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0日18時05分。

天上下著小雨,在Solo酒吧李楚瑜、張浩軒、唐小美在練習Eagles的《Waiting in the Weeds》,張浩軒主唱李楚瑜跟著和音,唐小美輕打著節奏。

I've been stumbling through some dark places,

我一直在黑暗磕絆摸索,

Now I'm following the plow,

現在終於找到前進方向。

I know I've fallen out of your good graces,

我知道我已放下對你的依戀,

It's alright now。

現在一切都已準備好。

And I've been waiting in the weeds,

我的心一直在荒蕪中等待,

Waiting for the summer rain to fall upon the Wild birds scattering the seeds

等待夏天雨水落在野鳥身上灑下種子。

Answering the calling of the tide's eternal tune,

回應著潮汐永恒的旋律,

The phases of the moon,

猶如月圓月缺,

The chambers of the heart。

猶如心髒跳動。

。。。。。。

張浩軒唱到最後發現對麵酒吧內有個男子在靜靜地看著他們,而等到曲子結束男子衝他點頭輕輕拍了拍手掌,張浩軒也向他點頭致意,轉過身見唐小美正看著自己雙目滿含著淚光。

李楚瑜似乎並沒有留意到唐小美失態,笑道:“浩軒,你回頭練鋼琴時記得把這首曲子最後那段鋼琴部分也練下,我在淘寶上買了台兩千塊的Keyboard,那段鋼琴估計能把小美弄哭了,這可是她最喜歡的Eagles的一首歌。”

張浩軒苦笑道:“Eagles的歌歌詞都太長,這首Waiting in the Weeds還算好有重複部分,Hotel California和Lying Eyes可都是6、7分鍾基本沒有歌詞重複,我英文沒你們好,背起來好累。”

唐小美已偷偷抹去淚痕,道:“把那台iphoneX拿來做提詞機吧。”

李楚瑜道:“屏幕小了點,我去找個iPad。”

唐小美道:“今天就到這裏吧。”

張浩軒道了聲好收好吉他放回琴盒套上防塵布,回頭見萬老板走到那客人身邊坐下,他們聊著天又不時看向自己這邊。

李楚瑜也發現那客人,笑道:“今晚有客人了。”

唐小美道:“怎麽,你今晚想請客?”

張浩軒道:“不了,我吃完飯還要去練琴,老師說讓我考完業餘10級,感覺之前落下有點生疏,時間還是挺緊張的。”

李楚瑜看了眼唐小美,道:“小美說她也在考慮繼續考級。”

張浩軒奇道:“小提琴嗎?”

唐小美神情有些無所謂地道:“我說我還在想,又沒說現在就要考。”

李楚瑜道:“那得練啊,也得找萬老師指導啊。”

唐小美道:“萬老師天天在這,又不怕他逃。”

張浩軒微微笑道:“這樣也好,免得我一個人練得太悶。”

唐小美衝李楚瑜道:“就是,你以為音樂考級很好玩?枯燥無聊起來簡直能讓人發瘋。”

張浩軒點頭道:“是,萬老師也說讓我還是拿出些時間和你們玩搖滾,就當是放鬆一下。”

李楚瑜笑道:“好吧,你們現在算是同聲同氣了。”

張浩軒又看了眼酒吧內的萬老板和那男子,道:“我爸媽還說讓我晚上免費給萬老板打工,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楚瑜道:“你又不是沒交學費,沒必要吧。”

唐小美嗯了聲道:“你轉考專業課,時間也很緊張,這樣吧,我幫你禮貌性地和萬老師說下,相信他一定會婉言拒絕,然後你就回複叔叔阿姨,這樣就OK了。”

張浩軒道:“謝謝你,小美。”

唐小美道:“這也好謝的。”

說完她冒著小雨衝到酒吧內,才剛站穩見萬老板向她招手道:“小美,來。”

唐小美走到他們身邊,萬老板道:“我朋友喬老板,他說他很喜歡你們的表演。”

萬老板口中的喬老板正是已到中年的喬鬆儒,他相貌沒有多少改變,身材也沒有走樣,但臉部脖子和露出的手臂都是古銅色。

唐小美笑道:“我們隻是在排練,還沒到表演水平,是不是,師傅?”

萬老板嗯了聲點頭,看似認真地道:“是,你們要是達到表演的水平,我不就得給你們出場費了——”

他說著連連搖頭道:“還不行,水平還不夠。”

喬鬆儒忍不住笑道:“這老萬,還是那麽摳門。”

李楚瑜和張浩軒也走進來,喬鬆儒看了眼李楚瑜神情變得有些奇怪。

唐小美道:“楚瑜,浩軒,我們終於有聽眾了。”

萬老板道:“什麽話,我不一直是你們的聽眾嗎。”

唐小美道:“是個懂得欣賞我們的聽眾。”

萬老板道:“我要不欣賞你們幾個,會讓你們占著我的地方?”

李楚瑜笑著點頭道:“是,萬老板可以說是我們的知己。”

萬老板板著臉道:“這才像話,浩軒,你說是不是?”

張浩軒連忙點頭道:“是。”

唐小美道:“師傅,你對我們有什麽指教嗎?”

萬老板道:“最好加個Keyboard吧,貝斯和鼓經常會搶節奏,吉他還是缺少自己的性格,不過——”

他看著張浩軒道:“你嗓子真不錯,夠專業,你爺爺沒在你身上少花精力。”

張浩軒神情有些黯然道:“是,可我那時沒好好珍惜。”

萬老板道:“每個人的天賦是長在你自己身上的,誰也不能把它從你身上奪走。”

張浩軒輕輕點頭道:“我明白了。”

萬老板道:“我已經讓人在廚房幫你做了晚飯,簡簡單單的,吃完就去練琴吧。”

張浩軒道:“謝謝師傅。”

見張浩軒走去廚房,唐小美嘟嘴道:“師傅偏心。”

萬老板嗬嗬笑道:“他要趕時間練琴,你又不用,和浩軒坐下來,我知道你最喜歡鐵板上腦。”

唐小美道:“我也要去練琴。”

萬老板奇道:“你要去練小提琴?”

唐小美道:“是啊,不可以嗎?”

萬老板道:“當然可以啊,快,去讓老劉也給你做份快餐,很快的。”

他看著唐小美跟著跑去廚房,臉上露出笑容又忍不住輕歎口氣。

喬鬆儒道:“怎麽?”

萬老板道:“她是有音樂天賦的,尤其是小提琴,可她就是不去考星海。”

喬鬆儒道:“你也勸不了她嗎?”

萬老板看向李楚瑜,李楚瑜道:“這丫頭任性起來,沒人管得了她。”

喬鬆儒對李楚瑜道:“坐吧,你不趕去練琴吧?”

李楚瑜在他們身邊坐下,道笑:“不趕,而且我真餓了。”

萬老板道:“餓了點餐,我請客。”

喬鬆儒道:“我請吧。”

萬老板點頭笑道:“好,你請。”

他看向外麵昏暗天空綿綿細雨不停,道:“這雨下的,人都潮濕了。”

喬鬆儒衝服務台大聲道:“點餐!”

一個青年夥計走來,喬鬆儒拿起餐單道:“你這新西蘭天然牧養的牛排是不是正宗的?”

萬老板道:“你點一份不就知道了?”

喬鬆儒道:“好,我要肥牛——”

萬老板笑著點頭道:“好。”

喬鬆儒看著李楚瑜道:“T骨?”

李楚瑜道:“好的。”

萬老板道:“你不是喜歡上腦嗎?”

李楚瑜道:“小美喜歡,我其實最喜歡T骨。”

萬老板噢了聲看向喬鬆儒,李楚瑜也看著他,道:“我好像見過你?”

喬鬆儒將餐單遞給萬老板道:“是嗎?”

李楚瑜道:“可能是,想不起來了。”

喬鬆儒道:“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萬老板點完自己的道:“你這話說得好奇怪。”

喬鬆儒道:“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萬老板道:“我去澳洲旅遊,去了你在那開的那家小中國餐館,然後趁著酒興拿起你那裏那把破小提琴拉了首曲子,你給我打了個折,我們交換了個QQ,然後就認識了——對了,你那時給我打的幾折?”

喬鬆儒道:“五折。”

萬老板皺眉道:“有這麽大折扣嗎?”

喬鬆儒道:“有。”

萬老板道:“好吧,,我今天也給你打五折——”

說完他輕輕搖頭道:“又做了單虧本生意。”

李楚瑜忍不住笑道:“萬老板,為什麽你老是要做虧本生意呢?”

萬老板想了想道:“老喬,我們那次怎麽聊起來的?”

喬鬆儒道:“我們聊起喜歡的武俠小說,發覺我們都喜歡古龍,古龍《邊城浪子》裏有個開客棧的,叫蕭別離。”

萬老板道:“你記性真好,對,你說你開這間中國小飯店,雖然是虧本生意,但就是想聽來自中國的客人說些家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