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生命中的最後一秒,似乎一切都開始變得緩慢了下來,她甚至不再關注眼前這柄即將奪去自己生命的利刃,而是閃過無數記憶。
小時候的刻苦訓練,在荒漠和森林中的掙紮求存,還有和自己生死與共的黑玫瑰隊員們,每一次任務,已經故去的每個人音容笑貌都在這一刻全部湧現出來,甚至許多連她早已遺忘的記憶都是如此清晰,如同一本被風吹得快速翻頁的書,在眼前不斷的閃過。
“你一定要安全回來啊……”所有的記憶定格在了出發前的那一刻,她似乎又見到了臉色帶著些掩飾不住的羞紅的青年。
“雖然覺得這樣婆婆媽媽的不好,但是當時真的應該和他好好告別啊。”封燁心中如此想著。
而就在此時,他與韋濱兩個人的身前忽然閃過一陣劇烈的火花,封燁感覺眼前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頓時她直接向後倒飛了出去。
就在韋濱用以傷換傷的方式,準備結束掉封燁的生命的時候,忽然心中閃過極其強烈的警兆,就在那最後一刻,他沒有選擇繼續殺掉封燁,而是抽回三棱軍刺擋在自己身前。
就是這個決定無疑救了他一條性命,在如此近的距離內連續遭受封燁用馬格南轉輪手槍的射擊,幾乎每一顆子彈他都全部照單全收,體內的內勁由於護體罡氣的劇烈消耗早已所剩無幾。
一個狹長的穿甲彈正打在他胸前的軍刺上,熾熱的子彈和特製金屬所製造的三棱軍刺在這一刻爆發出強大的動能,硬是把韋濱打飛了出去,連續撞斷了兩棵小樹才堪堪停下。
“韋濱!”站在一旁的王富貴大喊一聲,隨後手中兩把三棱軍刺連續掃過,硬是用身體抗下對方八斬刀的攻擊而將其殺死。
“所有人撤退,對麵山頂上有狙擊手。”王富貴幾乎是一瞬間閃到了韋濱的身邊,然後扛起他沿著之前製定好的撤退路線跑去。
還在戰鬥的隊員則是主動為兩人殿後,不過之前由於韋濱的幫助,所以雖然王富貴的空降兵也有損失,但是柳家的精銳到現在卻是已經所剩無幾了。
由於封燁的負傷,導致此時現場的柳家精銳們一時處於無人指揮的情況,一部分人想要追擊但是卻被王富貴帶來的空降兵們聯手拖住,而另外一部分人看到之前慘烈的戰況已經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戰意,想要暗中撤退,而其餘剩下的幾人則是依然處在搖擺不定的狀態之中。
反觀另外一邊的空降兵們此時的表現則是完全不同,此時已經是兩個人圍攻一個柳家的精銳了,而且剩下的幾人則是沒有繼續參加戰鬥,而是直接抽身離開,盡可能的保存有生力量。甚至在這期間所有人幾乎都沒有任何交流,沉默有素到讓人覺得這些都是早已安排好的一樣。
在小隊集中作戰的情況之下,對於戰場形勢的判斷力和人員的組織能力,甚至忠誠度上麵,這些擁有內力的家族高手是遠遠不如訓練有素的雇傭兵們的。
王富貴此時體內的內力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最大,韋濱內力耗盡又被穿甲彈打中左肩,雖然傷勢不重,但是整個人已經陷入脫力的狀態之中了。
此時他的內心再度泛起警兆,隨後整個人再度向旁邊一滾,眼前的石塊瞬間被遠方射來的子彈打成碎片。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隨後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奔跑著。
可惜還沒等走出幾步,便注意到迎麵跑來兩個身著緊身衣,手中同樣握著兩把八斬刀麵容冷峻的男人,王富貴沒想到柳家居然還有埋伏,隻得咬了咬牙,轉身將韋濱放在一顆大樹後麵,隨後重新掏出之前用的那兩把三棱軍刺。
“來吧,讓爺爺教你們怎麽做人。”王富貴如此喊道。
而在另外一邊……
遠離這片林區的一座山頂上,一支漆黑的巴雷特狙擊槍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一個身著深色休閑裝的女人半趴伏在地上,身邊則是躺著兩具已經死掉的屍體。此時的她的手中剛剛把一枚狹長的子彈按進槍身之中,狙擊鏡卻已經瞄準了王富貴的後背。
就在她即將扣下扳機的時候,她的心中忽然泛起極其強烈的預兆,隨後她側身一棍,一把匕首自空中割斷了她耳邊的長發,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眼前的狙擊槍的槍身打的粉碎。
隨後她站起身來,卻看到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一個身著長袍的男人從森林中慢慢的走了出來。
“阿宏,還是被你找到我了。”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那個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左右的樣子,腦後的青絲被束成馬尾,顯得十分幹練,美麗而白皙的臉龐在月光下似乎帶著一層淡淡的瑩光。
正是趙經綸留在沈陽作為埋伏的李清焰。
阿宏走到離她身前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腳步,對於眼前的李清焰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隻是對她淡淡的搖了搖頭。
李清焰緊緊抿著下唇,阿宏在趙家十幾年,但是極少會出手,但是據傳聞他的內力已經達到頂尖高手之列,平時一直在暗中負責唐筱詩和趙星爻姐弟的安全。
不過今天看這樣子是怎麽都是繞不過的,隨後李清焰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體內的內力在不斷的循環往複,對著他拱了拱手,雖然今天這件事極其隱秘,但是家族內鬥不傷及對方性命,這是規矩,“阿宏,本來不想和你動手,但是即便你現在拖住我,他們也未必能夠活下去。”
阿宏再度搖了搖頭,臉上依然是那幅波瀾不驚的樣子。
而看到她這個樣子,身著長袍站在一旁的阿宏也同樣拱了拱手,隨著眼前的李清焰做出了個請的動作。
此時的王富貴的樣子可以稱得上十分淒慘了,上身穿的迷彩服外套經過連續的戰鬥,已經被對方的割得破破爛爛,而且身上的各處傷口還在不斷的向外湧出鮮血。
一旁的韋濱由於內力耗盡產生的脫力和被狙擊槍強大的動能震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沒能蘇醒過來。
身後別墅那邊的槍聲已經消失了,但是之前安排撤退的隊員還沒有人來支援他,這讓王富貴的心逐漸沉到了穀底,對方的狙擊很精準,想來想要憑著一把槍全滅他的空降兵小隊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還沒人過來,應該是還有其他埋伏的人將後來撤退的隊員拖住了。
不管怎麽樣,也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掉再說。
王富貴握緊手中的三棱軍刺,上麵沾著的血液從刀身上的血槽中不斷流下。
雖然他現在身體狀態很糟,但是也並非全無建功,對方兩人也一樣被他拚著再次受傷的攻擊讓他們的身上都掛了彩。
他緊緊的盯著對方兩人,想要從他們的動作中找到破綻,不過對方受傷了以後也同樣十分謹慎,似乎是看出了他無法支撐太久,所以兩人由強攻改為不斷的試探襲擊,想要拖死王富貴。
而王富貴身經百戰,自然知道在內力逐漸耗盡的情況下自己是無法戰勝眼前的兩人的,但是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是繼續和對方周旋下去,等到自己的隊員和宋昌派來接應的人過來支援自己。
不過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幾人血戰的時候,在韋濱不遠處一棵樹的背麵,正隱藏著一個手中拿著匕首的男人。
那瘦弱的身形和極為猥瑣的麵容,正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摸到這裏的王予安。
此時的他看著倒在地上的韋濱,眼中流露出仇恨的火焰,之前因為他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封燁的身上,所以在閃光彈飛來的一瞬間,他學著封燁的樣子而躲過一劫。
不過其餘人還是中了埋伏,他帶來的一票兄弟幾乎全部全軍覆沒,隻有他趁著月色和樹木的掩護偷偷逃了出來,卻沒有想到正好碰到一樣跑到這裏的王富貴和韋濱。
看到對方兩人手中都帶著八斬刀,想來應該是柳家的人,但是王遠卻發現那兩個人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生麵孔,不過在他心裏想著估計是柳家暗中派來埋伏在這的奇兵,所以倒不疑有他。
王富貴手中拿著三棱軍刺再度衝了上去,他伏著身子,借著灌木和樹木的掩護不斷向著韋濱的方向靠近,他握著匕首的手在激動的不斷顫抖著,這段日子以來他做夢都想要殺了眼前這個給他帶來屈辱的男人,而此時機會終於就在眼前。
一步,兩步,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鋒利的刀身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斷閃爍著寒光,他慢慢的舉起匕首,眼前的韋濱胸前的衣服已經完全碎裂了,左肩上帶著明顯的貫穿傷在不斷的往外流淌著鮮血。
王遠的眼中流露出極為攝人的瘋狂和野心,隻要能殺了韋濱,那麽他就能坐穩老大的位置,甚至還能再進一步,進入鼎盛集團,取代羅生的位置。
似乎未來的一切都盡在眼前,他的表情已經扭曲在了一起,仇恨,激動,渴望交織在一起,他雙手緊緊的握著匕首,用力的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