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拿出一根雪茄點上,臉上帶著不屑的神色,“什麽狗屁的柳衡,要不是投個好胎,老子能聽你的?真把自己當太子爺了,整天他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有一點風吹草動就不做生意了,讓老子這段時間損失了多少錢。”
刀疤臉的男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罵罵咧咧的說著,他在這混了十幾年,作為這整條街的大頭目,一大半的商戶都得給他按時“上供”,當然這些都是小錢,現在他身處的這處練歌房自己可是其中的大股東,這才是大頭。
而這段時間因為柳衡的命令而停業,雖然表麵上看上去依然賓客滿座,但是實際上今天重新開門,方方麵麵可都是實打實給了優惠的,兩兩相比之下,生意的確已經比之前差了很多了。
再加上柳衡之前對於集團內的生意根本不怎麽管事,這會對於他來說,這頂頭上司跟個空降來的沒什麽區別,而且一來就整了這麽一出,怎麽能不讓他心生不滿呢。
當當當,正在刀疤臉男人生悶氣的時候,房間裏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他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倚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如此說著。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端著盤子的年輕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看上去衣服似乎有點小,他低著頭出聲詢問著。
“請問您就是六爺嗎?外麵劉哥讓我給您送瓶酒。”他一邊往過走著,一邊如此說著。
刀疤臉男人皺了皺眉,似乎自己好像沒跟他要過酒,隨後再看眼前這個男人,練歌房所有服務生他都認識,怎麽感覺眼前這人有些陌生。
隨後他有些警覺起來,桌子底下的一隻手悄無聲息的將抽屜拉開了一條縫隙,裏麵放著一把他用來防身的開山刀,他出聲試探的說道,“酒放在茶幾上就行了,小子,我怎麽好像沒見過你啊,什麽時候來的。”
聽到他這麽說,男人將手裏的酒瓶放在一邊的茶幾上,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六爺,其實我是剛來的,您肯定不認識,不過也沒關係,今天來是有人托我跟您來取一樣東西?”
“嗯?他想要什麽?”這個綽號六爺的疤臉男人皺了皺眉,桌子下的手已經摸到了刀柄上。
“哎,您不知道啊。”男人露出一個誇張的神色,隨後往前走了兩步,小聲的說著,“當然,是要您的命啊……”
話音剛落,這個綽號六爺的漢子大喝一聲,一把足有六尺長開山刀便被他從辦公桌裏抽了出來,“小子你這是找死。”隨後他長刀一揮,想也不想的便朝著他的肩膀砍了過去。
眼見這一刀落下,男人卻沒有選擇向後退去,瞬間伸手向前一揮,空中爆出一陣強烈的花火。
看到自己這一擊受阻,那名綽號六爺的疤臉男人反應不可謂不迅速,瞬間改為雙手握刀,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憑借著長刀帶來的慣性和衝力持刀繼續向前壓去。
而那個身穿服務員製服的男人手中則是握著匕首皺了皺眉,似乎想到這位多年來養尊處優的大頭目居然還有這樣強悍的力量,不過雖然有些意料之外,不過對他來說依然不夠看。
他手中拿著的匕首是使用特殊材質製成的,不光鋒利非常,而且極其堅固,也正是有著這份自信,所以他才敢和這位六爺正麵對拚。
隨後他冷哼一聲,現在他時間緊迫,沒有那麽多時間與他糾纏,隨後順著對方的氣力朝著一旁閃去,身形一側,腳下依然不停,隨即一個鞭腿朝著對方掃去。
六爺見此一幕,知道自己想要躲閃肯定是來不及的,長刀想著拉,刀鋒卻正好對著男人這一腳掃來的方向,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如果對方收勢不及,踢在這刀刃上,怕是瞬間就會一刀兩斷了。
不過很可惜眼前這男人的身手自然也不是那麽簡單的,當即轉掃為踢,在空中強行改變了方向,腳尖正好踢在了這位六爺的胳膊上。
這一下實在太快,若是年輕時候的六爺自然能夠躲得過去,但是現在當了這麽多年老大,早已許久沒有像今天一樣生死搏殺。被踢中的一瞬間當即發出一聲痛哼,忍不住向後退去。
見到他落入下風,對麵的男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隨即朝著他欺身撲了上去。他匕首用得極是銳利,兩人此時的距離十分接近,正是他最佳的攻擊範圍之內。
匕首不斷在他身前迅速劃過,六爺之前所拿著的長刀在如此近的距離之內反而成了累贅,想要如同之前那樣劈砍卻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隻能一邊不斷的招架著他的攻勢,一邊繼續向後退去,期待著兩人拉開距離後重新奪回主動。
僅僅不過兩三分鍾的時間,六爺持刀的一條手臂便已經鮮血如注,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左手伸臂抵擋,右手長刀一橫,在身前強行劃了一個半圓,朝著男人的小腹砍去。
身穿服務員製服的魁梧男人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匕首在他手中猶如靈蛇一般劃了一個圈,由正握變成了反握,隨後向下一刺一扭,匕首的握柄處正好將六爺開山刀的鋒刃卡主。
他伸手向下一壓,六爺心中駭然,怎麽也想不到對方單手硬接了他這麽多次攻擊,居然還有如此大的蠻力,此時再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心中頓時發出一陣極度危險的警兆。
不過很可惜,現在想要退卻已經晚了,之間對麵的男人製住他手中的長刀後,嘴唇微微張開,一道閃著金屬色澤的物體朝著六爺飛了過來。
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是遠遠超過肌肉的反應速度的,而就在這生死關頭之間,六爺如同一隻牛一樣瞪著雙眼,眼見這一道流光朝著自己飛來卻無能為力。
隨後他隻覺得脖頸一涼,下意識的伸出另外一隻手向著傷口摸去。
一擊建功之後,男人也瞬間向後跳去,與此時的六爺拉開了一段距離,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隻將死的獵物一般。
六爺死死的盯著對麵站著的男人,口中不斷發出奇怪的聲音同時往上湧出無數血沫,長刀已經脫手掉落掉了地上,發出當啷啷的聲音,他用力的想要捂住脖子上的傷口,可是更多的血液卻不斷的從手指之間流下。
他眼中的神色變得無比驚恐,在這片土地上縱橫十餘年,卻怎麽也沒能想到今天會死在這個地方,他想要喊叫,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隨後他的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氣力,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男人歎了口氣,隨後走上前去將他的雙眼合上,隨後將匕首重新藏在腰間,撿起地上掉落的刀片,整理了一下身上穿著的衣服,確定沒有沾上什麽血液。
將現場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確保這位刀疤臉的男人的屍體不會被迅速發現,他環視四周,伸手拉著這位六爺的胳膊將他塞到了之前這個人藏刀的辦公桌下。
這張桌子下麵除了有一個專門放刀的抽屜,下麵的空間也是極大,塞進去一個人倒也是綽綽有餘了。
隨後男人拉開門,向外麵走去。
“哎,你這準備幹什麽去?”身後一個聲音忽然叫住了他。
男人停住腳步,卻並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說道,“302號廳的客人讓我出去給他買包煙。”
“哼,又是一個窮鬼。”那人嘴裏嘟囔的說著,作為這裏看場子的小弟,他自然也知道這個練歌廳內部自然是有賣一些煙酒和果盤的,不過來這消費的人都沒太多錢,所以很多人都喜歡喊服務員出去在商店幫自己買回來。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趕明個我得跟上頭說說,以後你們誰都別給他們買東西。”他不耐煩的揮揮手如此說著,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家練歌廳旁邊的商店,也是那位六爺開的,並且還是全資。
之所以這麽長時間都沒禁止客人外帶的原因就是這個了,沒錢的人在門口的商店買,不差錢的就近在練歌廳內部買,反正最後這筆錢都是要落到他的口袋裏的。
不過這些小弟自然就沒這麽多賺頭了,隻能算是每天在這喝上一口殘湯罷了。
這段時間之內,柳家旗下所有大頭們的信息幾乎都被宋昌的手下給調查的一清二楚,就連他們在外麵包了幾個情人,住在哪裏都逃不過他的掌控。
隨後男人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轉身出了練歌廳的大門。
他左右看了看,連續穿過兩條小巷,街角正停著一輛老舊的出租車,隨後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前麵開車的卻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副駕駛的位置上還放著一個登山包。
“任務完成了,不過藏不了多久,繼續下一個吧。”他如此說著,隨後車燈閃了閃,慢慢駛離了這片地方。
另外一邊,韋濱和王富貴兩人的車終於停在了市郊的一處會所旁邊,遠遠看去,這裏同樣也是一處占地十分寬廣的莊園,不過相比於之前他們居住的那處高檔小區,地理位置和顯得更加隱秘和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