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也才反應過來,上前幾步,雙手扯住霍羽:

“羽哥,真是你啊!我不是在做夢吧!”

霍羽拍了拍沈辰的肩,然後上前扶起馬肖,有些愧疚的說:

“當日,整個中州隻有你一人跟隨我,兩年了,讓你受苦了!”

馬肖眼中霧氣繚繞:

“世子,馬肖護駕不力,死罪!”

霍羽歎了口氣:

“事情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出現在你麵前,從今天起,你馬肖就是我霍羽的兄弟!他日我執掌中州,還需要你為我征戰四方!”

馬肖聞言,熱淚盈眶,兩年了,看著眼前這個比以前沉穩的世子,他覺得一切都值了!

一旁的沈家眾人見狀,都是一臉的呆滯,隻有那馬五爺悄悄湊近沈辰:

“少爺!這人你當真認識?”

沈辰此時心情大好,拉著霍羽大聲說道:

“這位是我的大哥,日後你們見到他,要比對我更加尊重!”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噤若寒蟬!再看霍羽時,人人都是一臉的古怪,馬五爺他們這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

沈辰拉著霍羽,想讓他跟自己回沈府,霍羽卻堅持要先去看爺爺,這一分別就是兩年,雖然,崔方遠說過,他並不是霍羽的爺爺,隻是當年因受霍齊所托,才將霍羽撫養成人,而他與霍羽也並無任何血緣關係,不過,在霍羽看來,生恩不及養恩重,十幾年的朝夕相處,霍羽早已將他視為了自己的親人!

沈辰見霍羽堅持,似是欲言又止,卻隻能是跟在霍羽的身後。

推開小院的門,屋內一切如舊,霍羽心中湧出一抹暖流,兩年了,他幾乎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與俗世命運的不公作博弈,他就像是一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的掙紮著爬起,似乎這一方蒼天都忘記了,他還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爺爺…”

“爺爺…爺爺!”

霍羽快步的走進院內,他拚命的呼喊著爺爺,可是,並沒有任何回應,他焦急地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有見到爺爺的身影!

霍羽心中一緊,一股不安湧上心頭,他轉身看向沈辰:

“我爺爺呢?”

沈辰歎了口氣:

“我們從中州回來時,你爺爺就已經不在家了,我跟馬肖過來打掃房屋時,發現他給你留了張字條。”

說著,沈辰從懷裏拿出一張折紙,霍羽接過後,上麵的字跡映入眼簾:

“霍羽:當你看到信時,爺爺已經走了,十四年了,爺爺都快忘了你的真實身份,差點把你當成了親孫子,這一次,你回中州,爺爺也該去辦自己的事了,傻孩子,別到處找爺爺,爺爺沒事,好好的做你的中州之主,造福一方百姓!”

整張紙上,雖然隻有數十字,霍羽卻看了三遍,內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一陣心痛讓他眼中滿是霧氣。

霍羽抬起頭,努力的克製情緒,片刻,他才轉身看向馬肖:

“馬大哥,你曾是中州都尉,可知我爺爺崔方遠的真實身份?”

馬肖點點頭:

“來到蠻原後,我細想了一下當年的竹林之戰,崔方遠這個名字,在王府內比較隱晦,很少有人提及,不過當年,我隻是參入竹林之戰的一名驍騎,大概的情況,也是知道一些。當年,王爺將你托給了崔老先生照顧,行至竹林時,遇到了莫川的偷襲,我依稀記得,崔老先生原本有一個孫女,他當時為了救你,用假璽拖延時間,可很快被莫川識破,那時,崔老先生修為盡失,毫無抵抗之力,等我們趕到時,他的孫女已經被莫川的人擄走了,為此,王爺也曾派出過許多暗衛,想將人尋回,可是,最終都是杳無音信。”

“孫女?為何我從未聽爺爺提起?難道,爺爺說的處理自己的事,是指這個?”

霍羽似是想到了什麽:

“馬大哥,你說爺爺的孫女被莫川的人擄走,可知是誰幹的!”

馬肖皺了皺眉,似是在回想往事,片刻後,馬肖驚異地說道:

“我記得,當年我們趕到竹林時,還與那人戰過,對,我記起來了,是鷹眼挫官賈兵九!”

“什麽!”

霍羽猛的握緊了雙拳,周身氣勢陡然暴漲,一股殺意彌漫了整個小院,就連馬肖都感到了一抹冰冷的寒意!而其他人則紛紛後退,不敢直視霍羽的眼睛!

賈兵九這個名字再次在霍羽耳邊響起,他是如何不怒!當年,他被趕出中州時,賈兵九就是第一個刺殺他的人,那一戰,馬肖斷臂!霍勇戰死!而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霍羽的母親閔王妃,當年也是被此人捉住,那一戰,賈兵九更是狂言,曾將閔王妃折磨至死!

霍羽與那鷹眼挫官賈兵九,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敵!現在更可惡的是,連爺爺的孫女,都是被此人捉住,這一次,他重出毒界,定要將那賈兵九挫骨揚灰不可!

霍羽早就暗下決心:

“莫川!三年之約到時,我定會兵臨城下,要你們傾國覆滅!才能泄我心中之恨!”

霍羽並沒有去沈府,因為他的身份特殊,天知道會不會被人查到,他不想給沈家增添禍事,所以,霍羽隻在自家屋內逗留了三天,這三天裏,霍羽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馬肖則一直守候,沈辰也是頻繁出入,街坊四鄰在聽聞霍羽回來的消息後,也有不少人前來探望,均被馬肖一一婉拒。

第四天,霍羽準備離開時,沈辰與馬肖皆要跟隨,霍羽原本打算讓二人留下,等中州大定後,再讓他們回去,可是二人都是去意已決,況且,沈辰還有那販馬的通關文書,行走各州國間也十分的便捷,霍羽在一翻斟酌過後,便同意了。

不過,他要求二人先回中州待命,他則另有其事,一開始,馬肖還想堅持跟隨,畢竟之前,他就沒有做好護衛的責任,可當看到霍羽展現出的宗聖強者氣息時,他與沈辰都是驚呆了!

“讓你二人回中州,是想讓你們替我盯住中州的舉動,還有各國的動作,三年之約將至,我需要一雙眼睛能看到我看不到的地方,而你二人,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此次,我另有要事,待事情處理完,我必回中州,那時,我定與你們一起重新踏入中州大殿!”

兩人聞言皆是震撼,那種獨屬於年輕人的熱血,在胸中久久沸騰,他們這才紛紛點頭,霍羽的思謀與能力,讓他們感到震撼,能與這樣的強者為伴,是他們的慶幸,而他們能做的,便隻有竭盡全力的輔助霍羽!

出了離石要塞,幾人便分道而行,沈辰與馬肖直奔中州,霍羽與黑魔豬則前往北海之巔!

北海之巔,地區莫洛大地的北域,那裏是一望無際的沙海,之所以稱之為北海,是因為那裏的沙漠多為流沙,如海中波濤般不停的流動,放眼望去,整個沙漠就像是緩慢流動的海水,因其廣袤無垠的麵積,似海般寬闊,又地處北域,世人便稱其為北海!

在北海之中,還生存著許多奇怪的沙漠魚,它們在沙海中穿梭,如魚在水中,體形比一般的魚類都大,呈褐黑色,沙漠魚,體形幹瘦,魚腮外露,完全不需要水源,隻要溫度和空氣就能夠生存。

這種魚皮糙肉厚,幹如木材,難以下咽,若不是遇上饑荒災年,沒有人願意吃它!所以沙漠魚,在北海中極為常見!

而北海之巔,說的是北海中的一處冰山,此山高萬丈,雖地處沙海,卻是堅若盤石,據說,那山上原本也有綠州,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千年前,山上便被冰雪覆蓋,終年不化!

從離石要塞到北海之巔,需要經過盜匪猖獗的四不管之地:鹽城!

此地的前身,原本是十方諸侯時,莫國的一處流方之地,後來莫國滅亡,鹽城便成了各方流民與豪強的聚攏之地,甚至在戰時,一些逃往的王親貴胄也會逃到鹽城,久而久之,鹽城便成了一處混亂之地,而各國征伐間,對這種混亂之地自是不願插手,漸漸的,鹽城便以一種奇特的方式,保留下來!成了四不管之地!

鹽城外,是一片荒蕪之地,滿地的狼藉和隨時呼嘯而過的馬隊,足以說明此處的混亂。遠遠望去,有一人一豬正向鹽城行去,那人一席白袍,身背劍鞘,正是從離石要塞而來的霍羽,他的身後,便是黑魔豬。這一路上,黑魔豬不停的給霍羽拍馬屁,其意就是,讓霍羽承認他這個老二,黑魔豬心裏清楚,隻要霍羽肯點頭,那羽龍就得乖乖叫他二哥,雖說黑魔豬的實力不如羽龍,可一肚子的壞水當真不少!

霍羽也是一臉的黑線,可不管他如何惱怒黑魔豬,這豬妖就是死皮賴臉,搞的霍羽完全沒撤,最後索性就蒙上耳朵,裝作聽不見!

這時,一行馬隊經過,為首的刀疤男突然靳住韁繩,衝著霍羽道:

“小子,哪來的?”

霍羽因為蒙住了耳朵,便沒有察覺到刀疤男的聲音,仍是自顧自的往前走,刀疤男見狀,一臉的怒意,手一揮,隨行的十幾騎便直接將霍羽圍住,霍羽這才察覺到異樣,解開蒙住的耳朵,一臉疑惑的朝那十幾騎問道:

“你們是誰?為何攔我的去路?”

刀疤男見狀,驅馬向前,將手中馬鞭指向霍羽道:

“小子,從哪來的,爺剛問你話,為何不回?”

霍羽愣了愣,見眼前的這些人似乎都麵露不善,心中便生出了幾分怒意。

“你管小爺從哪來的,你還沒告訴我,你們是誰?”

刀疤男見狀甚是稀奇,這麽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等不怕死的貨,便心生幾分嘲弄,示意一旁的嘍囉回答。

那嘍囉一挽衣䄂,扯了扯嗓子道:

“小子,知道黑冰台嗎?”

“黑冰台?那是什麽鬼?”

霍羽一臉的無辜,反倒讓那嘍囉險些跌倒,一臉不惑道:

“你丫的,你就是個新來的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