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11日19時15分。
李建國看著曾倩雯從廚房裏端出一盤魚香肉絲,道:“是不是你們潮汕女人個個都做菜做得這麽拿手?”
曾倩雯笑道:“差不多吧,不過我不算正宗潮汕人,我媽是,我爸是外來的。”
李建國走到餐桌邊坐下,道:“你爸能在潮汕地區娶到你媽,本事也不小?”
曾倩雯又拿來酒杯幫李建國加冰斟酒道:“主要還是我媽看上我爸了,說他人特別能幹,反正我媽那邊也不是什麽有錢家族,都是農民和給人打工的。”
李建國道:“我有時在外麵吃多了,就想吃點家裏的飯菜,所以今天又讓你這麽早就回來做菜做飯。”
曾倩雯坐道:“我也趁機在家裏吃頓,否則也是天天吃煲仔飯,都吃怕了。”
她又舉杯道:“幹杯。”
李建國和曾倩雯碰了下杯,道:“你那邊最近都還好吧?”
曾倩雯道:“還行,現在用智能手機的越來越多,我隻做智能手機這塊,所以也算做出了點小名氣。”
李建國道:“你拿貨還是找老何嗎?”
曾倩雯道:“現在不用通過他了,剛開始還是找了個偏遠的親戚幫著把我介紹給他,我才容易拿貨。”
李建國道:“那份合同我看了,很有趣。”
曾倩雯道:“有陷阱嗎?”
李建國道:“正規合同動不動就幾十頁,我連看都懶得看,也就是定幾條涉及底線的,其餘陷阱自然有管業務的和做法務的去審,咬文嚼字——象你給我看的這份簡直就是兒戲一般,尤其對麵是王達添這樣的角色——”
曾倩雯道:“那就是說老王要賴賬的話,這份合同也沒用。”
李建國微微一笑喝了口酒道:“得看兩方麵,首先合同沒有明確王達添這邊履行的必要性,同時也沒有限製葉少城走出合同的可能性,所以充其量來說也就是一份雙方的意向書。”
曾倩雯道:“那這份合同簽就沒有意義了。”
搖頭道:“那也不是,這份合同有意思的就是,雙方都可以選擇履行或者不履行,其實關鍵就在於葉少城能不能達成目標,如果隻是能勉強達成,那王達添未必會履行合同,因為我估計他各方麵的投入沒多少錢賺,但如果是大幅達成目標,那王達添一定會簽。”
曾倩雯道:“你就是說主動權是在王達添那?”
李建國道:“但以我之前做這行的經驗,如果葉少城真的掌握核心技術,項目也真的大幅盈利的話,那葉少城同樣可以選擇不履行合同,並且向王達添提出更多的要求,王達添也奈何不了他。”
曾倩雯笑道:“葉少城應該不會這麽想的吧,他是個很單純的人。”
李建國看著曾倩雯道:“你對他還有幻想嗎?”
曾倩雯神色微微一變。
李建國道:“畢竟是你第一個男人,所以你會覺得他始終還是當時那樣,但說不定他也已經改變了。”
曾倩雯沉默片刻輕聲歎道:“也許是吧,畢竟那麽多年——我也隻是最近才和他重新接觸了幾次。”
李建國道:“不過看來他還是挺看重這份合同,讓你幫他保管。”
曾倩雯道:“他說他單身公寓又亂又雜,到時怎麽丟的都不知道。”
李建國道:“你打算把它放你家還是檔口保險櫃裏?”
曾倩雯道:“放家裏吧,檔口那不止我一個人有鑰匙。”
李建國笑了笑道:“其實他這也是在給你個信號。”
曾倩雯道:“我知道,他想通過這份合同,能和我再在一起。”
李建國道:“你怎麽想?”
曾倩雯道:“履行了這份合同他雖然還是給老王打工,但也算是個小股東,而且他在暗示想娶個全職老婆——”
她頓了頓想了想輕輕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他很多想法觀點以前我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可現在再想想就不對勁了。”
李建國道:“那他確實還很單純。”
曾倩雯苦笑著搖頭道:“我都不知道我是希望他不要再向以前那麽單純,還是依然保持單純。”
李建國也沉默了會,道:“要是我就希望他還是能多保持些單純。”
曾倩雯道:“為什麽?”
李建國道:“比較珍貴吧。”
曾倩雯道:“但珍貴的東西珍貴得久了也就該滅絕了,是吧?”
李建國道:“是,有可能。”
曾倩雯道:“我從來不問你以前太太的事,我猜想她一定非常單純。”
李建國輕輕點點頭道:“這是我娶她的原因,可惜她得了病。”
曾倩雯道:“所以你那時才那麽痛苦。”
李建國沉默著沒出聲。
曾倩雯道:“好了,不說她了,何總這月已經請我吃了三頓飯,我相信他不止是想和我交給普通朋友。”
李建國道:“何鶴銘多少歲?”
曾倩雯道:“四十三。”
李建國嗬嗬笑道:“65年的,比我大不了幾歲,看上去倒有些老。”
曾倩雯道:“是。”
李建國道:“年齡也不算大,你對他還有什麽不滿的?”
曾倩雯道:“也沒什麽不滿,就是他身上那股氣味我太熟悉不過了,從小到大身邊到處都是這樣的氣味,讓我都透不過氣來,我讀大學踏入工作都想著可以避開那股氣味,但沒想到如今又沒那麽抵觸了。”
李建國道:“這就是傳承和存在的意義。”
曾倩雯看著李建國道:“最近一次他問我現在有沒有和男人交往。”
李建國道:“你怎麽回答?”
曾倩雯道:“我說有。”
李建國道:“那他怎麽說?”
曾倩雯道:“他說優秀的女人肯定會有很多男人追求。”
李建國笑道:“他倒也挺會奉承女人的。”
曾倩雯道:“我現在開始擔心,他萬一再進一步我怎麽辦?”
李建國想了想道:“丁琰灝曾入股粵星,後來賺了些錢之後就撤股了,據說原因是何總做人還是挺講情義的,講情義就賺得沒那麽狠,沒那麽六親不認,從這點來說或許嫁給他對你來說是個不錯的選擇。”
曾倩雯道:“我還聽說何總一個故事,是和他前妻的死有關的。”
李建國笑了笑道:“這個我也聽別人說過,說她妻子出軌,他暗中花錢買凶把她和那個男人給殺了。”
曾倩雯道:“傳言差不多是這樣,他婚後一直都沒有子女,大概十年前他老婆突然有了,生下個男孩,但實際上何總自己早就去國外檢查過,知道他這邊沒法生育,所以他老婆一懷孕就知道有問題,但他沒聲張,孩子生出來他也就當作是自己的養著他。”
李建國道:“他倒也大方。”
曾倩雯道:“本來這事就這樣平息了,但幾年後有人就發現孩子和何總的血型不匹配,何總是O型,他老婆是A型,孩子血型是B,何總還說這是非常非常偶然的的情況,醫生都能解釋。”
李建國道嗯了聲輕輕點頭。
曾倩雯道:“可別人都懷疑孩子不是何總的,何總的兄弟姐妹和他老婆的兄弟姐妹鬧得不可開交,恰好過了一年多何總老婆坐何總的車去機場,結果在高速公路上發生車禍,司機和何總老婆都死了,何總老婆那邊的人一口咬定是何總雇人做的,鬧到公安局要立案讓他償命,但查了好久都沒有任何證據。”
李建國道:“這是他跟你說的?”
曾倩雯道:“我是從他一個遠房堂兄弟那聽到的。”
李建國道:“聽起來何總家還挺複雜的,那男孩現在如何?”
曾倩雯道:“何總的兄弟姐妹都要何總趕走這孩子,但何總還是把他留下了。”
李建國道:“何總學曆不高吧?”
曾倩雯道:“讀到中學,他們家族世代經商,在清朝和解放前也曾闊過,天生就會做生意。”
李建國道:“他老婆如果真的因為這原因出軌,估計是個很愚昧的女人,何總想找個聰明的,有文化的——甚至是有能力幫他的。”
曾倩雯道:“所以你覺得是我的機會?”
她見李建國不出聲,拿起李建國放在餐桌上的香煙抽出支點燃,吸了口吐出煙圈道:“為什麽你總能像是個旁觀者在看戲一樣?”
李建國道:“我本來就是個旁觀者。”
曾倩雯道:“你喜歡看我掙紮時的樣子嗎?”
李建國道:“我起碼不會推你下去。”
他也抽出支香煙點燃道:“我喜歡看著你努力向上的那樣子,很有趣。”
曾倩雯道:“隻是有趣?”
李建國道:“還會有什麽呢?”
曾倩雯想了想道:“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止是覺得有趣。”
李建國道:“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怎麽選擇,找回初戀情人,他現在是優質潛力股,或者是老成持重已經大富大貴的何總。”
曾倩雯沉默了會瞄向李建國道:“不管是何總還是葉少城,我要是嫁了,就不會再象現在這樣和你相處。”
李建國道:“那當然,我也是有底線的。”
曾倩雯道:“看來我確實要認真考慮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