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限轉眼即逝,第四日清晨,四大州國聯軍共計二十三萬,全部列陣涿州城下,較為奇怪的是,中州王府的三萬軍士竟排在了軍陣前沿!而他們的布陣也是十分有趣,強弓硬弩在前,步騎軍士在後,儼然如一個反向軍陣,但是主將卻是中州名將李一山!此人從軍二十餘載,年僅四十五歲,是中州目前最能拿出手的將領,也是莫洛大地上公認的十大將才之一!若不是有他的名聲在,怕是此次布陣,會讓其他州國捧腹大笑!
隨著城下軍號響起,莫川受降騎隊率先來到城下,朝城上喊道:
“降!還是不降!”
那模樣十分的張狂!話音剛落,數十支強弓硬弩如雨點般從城上射出!刹那間,騎隊就死傷大半,涿州城上,王猛身著盔甲屹立在城頭,他眼中充滿了堅毅,數名老軍將領更是手按劍鞘,一臉的淡然!城上兵士更是高喊:
“死戰不退!死戰不退!”
這就是涿州的回答!悲涼中滿是決絕,縱使麵對百倍敵軍,他們依然在怒吼!
看到這一幕,城下將士都有些動容了,這是對真正軍人的尊敬,麵對如此力量懸殊的戰爭,他們明知是死,卻依然不懼!
城下頓時軍鼓震天,殺殺之聲響徹城關,莫川軍旗揮動,那攻城器械剛剛準備就緒,天空突然斬下一劍,那巨大的劍芒如驚雷般劈下,軍陣之中竟硬生生的被劈開一條劍槽,數千甲士當即殞命!
頓時全軍皆驚!隻見一襲白袍的少年從天而降,他負手身後,沿著劈斬的劍槽向涿州城掠去!一時間,城下數十萬大軍,竟無一人敢阻攔!
看著飛掠而來的白袍身影,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中州世子霍羽!涿州城上,眾將皆跪:
“拜見世子!”
這一刻,滿城將士皆是振奮,因為他們盼望的世子終於回來了!在這樣大戰下,世子沒有拋棄他們!
霍羽落在城上,羽龍率先迎了上來,一月未見,小家夥不停的在霍羽身上蹭來蹭去,霍羽單手撫摸,然後看向眾將道:
“我有言在先,眾將甲胄在身,見我隻行軍禮即可!”
霍羽的話悠遠綿長,響徹整個涿州城頭!所有的將士都聽到了!
眾將紛紛起身,又以軍禮拜之!看向霍羽的眼中都充滿了炙熱!這一幕,縱使城下各州國的將士看到,也有了幾分動容!李一山跨下的戰馬則隱隱發出低鳴!
霍羽朝眾將士抬手,示意禮畢!然後緩步踏向城頭,他負手而立,朝著城下開口道:
“真是好大的陣仗!我乃中州世子霍羽!三大州國竟共同伐我涿州,是要與我開戰嗎?”
霍羽轉而看向城下中州軍陣:
“中州王府的將士,你們當真要弑主嗎?”
霍羽聲音中夾雜著渾厚的真元之力,一語嗬下,響徹整個中州軍陣!彼時間,中州軍容**,那為首將軍李一山,單手策馬,緩緩前行,陣中將士亦是緩步緊隨!
見到這一幕,涿州城上滿是憤怒,他們沒想到,第一個動手的竟然是中州王府!頓時,城牆上的強弓硬弩,滾木雷石,也都已暗暗備好!
其餘三大州國的將領見狀,亦是覺得詫異,不過卻無人出言阻攔!
霍羽依舊負手立於城頭,他此時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的情緒變化!羽龍則靜靜的趴在霍羽肩上!
李一山來到城下百步時,止住了身形,隻見他依舊端坐在馬背,朝著涿州上的霍羽喊話:
“敢問世子,中州可有未來!”
霍羽淡然一笑,看向城下的中州軍陣,搖了搖頭道:
“沒有!”
此話一出,連城頭上的眾將士都驚住了,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幻聽了!那老軍將士與王猛卻聽的清晰,身軀都忍不住的往後一顫!個個呆若木雞!
城下,中州軍陣更是一陣**,那三大州國的將領聞言,個個冷笑不已!頓時,都對霍羽多了幾許輕視!
李一山眼中露出一抹失落,繼續問道:
“為何?”
霍羽轉頭看向三大州國的軍陣,眼中充滿了堅毅,沉聲說道:
“中州沒有未來,因為,我要掃平整個莫洛大地!”
霍羽的話,聲若驚雷,城下軍陣皆是駭然!
涿州城上的將士更是一臉呆蒙,霍羽的話已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想!
但李一山此時眼中滿是熾熱,他隻身下馬,朝著涿州城單膝跪下:
“臣李一山願為世子打這第一戰!”
言罷,李一山起身,又朝霍羽施軍禮,才縱身躍上戰馬,麵對中州軍陣道:
“全軍轉向!備——戰!”
刹那間,三萬兵士齊齊轉向,霍羽的話他們也聽到了,此時李一山的做法深得軍心,無人莫敢不從!轉向後的中州軍陣,便是步騎在前,強弓硬弩在後,這才是一個進攻陣型!原來從一開始,李一山就沒有想過要攻打涿州,他要護衛世子,這是中州僅剩的希望,也是中州武將的共識!
當然,李一山的做法,霍羽早有洞悉,他對李一山突然的變陣也並不意外!隻是城頭上的眾將士這才明白,中州沒有弑主的將軍!
麵對中州軍陣的突然轉向,三大州國的將士仍是一臉茫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轉變!李一山便再次下達軍令:
“弓弩齊射!三箭齊發,殺!”
漫天的箭矢射向毫無防備的三國軍陣!頓時哀嚎震天,三大州國的將士立時就死傷一片!
李一山單人策馬向前,他高舉戰刀,口中隻有一字:
“殺…!”
那位於陣前的步騎將士在一輪齊射後,如秋風掃落葉般衝殺敵陣,由於距離太近,此前箭矢幾乎是箭箭到人,僅一輪三箭齊射,數萬支箭矢,便讓三大州國共損失近萬名兵士,而此時步騎的突然衝陣,讓本就措手不及的三國聯軍來不及防護,就被接連斬殺數千人!
中州王城的突然反戈,讓城下三大州國的軍陣立時陷入混亂!彼此攻防完全沒了章法!
看著城下混亂不已的軍陣,霍羽望向遠方:
“豬神!”
隻見一隻百丈豬身突兀的出現在聯軍後方,那巨大的身軀,開始肆意碾壓軍陣!
霍羽摸了摸羽龍,小家夥與他心念相通,徑直飛上半空,那百丈龍身幻化成形,朝著城下的三國軍陣猛掃而去,一時間,三大州國的軍陣首尾難顧,連續三處都燃起了戰火!轉瞬間就折損了近三萬將士!整個戰場,到處都是哀嚎震天!場麵混亂到難以控製!
無奈,三大州國隻能同時鳴金收兵!退回三十裏外的軍寨!涿州城下這一戰,共計斬殺三大州國三萬五千人,而中州王府雖搶得先機,但畢竟是麵對麵的近身肉戰,也損失了近萬人,涿州城下,頓時鮮血染紅了大地!
退回軍寨的三大州國,聚攏兵士後仍有十六萬!其中莫川損失最大,十萬大軍,如今已不足八萬,而北齊與蠻原仍各自擁有四萬兵士!相比於涿州,此時的三大州國仍是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當李一山率軍進入涿州城後,涿州的兵力立時達到了兩萬三千人,涿州之圍也宣告解除,整個中州再次被轟動,特別是中州第一將領李一山的臨陣倒戈,讓許多中州的軍民士卒皆是振奮!一時間,整個中州都掀起了從軍熱,無數軍民都紛紛趕往涿州!就連駐守中州王府的驍騎,都出現了批次的失蹤離隊!!
涿州守將府,霍羽端坐於首座,下方依次是李一山、王猛和中州的老軍將士,眾將匯集於此,談論的問題仍是如何破敵,畢竟三十裏外還駐紮著十六萬大軍!
眾將眾說紛紜,有說固守待援,也有說趁勢進攻,隻是當說到十六萬敵軍時,進攻的說辭就無法繼續了!也有人提出,直接撤回中州王府,讓中州重新易主,然後攜整個中州之勢,於三大州國周旋!此話一出,便得到了眾多將領的認可,就連李一山也表態說,此計可行!
畢竟攘外必先安內,隻有控製整個中州後,才能與三大州國周旋!
霍羽聽完當即皺眉,他簡單的向眾人問道:
“如今大敵在前,難道我們要回中州王府,讓那裏血流成河嗎?”
眾將聞言,皆是無言以對!霍羽站起身,直接朝李一山說道:
“李將軍可願與我一起夜戰!”
李一山聞言當場愣住,白天剛剛才經曆大戰,如今又要夜襲,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他自認為實在是沒有取勝的希望,於是朝霍羽恭手道:
“世子,我軍剛曆經血戰,急需休整,是否可暫緩三日!”
“我們需要休整,敵軍更需要休整,夜襲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倘若等他們回過神來,李將軍覺得,我軍可有取勝的希望?”
“這……”
李一山語塞,也說不出半句話來。霍羽又開口道:
“此次夜襲,我軍必須全軍出擊,三大州國聯軍雖多,可各懷鬼胎,又令出多門,難以有效協調,我軍隻需全力攻打莫川的兵士即可,從白天的戰況來看,此時的莫川僅剩兵士應該不到八萬,若我軍奮力衝殺,又搶得夜襲先機,以兩萬破八萬並不是不可能!”
眾將聞言皆是頷首,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將軍,霍羽的話雖然冒險,確實是擊退聯軍的最好辦法!
李一山立刻恭手道:
“請世子在涿州坐鎮調度,臣立即點兵,準備夜襲!”
霍羽微微頷首,他將目光看向遠處!他已經在為另一場大戰做準備!
這一夜,涿州城外三十裏,火光衝天,中州將士突然出現在聯軍軍寨,讓剛剛鬆懈下來的聯軍無比抓狂!然而,中州將士如拚了命般,挑著莫川兵士瘋狂斬殺,這讓倉促應戰的北齊與蠻原,紛紛退避!畢竟對他們來說,保存實力才是上上之策!
一夜的廝殺,對毫無防備的莫川來說,損失慘重,加之北齊與蠻原的退避,八萬莫川軍士,最後逃出的,竟不足五千!
當見到如此慘象,北齊與蠻原隻得連夜撤軍,再也不敢耽擱!而此次夜戰,李一山帶領的兩萬甲士,也是損失過半!但取得的勝利,讓所有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