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門後,嚴品升便拿出電話給誰打了過去,然後回頭掃了一眼,嘴角裏流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意。
看著嚴品升離開的背景,張曲陽抬頭掃了一眼書櫃角落上的一個探頭,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中午煉鐵廠食堂,另一個版本因然而生,張曲陽臨被調離之前,對嚴品升要開始動刀了,和嚴品升關係親近的人,全部都要被撤除職務……
這個消息在煉鐵廠中隻用了一頓飯的時間,幾乎是傳遍了每個角落。
“小賈,你這個辦法倒是挺好用的啊,現在幾乎是以經掌握了嚴品升所有貪汙的證據,隻要一公開,那嚴品升被撤職查辦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張曲陽坐在辦公桌上,顯得心情非常的愉快,對著賈明笑道。
嚴品升,四十三歲,從小便是在冶金廠長大的,其父原先便是生產部的副部長,不過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在三年前便過逝了,不然嚴品升的地位還得更高一級,不過嚴品升對於職位並沒有太大的要求,因為現任生產部副部長黃海濤便是他父親當初的得力幹將,又加上他與黃海濤是同學的關係,所以即便他父親過逝了,但對他現在的職位影響並不大。
嚴品升也正是受到了他父親的影響,他父親在冶金廠呆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一貧如洗,並沒有給他的子女留下任何的財產,如果說有,那也隻不過是冶金廠分到了一套二室一廳的房子,但這個房子還都是冶金廠名下的,所以說,嚴品升對於職位根本就沒有過多的要求,他所想的隻有賺錢,隻要賺了足夠的錢,那還會怕什麽地位沒有?就算是冶金廠的領導,國豐集團的高層,那一個對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啊?
對於他而言,有了錢那就等於擁有了一切。
不過人心又怎麽可能會滿足呢?當他賺到了一百萬的時候,他就想賺一千萬,一億甚至是十億百億,而他所接觸的層次也是越來越高,目光同樣也就越來越高,有些時候,陪著那些領導,甚至一個晚上的消費那就是幾十萬,陪著國豐集團的高層出國學習,那花費更是高得嚇人。
而他這人對於交際這一方也是很有手段,花費在國豐集團的一個副總身上,最起碼也是高達數百萬,一些普通部門,由其是像人事部和生產部,這些部門的領導少說每一個都是花費幾十萬的。可以說,嚴品升幾乎是拿錢砸下來的關係,平日裏又是揮金如土,那這些領導對他又怎麽可能會不好呢?
原先嚴品升是連鑄廠的副主任,在連鑄廠僅僅三年的時間,便讓一個原本年利潤高達數千萬的廠,到現在每年虧損高達近五千萬。連鑄廠之後,便被調到了在煉鐵廠擔任行政副主任,一個巨虧的廠倒下,而他確升職了。
賈明看著張曲陽所調查嚴品升的資料,這不看還不知道,一看還真是嚇一跳,區區一個副科級,竟然可以混成如此牛比,這不得不讓他感到佩服至極。如果嚴品升選擇的不是這樣的一條路,也許到現在他早就是廠部中的領導了。
不過看到嚴品升的這些資料後,倒是覺得做不做領導也就沒有區別了,到了那個層次上,也許還並不如嚴品升這個位置呢,站得越高,那關注的人也就越多,誰又能知道,他一個區區的車間副主任竟能有富有呢?
“張主任,憑這些證據想要把嚴品升給拿下,那基本上是沒有問題了,但如果僅是絆倒一個嚴品升的話,那咱們完全沒有費這麽大的勁。”賈明將這些資料放在一旁,淡然的說道。
“呃?”
張曲陽愣住了一下,聽賈明的言外之意,他還準備把動靜搞得在大一些?
難道這小子瘋了嗎?區區一個車間副主任竟然想要絆倒黃海濤這樣的大人物?對於張曲陽而言,生產部的副部長以經算是冶金廠的高層了。
在絕對的勢力麵前,他們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畢竟這種螞蟻吃大象的活,並不是誰都能做好的,稍有不甚,那便將會使自已陷入泥潭之中。張曲陽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初聽信賈明的話了。
賈明清楚張曲陽此時心中的疑惑,連忙說道:“張主任,現在咱們以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你想想,咱們要是把嚴品升給辦了,那黃海濤能不知道?黃海濤和嚴品升的關係,我想張主任肯定比我更加清楚,黃海濤絕對不會做事不理的,即便他無法保住嚴品升,那他在工作上去咱們使點小動作,那也夠咱們喝一壺的了,如果不把他也牽扯出來,那就不算完美。”
張曲陽陷入了一陣沉思當中,賈明所言也並非不是沒有道理,黃海濤雖然在生產部裏分管設備方麵,但人家在怎麽樣也是堂堂副部長,想要整他一個車間主任,那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此時此刻,張曲陽也沒有更好的想法,既然以經走到了這一步,反正橫豎也是一搏,倒不如陪著賈明瘋狂一回,低聲說道:“你有多大的把握?畢竟黃海濤可不是嚴品升這樣的副主任職位,想要動他,那必須是由廠部出手才有可能。”
“要說多大的把握,我也沒有太大的信心,隻能看一步走一步了。”賈明依然平靜的地回答道。
說真的,他也確實沒有太大的信心,之所以想要把黃海濤也絆倒,那完全是因為黃海濤與鄭永水並不是一路的,隻要鄭永水不插手這件事情,那還是有一線希望的,如果能在把鄭永水也拉進來,那這件事情的希望還會更大一些,但是怎麽才能讓鄭永水插手進來,而且還幫助著他來對付黃海濤呢?這就需要看事態的發展了,如果讓鄭永水看到絕對的利益時,也許鄭永水便會出手了。
一聽賈明這話,張曲陽的臉色便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
而在生產部的副部長黃海濤的辦公室裏,幾個老煙槍緊閉著大門,在裏頭吞雲吐霧。
看得出來,黃海濤對於此事還是感到挺糟心的,不過嚴品升倒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看得太過重要,對於他來說,他以往花了大把大把錢來孝敬這些人,那麽現在就該是這些人出力的時候了,如果他們不能把此事給擺平掉,那死得人並不是他一個,而是他們這一條船上的人。
所以說,嚴品升也不怕這些人不出力,自已反而落得一個閑情逸致,不然當初他花這麽多錢幹嘛使啊?不就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用得上他們嗎?
“品升,張曲陽那邊怎麽說?”黃海濤冷沉道。
“能怎麽說啊,張曲陽這老小子顯然是早有準備的,之前沒有動作,無非是他的位置還能保住,現在他覺得自已位置不保了,肯定也是魚死網破的打算了。”嚴品升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進口的外煙,一副並不關心的樣子,微微的說道。
“唉,這就有些難辦了。”黃海濤歎息了一聲。
“其實這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張曲陽無非就是想保住現在的地位,隻要咱們能夠給出他想要的條件,相信他也不會真與咱們做對,畢竟拿他的前途來換紀仁兵的位置,這本身來說,就是一件不劃算的事情,他之所以現在有這樣的打算,也是想要拿這件事情來做威脅罷了。”生產部的辦公室副主任江萊說道。
“關鍵他的調動並不是咱們能說得算的,鄭永水要動他,咱們能怎麽辦啊?”黃海濤微微說道。
“鄭永水無非就是記恨張曲陽曾經反對過他,在加上張曲陽先前是馬平良的人,就算咱們現在去找老板,老板可能也未必會出麵解決啊,要知道,老板和馬平良當初的關係也不是那麽和睦的,所以說,這事還真是比較難辦啊。”江萊冷歎了一聲,說道。
“市冶金局,市國資委正在冶金廠裏抓這類案子當做典型來辦,這事要是鬧大了,估計紀仁兵十年有期徒刑是跑不掉了。”聽到江萊的一席話,黃海濤也是倒抽了幾口涼氣,低聲說道。
一聽這話,紀仁兵的臉色頓時暗沉了下來,眼神不斷的看向嚴品升,黃海濤和江萊那裏他是求不上情了,他跟隨的人一向隻有嚴品升,現在也隻能向嚴品升求救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看著紀仁兵被張曲陽送進檢察院去嗎?”嚴品升自然是看到了紀仁兵那慌張的眼神,將煙蒂狠狠的按滅在了煙灰缸裏,說道了一句。
黃海濤平日裏雖說和嚴品升的關係不錯,但出了這種事情,嚴品升竟然自身不找問題,反正將這些事情全部拋到了他們的身上,這讓他怎麽能接受?雖說嚴品升的老子當年提拔過他,而他與嚴品升又有著老同學這樣的一層關係,但關係歸關係,一旦出了事情那誰願意看到啊?而且還有可能把自已也牽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