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20日19時00分(澳大利亞中部時間)。

悉尼一處海灘邊酒吧街道上,身著厚絨運動套裝的曾倩雯和牛仔打扮的何勝凱凱來到一家門前掛著各種點亮的大紅色燈籠酒吧前,他們看著英文Sunflower和中文太陽花的霓虹燈招牌,何勝凱道:“就是這家。”

曾倩雯走進酒吧聽到彈唱聲,他們找了個座位坐下,小舞台上演奏的是個年輕的中國人,他唱的是Ed Sheeran的《All of the Stars》。

I can hear your heart on the radio beat,

They're playing 'Chasing Cars'。

And I thought of us back to the time,

You were lying next to me。

I looked across and fell in love。

So I took your hand back through lamp lit streets I knew,

Everything led back to you。

So can you see the stars over Amsterdam,

You're the song my heart is beating to。

So open your eyes and see,

。。。。。

曾倩雯輕聲道:“他唱得好嗎?”

何勝凱道:“還行,不過他不是專業歌手。”

曾倩雯噢了聲道:“就是說比不上你們樂隊的主唱。”

何勝凱道:“是,這應該是在這留學的大學生吧。”

曾倩雯見小酒吧內人並不多,一半是中國人麵孔,一個同樣是中國人的年輕服務生走來招呼,曾倩雯和何勝凱都要了杯啤酒,隨後小舞台上的歌手唱起了Beyond樂隊的粵語歌曲《海闊天空》,台下傳來一些掌聲,曾倩雯留意到喬鬆儒正坐在酒吧的一個角落中正在看著她。

見曾倩雯發現了自己喬鬆儒拿起自己麵前的酒杯走到曾倩雯麵前,淡然笑道:“歡迎歡迎,您是來找我的?”

曾倩雯道:“我要說湊巧路過,你信嗎?”

喬鬆儒輕輕搖頭笑道:“不信。”

他在曾倩雯身旁座位坐下,舉起酒杯道:“歡迎來澳洲。”

曾倩雯道:“謝謝。”

喬鬆儒喝了一小口酒又看向何勝凱,道:“這位是——”

曾倩雯道:“何勝凱,我丈夫的兒子。”

何勝凱道:“喬叔好。”

喬鬆儒噢了聲神情有些驚訝,道:“我聽說過何總有個兒子,我和何總打交道不多,不過還是很佩服他的為人處世。”

服務生拿來啤酒,曾倩雯和何勝凱一起向喬鬆儒舉杯道:“身體健康。”

喬鬆儒神色微微一動,隨即笑道:“謝謝。”

曾倩雯道:“我還以為每年澳洲冬天喬老板都會在東南亞。”

喬鬆儒道:“以前是的,這兩年調轉過來了。”

曾倩雯道:“喬老板晚晚都在這嗎?”

喬鬆儒道:“一般都是,這裏有人,來聽聽歌。”

曾倩雯看了眼四周道:“來這裏的人大都是遊客吧?”

喬鬆儒道:“一半一半,現在熟客也不少,畢竟我這家酒吧在這裏已經算是開得最久的了,雖然裝修什麽的都舊了,比不上很多內地來的新老板,各種新奇元素潮流文化,但我有自己的殺手鐧——”

說到這他笑了笑道:“我這啤酒最便宜,還經常打折。”

曾倩雯和何勝凱都笑了,曾倩雯見表演的年輕人拿著吉它走下舞台,發現他身後牆壁上掛著把小提琴,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白人笑著走上舞台,拿起小提琴和琴弓開始演奏起一曲《You Raise me Up》。

喬鬆儒道:“老懷特,這片區域的電工,二十年了,我這裏的規矩是,每個人隻要演奏一首小提琴曲,就能有一升免費啤酒。”

曾倩雯輕輕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何勝凱左手手指輕動,道:“他水平好高。”

喬鬆儒淡淡笑道:“這裏很多家庭都會樂器,而且很多人不止會一種。”

他看了眼何勝凱雙手,道:“你也會吧?”

曾倩雯道:“阿凱在星海音樂學院讀書。”

喬鬆儒道:“星海——”

他看了曾倩雯一眼神情變得有些感慨沒有繼續說下去。

曾倩雯道:“喬老板對小提琴是情有獨鍾,也是高手吧?”

喬鬆儒道:“我不會,就是喜歡,特別的喜歡。”

曾倩雯道:“我讓阿凱教過我,然後練習的時候發現家裏的貓貓狗狗都找地方躲起來,就放棄了。”

喬鬆儒嗬嗬笑道:“我也是,實在是沒這天賦。”

曾倩雯道:“喬老板也喜歡太陽花嗎?”

喬鬆儒道:“是的。”

曾倩雯道:“太陽花雖然美麗燦爛,但花期很短,也就幾天就枯萎了。”

喬鬆儒道:“隻要能美麗燦爛,哪怕一瞬間就夠了。”

曾倩雯道:“我還是希望又燦爛又長久。”

喬鬆儒笑了笑道:“最近宋總來過澳洲?”

曾倩雯道:“是,出差。”

喬鬆儒道:“可惜沒來這坐坐。”

曾倩雯道:“她這人除了談工作上的事,就不知該和人說什麽了。”

喬鬆儒道:“估計是我的答複把她嚇著了。”

這時老懷特演奏完,在掌聲中把小提琴掛回牆上走下小舞台,喬鬆儒對何勝凱道:“你要試下嗎?”

何勝凱道:“好。”

他走上舞台拿起小提琴和琴弓調了下音,開始演奏《Csardas》,隨著他拉出第一聲前奏,下麵已傳來一些掌聲。

喬鬆儒微笑道:“果然是專業的。”

曾倩雯道:“他就是一直想來悉尼歌劇院聽場音樂會,正好他放假我也有點空閑時間,就陪他來一趟。”

喬鬆儒看著何勝凱嫻熟地演奏著小提琴,道:“粵星通訊他也是有股份的吧。”

曾倩雯道:“占比僅次於我。”

喬鬆儒輕輕點頭道:“他將來也會參與粵星通信的經營吧?”

曾倩雯道:“這得看他自己想不想。”

喬鬆儒道:“如果他想呢?”

曾倩雯道:“那我就鬆了一口氣,可以把更多公司的事情逐步交給他。”

喬鬆儒道:“如果他不想,粵星的責任還是在你身上。”

曾倩雯道:“這是我自找的,現在想撇開都不行。”

喬鬆儒輕輕點頭道:“別人都隻能看到你的風光,卻不知道你的艱辛,何況你還是個女人。”

曾倩雯道:“我運氣一直都不錯,總能遇到些貴人。”

喬鬆儒道:“我們已經是第二次相見聊天了,請恕我冒昧,你沒有想過再嫁嗎?還是有什麽協議——”

曾倩雯道:“沒有,老何沒有給我留下任何門檻,他臨終前說他就兩個遺願,一是粵星能延續下去,二是阿凱和我要活得幸福,隻不過我現在這年齡還有財富地位的障礙,讓我很難找到另外一半,但如果我是個男人,就會簡單很多。”

喬鬆儒想了想道:“你說得有道理。”

曾倩雯道:“那喬老板又為何至今都單身呢?”

喬鬆儒道:“我愛過的女人已經去世了,我想證明我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更愛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很傻。”

他說著苦笑了聲拿起啤酒喝了口,輕輕發出聲咳嗽。

曾倩雯道:“你要做些什麽現在還來得及。”

這時何勝凱演奏完曲目,在一片掌聲中他回到自己座位旁,對曾倩雯笑道:“我幫阿姨省了啤酒錢。”

喬鬆儒看著何勝凱道:“你會那首《Bilitis》嗎?”

何勝凱點頭道:“剛學會,上次聽小美演奏過,就自學了。”

喬鬆儒道:“我想請你演奏這首曲子,今晚你們在這所有的消費都算我的。”

何勝凱道:“好啊。”

他重新回到小舞台,下麵隨即響起些掌聲。

喬鬆儒輕聲道:“小美——”

曾倩雯神情一動,道:“你認識小美?”

喬鬆儒道:“我上次回去見過她,她長得真像——”

說到這他再次不由自主地看了曾倩雯一眼,小舞台上何勝凱演奏起這首《Bilitis》頓時令喬鬆儒雙目一紅,他連忙避開曾倩雯的目光用手輕輕擦了擦眼角,但忍不住又有些淚水濕潤了眼角。

曾倩雯看在眼裏沒出聲。

當何勝凱演奏了一半時,喬鬆儒再度抹去眼眶中的淚水,輕聲道:“太美了。”

曾倩雯道:“這是一部電影的主題音樂。”

喬鬆儒道:“是。”

曾倩雯道:“曾有人告訴我,這首曲子讓他能感覺到世上最美的女子就在他身邊,像天使一樣無形無味無聲無色,但無處不在地包容著他。”

喬鬆儒微微顫聲道:“他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