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0日7時00分。

張浩軒和唐小美各自拖著個行李箱來到上海火車站出站大廳,唐小美道:“我感覺好餓。”

看著兩邊還沒開業的車站餐店,張浩軒手指其中一家道:“我最喜歡吃生煎。”

唐小美道:“你別說了,越說我越餓。”

張浩軒道:“還有小餛飩和大餛飩。”

唐小美瞪了張浩軒一眼,道:“好,說好,你得請客。”

張浩軒笑道:“沒問題,這個我還是請得起的。”

唐小美道:“你多久沒來上海了?”

張浩軒道:“差不多五年了。”

唐小美道:“我也兩年沒來了。”

她看向張浩軒道:“還得多謝你願意陪我坐火車。”

張浩軒道:“我本來就喜歡坐火車,可惜是夜晚的車,否則坐在窗邊一路看著外麵景色——我小時候還沒高鐵呢,臥鋪有三層。”

唐小美道:“我沒坐過你說的這種火車,綠色的吧。”

張浩軒道:“是,下次我們再找機會一起去坐。”

他們說著話來到出口,見有個身材矮小的青年人在向他們招手,唐小美也笑著向他揮了揮手對張浩軒道:“明哥,小珠阿姨的表外甥。”

叫明哥的青年等唐小美走出車站笑著剛想開口,唐小美搶先道:“明哥,好久沒見,還認得我嗎?”

她衝明哥眨了眨眼睛。

明哥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道:“當然能認得,你是小美。”

唐小美道:“對,我給你介紹,這是張浩軒,我朋友。”

明哥向張浩軒伸出手道:“巧了,我們同姓,我叫張明明。”

張浩軒和張明明握手道:“你好。”

張明明帶著張浩軒和唐小美出站,道:“蘭姐昨晚還給我打電話,讓我早睡別耽誤今早接車,我說我是這麽不靠譜的嗎?”

唐小美道:“其實也不用接,我們電召個快車就行。”

張明明道:“這怎麽行,你們兩個孩子這麽遠過來,不接下說不過去。”

唐小美道:“我們還小嗎?你也隻比我大三歲。”

張明明道:“那可不一樣,我做事都做了五年了。”

他們來到停車場一輛逸軒車前,張明明打開行李箱道:“我現在就是在做職業快車司機,反正車錢蘭姐已經給了,你們就別囉嗦了。”

唐小美道:“好,我知道了。”

等張浩軒和唐小美上了車張明明把車開上高架橋,道:“這位張浩軒朋友好像不大愛說話?”

張浩軒正看著窗外景象,聽到笑道:“我不大會說話。”

張明明道:“明白,藝術家,就像貝叔,每次接他一路上都把我悶死,想和他說點啥,又不知該說啥才能顯得有點文化,你要說上海的那些事,他自己都是個老上海了,吃喝玩樂樣樣比我精通,什麽大世麵沒見過,對吧,芊芊?”

聽張明明說出芊芊的名字,張浩軒和唐小美不由得都一愣,唐小美有些焦急地道:“明哥,我是小美。”

張明明道:“噢,我叫錯名字了。”

唐小美道:“是不是最近芊芊回來過上海?”

張明明道:“對,月初回來的,正好放假,也是我接的車,天天開車陪著她玩,上海迪斯尼,東方明珠——”

張浩軒道:“她現在回英國了嗎?”

張明明道:“說是要周遊世界,年輕人,家裏有錢,到處走。”

張浩軒道:“她為什麽不回廣州?”

張明明道:“這個我不知道。”

唐小美見張浩軒看向自己,道:“你問我?我當然更不知道了。”

張明明打開汽車音響,傳來張震嶽的歌聲:

多久沒有說我愛你,多久沒有擁抱你所愛的人。

當這個世界不再那麽美好,隻有愛可以讓他更好。

我相信一切都來得及,別管那些紛紛擾擾。

別讓不開心的事停下了腳步,就怕你不說就怕你不做。

別讓遺憾繼續一切都來得及。

放到這時張浩軒跟著唱道:

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

時常感覺你在耳後的呼吸,卻未曾感覺你在心口的鼻息。

Oh,思念是一種病,Oh,思念是一種病,一種病。

唐小美輕聲道:“你也知道最後這段是齊秦的一首老歌吧?”

張浩軒道:“我知道,我爸特別喜歡這首歌,不管是張震嶽的還是齊秦的,車上的歌庫裏還有,他每次跟著唱就會流淚。”

唐小美道:“是好傷感。”

張浩軒點頭道:“有次他說我們這代人根本就不懂那時那種思念的感覺,那時沒有微信,沒有QQ,沒有短信,沒有移動電話,連家裏有電話的都很少,而人和人的思念隻能通過寫信來表達,那時等待信箱的感覺真的是種煎熬,而現在任何人的聯係很方便,但總覺得距離變得遠了。”

唐小美嗯了聲沒出聲。

張浩軒道:“我老是聽人提起芊芊,但又覺得她好像並不存在似的,現在的交互方式,像是楚瑜或者你,都會有她許多消息。”

唐小美道:“我很少和她聯係。”

她嘴角有一絲苦澀的笑容,道:“坦白說我不喜歡她。”

張浩軒道:“為什麽?”

唐小美道:“因為她是李建國的女兒。”

說完她又對張明明道:“爺爺現在是住老屋嗎?”

張明明道:“是啊,他這兩年都住老屋。”

唐小美對張浩軒道:“我們也住那。”

張浩軒道:“我聽我爸提起過老屋,他也曾住過,是當年李伯伯結婚他送新娘子去上海時住的。”

唐小美神情有些感傷,道:“是的。”

張明明歎了口氣道:“在那裏住的現在可都是有錢人啊,要不就是象你爺爺那樣的藝術家。”

張浩軒道:“那裏沒有鋼琴吧?”

唐小美道:“沒有。”

張浩軒笑了笑道:“這就好。”

唐小美白了張浩軒一眼,道:“想偷懶了?”

張浩軒伸出雙手,道:“出發前突擊加練,手指都裂了一半。”

唐小美看著張浩軒雙手手指,也感覺有些心疼,道:“怎麽練得這麽狠。”

張浩軒道:“我就是怕來上海要給你爺爺表演一段,才想練幾首難度大的。”

唐小美道:“其實爺爺並不是太看重難度,而是更看重感情的表達。”

張浩軒道:“別人都說我不論是唱歌還是彈鋼琴,感情都特別豐富。”

唐小美輕哼了聲道:“又翹尾巴了。”

張浩軒嘿嘿笑了笑道:“不敢。”

唐小美道:“不過也是,我總覺得你這人特別木,感情上也是平平淡淡波瀾不驚那種,為什麽你演繹音樂作品會有不錯的情感表現呢?”

張浩軒道:“我聽得多啊,而且特別喜歡去看那些音樂後麵的故事,有些故事我不用看都能聽得出來,事後發現還真是這樣。”

張明明道:“小兄弟是學音樂的吧?”

張浩軒道:“我在準備考音樂學院。”

張明明道:“現在這年代學音樂好,能賺大錢,名利雙收。”

唐小美道:“能名利雙收的可不多。”

張明明道:“姨公,貝叔不都是。”

唐小美笑道:“貝叔可一直都說他賺得很少,要不是有讚助,連房子首付都拿不出來。”

張明明道:“上海房子貴啊,廣州也不便宜,而且貝叔可是滿世界跑,美國歐洲日本他都去了多少國家了,還都免費。”

唐小美道:“這些和浩軒還沒一點關係,況且現在做哪一行都可能賺大錢。”

張明明笑道:“這倒不一定,你聽說過做出租車司機能賺大錢嗎?”

唐小美道:“你去年不是買房子了嗎?”

張明明嘿嘿笑道:“那是我父母幫著拿出他們的家底,再向表姨借了點錢才給了首付,位置都快到江蘇了。”

這時張浩軒拿出手機打開看了眼,然後一邊輸入文字一邊道:“我媽問我們到了沒有。”

唐小美也拿出手機道:“小珠阿姨也在問。”

張浩軒道:“阿凱在機場準備出發了。”

唐小美道:“我看到了。”

張浩軒道:“他發的照片上有曾總。”

唐小美輕輕哼了聲道:“她不是什麽好人。”

張浩軒道:“你又知道?”

唐小美道:“是,她是靠做男人情婦起家的,而且不止一個男人。”

張浩軒道:“可阿凱覺得她挺好。”

唐小美道:“這就是她本事,有些女人天生就能讓男人神魂顛倒。”

張浩軒有些奇怪地看著唐小美忍不住笑出聲。

唐小美狠狠瞪了張浩軒一眼,道:“我可不是這種女人,你也別想著能在我眼皮底下遇到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