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邋遢老者那強大的氣場,即便是做為一流勢力的頂尖人物,玉真人與月玄也是感到震撼,雖說他們來之前早有預料,可還是被現實驚到了!

那半空中的變化,也引得青兒回頭觀望,見邋遢老者占據上風,她這才放心,牽著戰馬繼續前行。怎料那立於空中的月玄一眼就看到了她,驚道:

“青兒!怎麽會是你?”

青兒聞言腳下微微一頓,可並沒有回頭,她知道,青鸞宗與玉雀門交好,她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畢竟這與宗門無益,況且,霍羽現在已命懸一線,青兒隻能加快腳步離開了,至於那半空中的月玄,片刻後,似乎也意識到不妥,便不再糾結,體內的勁氣也盡數湧出,彌漫在周身,雖遠不及邋遢老者,可也不容小覷,強者間的戰鬥並沒有什麽花裏胡哨,蠻橫的能量風暴在天空爆發出一道道能量漣漪,讓整個黑風鎮都為之顫抖!

靈州境內,距離洛州五裏外的紡石村,一位衣著青衣的女子正牽著戰馬行徑在鄉間小道上,看那模樣頗為急促,沿路引得不少異樣的目光,青衣女子身材嬌巧,在這窮鄉僻壤的鄉村自是另一番風景,待視線拉近,原來是青兒!

青兒一臉的急促,在路過一塊田埂時,馬背上的霍羽因為顛簸竟摔了下來,立時引得那勞作農人的注意,眼見戰馬止於田埂,可那蠃弱的少年卻並不是甲士,眾人的眼神猶豫間,誰也未敢上前搭手。青兒趕緊上前查看,這才發現霍羽的氣息已十分危弱,進氣明顯比出氣少,看來真正是到了命懸一線!

青兒貝齒輕咬紅唇,有些不知所措,她起身望了望後方,仍未見邋遢老者的身影,心裏甚是焦急。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年,想起他的青澀與倔強,青兒心間竟升起點點情素,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隻見她伸手在霍羽周身尋找,一個紅色的飾盒被她從霍羽衣袍中拿了出來。打開飾盒的瞬間,那丹香之氣迅速彌漫,聞之令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向往之感,甚至還有些眷戀,這正是那玉雀門的鎮宗之寶——九轉玄丹!

青兒失神瞬間,勉強恢複神智,竟毫不猶豫的將九轉玄丹塞入霍羽嘴中,那通體金色的丹藥在入嘴後,竟順著霍羽的喉嚨閃出一股黃芒!瞬間就閃耀了眾人的眼睛!

光芒過後,那些尚還猶豫田間的農夫一個個扔掉手中活計,片刻後,竟紛紛發了瘋般的衝過來,一時間場麵極度的混亂,青兒卻微眯眼眸緩緩起身,雙眮睜開瞬間,立時金光耀眼,袖中的青紅鐵劍如出水蛟龍閃過一道寒光,就見排山倒海的罡氣沿著劍身擊向四竄而來的農夫!

一招,隻一招,便將那眾人攔腰斬殺!其血腥程度令人窒息!

看著散落一地的屍身,如棄物置於田間,瞬間就染紅了四周,就連空氣中也滿是血氣,手握青紅鐵劍的青兒,此刻卻如同雕塑般注視著地上的霍羽!後者胸前滲出一道閃耀黃芒的氣旋,如拳頭般大小,氣旋成型後便開始不停的旋轉,隨著旋轉的數度加快,那空氣中彌漫的血氣竟如細絲般一點點的被吸收到氣旋內,眼見血氣的不斷匯入,閃耀黃芒的氣旋也逐漸變成淡紅!隨之,霍羽蒼白的臉頰也漸漸有了紅潤!

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形閃顯半空,正是那邋遢老者,露出身形的他剛掃了一眼下方,立時臉色大變,衝著青兒喊道:

“丫頭!你做了什麽?”

青兒如雕塑般的身體,此刻竟突然閃了一下,瞬間就躍到半空,手中青紅鐵劍毫不猶豫的劈出一道罡氣,夾雜著紅芒襲向邋遢老者,麵對這毫無花俏的一擊,邋遢老者卻少有的麵露凝重,雙掌探出,結出道道手印,身形在半空快速的閃避,而那罡氣紅芒如有感知般死追不放,閃退中的邋遢老者手中結印成型,一隻巨大的能量手掌便立於麵前,邋遢老者隨即咬破嘴唇,鮮血置於掌中,喝道:

“九幽綿掌!”

那成型的能量手掌立時閃過一道血氣,便與罡氣紅芒猛烈的撞在一起,砰!巨大的能量爆炸將下方的田間瞬間夷為一片廢墟,半空中的青兒一口鮮血噴出,直接就被擊飛出去,在撞擊地麵的瞬間,被邋遢老者穩穩接住,可邋遢老者此時已是臉色蒼白,氣息萎靡。

原來,邋遢老者與玉真人和月玄大戰後,雖成功將其擊退,但氣力亦有損失,此番更是傾力一掌才擋下青兒那詭異的一擊,身為聖宗強者的他,不管如何強大,也終是年邁老人,精力有限。

青兒在又一口鮮血噴出後,眼中金光才逐漸消散,漆黑的雙眮瞬間閃過一道柔氣,雙眸眨動間,一股身體上的創傷與虛弱之感讓她極為震驚,連忙問道:

“老頭,怎…怎麽了?”

邋遢老者歎了口氣,放下青兒,緩步走向躺在地上的霍羽,經過剛才那激烈的能量爆炸,四周已然是廢墟一片,但霍羽卻安好的躺在原地,毫發無損,看著他胸前旋轉的詭異血色氣旋,邋遢老者這才明白,原來是九轉玄丹作怪!

青兒掙紮著坐起身,虛弱的問道:

“他…他怎麽樣了?”

邋遢老者也不回話,凝聚全身僅剩的勁氣於掌心,單手伸進血色氣旋旋轉之處,立時屏出一道電光火石,刹那間,那血色氣旋盡鬼詭般的消失不見!

邋遢老者這才轉身,隻見他虛弱的邋遢臉頰此刻又蒼老了許多,氣息也萎靡到了極致,邋遢老者仍是緩步走到青兒身前,說道:

“丫頭,你沒事就好。”

青兒環視四周,指著那一片廢墟問道:

“老頭,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

“唉!九轉玄丹乃天下奇丹,傳言其成丹後便具有靈氣,須用千年陰木製成的飾盒盛之,外塗朱砂以阻丹氣,否則,丹香之氣外溢,便能蠱人心智,迷失自我!非內力雄厚者不能抵禦,如今,九轉玄丹被你冒然使用,因其靈性未滅,又吸食人氣,怕是要釀下禍根啊!”

“禍根?我隻是想救人,難道…”青兒想到了某種可能,看著廢墟中那血色的泥土掩嘴問道:

“是丹氣!難道我被丹香之氣迷失心智…殺人了!”

邋遢老者不知可否,隻是輕歎了口氣。他知道九轉玄丹的丹香之氣是極其的可怕,若是常人嗅到立時便迷失自我成為藥奴,所以那些農夫才會發瘋的衝向青兒,以血祭丹!若不是邋遢老者那全力一掌擊毀彌漫空氣中的丹香之氣,後果不堪設想!

青兒又掙紮著站起身,在晃晃悠悠中看著霍羽問道:

“那他,會怎麽樣?”

“九轉玄丹已入其體,蠱毒應是不藥而解,但此丹已過多吸食血氣,且靈質未滅,怕是不會輕易被吸收!”

邋遢老者說話間看向霍羽,後者臉色已漸有紅潤,呼吸也已平穩,隱約中一抹灰氣從其眉間閃過,散發出淡淡的陰邪之氣!

邋遢老者立時驚道:

“噬魂魔氣!”

青兒聞言也是一臉的震驚,而邋遢老者則長歎道:

“即種因,亦有果,真是劫數啊!”

青兒知道闖禍不小,仍舊問道:

“還有辦法嗎?”

邋遢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噬魂魔氣入體,說明九轉玄丹已然黑化,最好的結果就是被它魔化!否則,必受萬毒噬魂而死!”

真是才出狼窩又入死地!看著那被自己親手質於死地的霍羽,青兒隻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寂靜的夜風由山巒吹下,一片虛墟的田野裏,有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爬起,他便是霍羽,霍羽聳了聳肩,渾身頓覺舒暢不少,此時的四周漆黑一片,霍羽本能的朝四周喊道:

“青兒、前輩,你們在嗎?”

黑夜中卻是一片寂靜,除了那偶爾幾聲蟲鳴,再沒有任何回應,事實上霍羽並不知道,這次他被拋棄了,麵對著無能為力的噬魂魔氣,邋遢老者隻能救走青兒,這是他的私心也是對霍羽無情的宣判,亂世紛紛,唯有實力才是真理!

黑夜中的紡石村,此刻已是燈火通明,但街道上卻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仿佛有著什麽大事發生,村中宗族祠堂裏,紡石村的族人們正齊集一起,議論著白天那恐怖的大戰。

突然,祠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壯漢跑了進來,進門就喊:

“來陌生人了!”

眾人聞言都緊張不已,那首位而坐的族長黑岩開口道:

“來了多少人?”

“一個!”

“一個?”

眾人疑惑間,懸著的心剛想鬆口氣,那壯漢又說道:

“不過,那人麵熟,像是白天那些生人中的一個!”

“什麽?”

此言一出,黑岩手中的茶杯立時掉在了地上,眾人也是愣在當場,麵麵相覷見,皆是無人敢言!

死寂的空氣中充滿了恐懼,片刻後,黑岩這才回過神,強裝鎮定道:

“不要慌,大家聽我安排,這俗話說,好漢架不住人多,我們有幾十號人,沒必要自亂陣腳,大家趕緊尋幾件趁手的家夥準備拚命!”

見族長發話,眾人也算有了主心骨,便各自開始行動,可還沒等大夥緩口氣,祠堂的門又被推開了,一道怯生生的身影緩緩踏過門檻,來人便是霍羽!霍羽剛與眾人對視,那充滿敵意的驚恐與慌亂讓霍羽本能的退回了腳步,而眾村民在一陣恍惚後,聽到黑岩用幾乎顫抖的聲音喊道:

“禦敵!”

眾人聞言紛紛舉起手中的物件,嘶吼著胡亂揮舞,卻無人敢上前一步,霍羽也被這陣式驚到,連忙拱手說道:

“誤會,誤會,我乃過路一路人,隻是問路並無他意!”

眾村民見狀轉頭看向族長黑岩,而黑岩卻伸手招呼門旁的壯漢道:

“黑娃,你可看清了!”

那叫黑娃的壯漢正是剛剛報信之人,黑娃在仔細看了一圈霍羽後,快步擠過人群來到黑岩身前道:

“族長,絕對錯不了,他正是白天與那妖女一起的生人,我親眼見他們殺害了咱好些村民,要不是一位邋遢老頭出手,那妖女定會屠了咱們村的!”

霍羽聞言一頭霧水,可當聽到邋遢老頭這四個字,便立即拱手問道:

“敢問黑娃小哥,你口中邋遢老頭現在何處?”

本有疑惑的眾人見霍羽這樣問,算是坐實了其嫌疑,族長黑岩更是臉色陰沉道: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