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過年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而這一個月裏,可以說是整個冶金廠最為敏感的時期。
這個月一過完,基本也是馬上過年了,到時候什麽人事調動也就都要挪到明年開春,這可是一些等待著提拔的人所不願意看到的,必竟這年前提拔與年後提拔,那可是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先不說三年一任,光是年前提拔的人,至少來說,可以回去過個好年了,這年後難免就沒有那種熱度了。
所以說,冶金廠裏最近那是相當的煩忙,又忙著給職工們準備過年的獎金和福利,一邊又準備著給上級領導送禮拉關係,總之,每個人都很忙。
隻有賈明依然還是一切照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賈明被分配到煉鐵廠除了是鄭永水對他的一次提拔,當然其中還摻雜著一些其餘的目地,而這也與傳聞中的差不多,鄭永水是有意讓賈明去接替張曲陽的職務。
原本今天鄭永水是打算親自帶賈明到煉鐵廠上任的,但因為臨時有事情,便讓秘書藍山帶著賈明前往煉鐵廠,一來是為了給賈明撐門麵,二來是為了讓賈明記住他這個情義。
早上八點鍾,藍山與賈明便到了煉鐵廠。
到達煉鐵廠之後,很多事情都等於說是從頭開始,一些在煉鋼廠所學習到的方法,在煉鐵廠這裏完全是行不通的,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落後,煉鐵廠不管任何方麵,都是遠超出了煉鋼廠,每一項工作看上去都是緊緊有條,這是賈明進到煉鐵廠後的第一印象。
藍山作為生產部的第一秘書,職務也是相同於副部長,甚至地位遠超出了一般的副部長,畢竟第一秘書職位相同於是部長的影子,一切行事都如同部長親臨,所以煉鐵廠對於藍山的到來,自然也是不敢有一絲的怠慢。早早的煉鐵廠一些主要領導便是站在大門口準備接待了。
車子剛進入煉鐵廠,張曲陽等人便迎了上來。
“藍秘書親臨煉鐵廠指導工作,有失遠迎啊。”張曲陽伸出手與藍山緊握在了一塊,臉上的笑容無比的親切。
這都提前站在大門外等待著,還能叫有失遠迎?難道非得到生產部門口還算接待嗎?賈明心裏不禁暗暗說道了一聲,對於張曲陽的第一印象並算不上多好,張曲陽給他的感覺就像是曾經的顧忠國,太油滑了。
當然,張曲陽能以四十歲便坐上煉鐵廠主任的位置,如果沒有幾分能耐,又怎麽可能呢?
“張主任,你搞得太過隆重了啊。”藍山臉上露出了平淡之色,微微說道:“還搞什麽橫幅,這可不好啊。”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裏麵還是比較受用的,雖然他是生產部的秘書,但也算是高層一員,麵對這樣的接待,理應也是如此。
“昨天一聽藍秘書要光臨煉鐵廠,一時之間太過於興奮了,便忘記了這些,嗬嗬,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張曲陽一副很務實的樣子,連忙說道。
別看藍山平時一副小心翼翼,行事謹慎的模樣,但是到了煉鐵廠,那完全就是一副領導的派頭,威嚴也是十足啊。
“我今天隻是帶小賈過來,指導工作談不上。”藍山轉過身,臉上的神情也從原先的平淡轉變成了微笑,畢竟賈明可是鄭永水親自提拔的人物,他雖然敢對張曲陽冷言冷色,但是對賈明那完全是不敢的,萬一賈明要是在鄭永水麵前提到幾句,那對自已可是有著一些影響的。隨即便介紹起了賈明來:“小賈可是咱們生產部難得的人才,原本今天鄭部長打算親自陪著小賈到煉鐵廠報道的,但鄭部長太忙了,隻好由我代勞了。”
張曲陽一怔,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他雖然知道生產部有安排一位副主任過來,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個副主任竟然如此的年輕?年輕到讓他有些想笑的感覺,眼前的賈明應該才二十來歲吧?這麽小的年紀就讓他擔任副主任,鄭永水沒在開玩笑吧?
雖然心中這樣想,但當著藍山和賈明的麵,他還是裝出一副很歡迎的樣子,伸出了手與賈明握了下手,然後笑道:“咱們冶金廠現在發展年輕化,相信小賈肯定也是這方麵的專家,煉鐵廠能夠分配到一名專家級的大學生,那可真是煉鐵廠的福氣啊。”
張曲陽這話一出,煉鐵廠其他的管理人員也同樣紛紛附和道,對於賈明那是讚不絕口,當然,有些是出於違心的,有些確是打算在這個新上任的副主任麵前留下個好印象,反正不管出於那方麵,賈明都可以看得出來,煉鐵廠的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的意思。
“張主任大名,我在煉鋼廠時也是如雷慣耳,早就想與張主任一起共事了,現在果真是夢想成真了,以後我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還希望張主任多多指點。”賈明看著張曲陽,同時又對著煉鐵廠其他的人笑道:“以後大夥一起共事,還望多多關照。”
“呃?”
所有人一愣,這種情況可是少有發生的,新官上任竟然會對下屬們說出這樣的客氣話?雖然有些讓人琢磨不透,但這話還是讓人聽起來比較舒服的,至少大多數的領導上任,可不會問候他們這些做下屬的,賈明便算是一個。
麵對著賈明一上來便拉攏人心的做法,張曲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動,看來是自已小看了這個年輕人了。隨即微微一笑:“小賈,從今天起咱們就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了,什麽指點不指點的,什麽關照不關照的,隻要有困難,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到煉鐵廠,因為咱們是一個集體,如果這個集體都不能解決的問題,那咱們還有生產部嘛,藍山秘書你說對吧?”
張曲陽說完,不忘衝著藍山一笑。
“嗬嗬,對對,大夥爭取把工作做好,這就是對生產部最大的回報,當然啦,如果有什麽困難,那就得找組織嘛,組織就是為你們排除萬難的。”藍山同樣笑道。
“張主任,我到了新的崗位上,一定會好好幹!”賈明坦誠地看了看張曲陽,然後又看了看藍山,一臉真誠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碰上難題,那我可就真得要打擾兩位領導嘍!”
說這些話的時候,賈明始終眼神時不時的瞄著張曲陽,張曲陽此時已是麵沉似水。
然而,對於張曲陽來說,他現在也是實屬無奈,看來鄭永水給他找來的頂替,確實有幾分本事,這三言兩語,便將所有問題都一一化解了,當著藍山的麵前,把他將來會碰上的難題給解決了,即然人家都以經這樣說了,就算真碰到不能完成的事情,那不是來學習的嘛?難道他還能不教嗎?
站在煉鐵廠的大門外客套了一番,一行人便開始往煉鐵廠內部走去了,一進大門便被煉鐵廠一道牆上的幾個大字給吸引住了,八個若大的楷體字,“安全第一,生產第二”。
“嗬嗬,這是國豐集團的蘇總所提的字,當初他便是在煉鐵廠做了五年的車間主任。”藍山見賈明盯著牆上的字體,便笑著對賈明解說道。
“真大氣,字字雄厚,看來這位蘇總當年也沒少對煉鐵廠有所付出啊。”賈明沉聲說道。
“嗬嗬,蘇總是國豐集團裏唯一一位從煉鐵廠走出的高層,對於煉鐵廠的這份情懷,至今依然還在,現在煉鐵廠也是秉著安全第一,生產第二為重要方針。”張曲陽微微一笑,說道。
過了一條走廊,便算是到達了煉鐵廠的第一車間了,機器的轟鳴聲回旋在了耳中,到達車間也隻是隨便參觀了一番,並沒有多作停留,而是往辦公室走去,而賈明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但一時之間並沒有想起來,好像在煉鐵廠也沒有熟悉的人,所以賈明也就沒有多想,便跟著張曲陽等人走進了辦公室中。
煉鐵廠的格局與煉鋼廠算是差不多的,走過一車間,便是庫房,備件房,資料房,然後才是個個組長,主管的辦公室,在走上一層才是煉鐵廠主要領導的辦公室。
走進會議室裏,關上門,所有設備運轉聲便猶如停止了一般,在這裏麵聽不清一絲的聲響。
煉鐵廠的會議室自然是要比煉鋼廠不知道強多少倍,煉鋼廠算是簡約的風格,但不輸大氣,而煉鐵廠完全就可以說是豪華,高端大氣上檔次。
畢竟煉鐵廠的效益擺這裏,稍加裝一下門麵,那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藍山自然是坐在首位上的,隨後依次才是車間主任張曲陽,副主任嚴品升,設備副主任馮永軍,行政主管鄭濤,安全主管柯世開,技術主管楊雲強,財務主管林浩,資料主管林歡歡,還有便是辦事處兩位考評員,至於車間裏的主管,今天並沒有被叫來。
按理來說,像賈明今天來報道,這些車間主管,副主管,還有組長都是應該叫過來與賈明認識一下的,但是即然沒有來,那肯定也是張曲陽的安排,那賈明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反正熟悉這些車間的主管和組長,以後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