錦被裏麵去。

“原來,你想和朕滾床單。朕懂了。”說完,南傾夜一下也鑽進錦被裏麵,從背後和她緊緊相擁。

滾床單這樣的詞匯,她不記得什麽時候傳授給南傾夜過啊?他學以致用的本是挺厲害哇。

這一整夜,孝白歌就覺得背後被人用什麽頂著,就不舒服。但是他倒是一夜好眠啊。氣的孝白歌夠嗆。心裏想著,哪天老娘好了,可有你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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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道將公主許配給大將軍衛茫的聖旨傳遍前朝後宮。

晁仁宮。

衛茫的住所。

一大早雞飛狗跳的。

原來是晏裘公主來“尋仇”了。

太後不被賜死,隻是禁足,對晏裘來說已是很好的結局!隻是皇上不讓人去探望,可能隻是一時的,待時機成熟,再向皇上求個諭旨,沒準以後就可以見到母後了!當務之急,先算賬!

“衛茫,你給本公主出來!出來!”

晏裘火冒三丈,這每天大喜大悲的真是夠夠的,她五哥才答應了要讓她去和親,離開這是非之地,怎麽這會子有將她許給了衛茫?一女不能從二夫吧?她又不能分身!

晏裘的個性就是如此,直搗黃龍,上天入地,隻遵循自己的內心。

可是她此刻將晁仁宮翻個底朝天還是沒看到衛茫的人。

“晏裘,你來啦!”

大約等了一刻鍾,衛茫才從外麵回來,他一身勁裝,拿著劍,原來真如下人說的那樣他去練劍了。

見他一身的汗,不像是假的。

晏裘扁扁嘴道:“廢話不多說,你說那聖旨是怎麽回事?”

“公主,你就是我的妻,我就是你的駙馬呀,聖旨就這樣寫的。”衛茫接過宮人遞來的布擦了擦汗,又接過了茶,喝了一口。這才悠閑的坐下來。

他揮退了一幹下人。

晏裘見狀才急著道:

“你,混蛋!本公主生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衛茫接了話茬道:“生是錢深的人死是錢深的鬼嘛。”

“你...你知道,還接這聖旨!”晏裘十分不解。

“你這輩子會愛上別人嗎?”衛茫問道。

“不會。”晏裘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也不會。”衛茫緊接著道。

“你到底愛誰嘛?你這樣對那個人多麽不公平,我們商量一下,把婚退了吧。這樣對你我都好啊,是不是?”晏裘怎麽可以接受和錢深的好哥們,和自己一直當成比親哥哥還親的人成為夫妻呢!

“你。”衛茫淡淡的一個字。

“什麽?”晏裘又問。

“我愛你。”衛茫表白。

晏裘徹底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