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4月24日17時35分。
唐小美來到李楚瑜家,她走出電梯剛想伸手用指紋解鎖李楚瑜家門,聽到歐陽珮珮住處傳來一陣小提琴聲,她又走到歐陽珮珮家門,聽出歐陽珮珮正在拉《Swan Lake》的主題曲,但突然琴音中斷,唐小美等了會沒有聽到琴聲再響起,便伸手按了按門鈴。
很快歐陽珮珮穿著寬鬆的白色T恤短褲打開門,見是唐小美笑道:“果然是你。”
雖然歐陽珮珮臉上帶著笑容,但唐小美還是一眼看到她眼角有淚痕像是剛哭過,她也故作輕鬆道:“好久沒見到你了,我來過幾次你都不在家。”
歐陽珮珮道:“我去了趟上海——進來坐會。”
唐小美走進屋子,見飯廳餐桌旁放著個大行李箱,大廳茶幾上小提琴壓著些放置淩亂的打印著文字的A4紙,道:“剛回來?”
歐陽珮珮道:“是,中午的飛機。”
她看著茶幾上的小提琴和A4紙歎了口氣,道:“去談一部電視劇的女二號,沒能談下來。”
唐小美道:“那應該是挺失望的。”
歐陽珮珮道:“沒事,我一般心情糟糕時拉會琴就好了。”
她走到冰箱處打開冰箱門,道:“喝什麽?有可樂、奶茶和咖啡。”
唐小美道:“不用了。”
歐陽珮珮取出瓶星巴克咖啡擰開蓋道:“你最近學習忙嗎?”
唐小美道:“不算忙。”
歐陽珮珮拿著咖啡來到大廳道:“說真的,我真羨慕你,大學生,多美好的一段歲月。”
唐小美道:“珮珮姐當時高考沒考好嗎?”
歐陽珮珮道:“我連高考都沒參加,初中畢業在鎮裏一個劇場打掃衛生,天天等晚上散場我掃完地才能回家,16歲去超市當了兩年售貨員,18歲帶著幾百錢跑來廣州,還算運氣不錯,應聘了個做門店銷售的職位,第一個月就拿到三千塊都嚇著我了,後來的故事你也可能知道。”
唐小美嗯了聲道:“我知道珮珮姐是草根出身,沒想到這麽艱難。”
歐陽珮珮道:“其實也不能說多艱難,在我們那都這樣,我算是比較走運的那個,去年回老家都有人叫我大明星——”
說到這她苦笑了一聲。
唐小美道:“一直都沒問,珮珮姐的小提琴是跟誰學的?”
歐陽珮珮道:“我最早學的是二胡,就是劇場裏明叔閑時教我的,跑到大城市才知道有小提琴這東西,我試著拉了下,感覺有些相似,那時更喜歡它的聲音——怎麽說呢,沒有二胡那麽濃的泥土味,不過在城市裏呆久了,有時也會突然想念那種泥土味。”
唐小美道:“珮珮姐說的這些我能理解。”
歐陽珮珮笑道:“謝謝你小美,我也是想找人說說話,否則真的把我憋壞了。”
唐小美道:“晚上我請珮珮姐吃飯吧。”
歐陽珮珮道:“這怎麽行,我請你。”
唐小美道:“我也有打工賺錢的,給人教鋼琴,下次珮珮姐再請我。”
見歐陽珮珮還在猶豫,唐小美道:“珮珮姐想吃啥?”
歐陽珮珮沉默片刻淡淡笑了笑道:“我到廣州第一次拿到工資,就去吃了頓自助牛排,那頓吃得真痛快。”
唐小美道:“我知道附近有家牛扒做得不錯,也不貴,我還能享受VIP折扣。”
* * * * * *
唐小美口中那家吃牛扒的地方就是Solo酒吧,她們兩坐在一個角落,看著一個年輕人將兩份鐵板牛扒送到她們麵前。
歐陽珮珮看著牛扒笑道:“果然好大份。”
唐小美道:“當然,這裏老板和我很熟,你來報我的名字就有折扣。”
歐陽珮珮拿起刀叉道:“真沒想到,會有個名牌大學生妹妹請我吃牛扒。”
唐小美也拿起刀叉道:“看來明天得跑十圈才行。”
歐陽珮珮道:“希望明早不下雨,我和你一起跑。”
唐小美道:“廣州雨季快到了了,我打算買部跑步機放楚瑜那。”
歐陽珮珮道:“你今晚不和他一起吃飯,他不會有意見吧?”
唐小美道:“他接了單做網站的事,正忙呢,這幾天連排練都推了。”
歐陽珮珮看著遠處的舞台,道:“你們就在這表演嗎?”
唐小美道:“還沒表演呢,隻是排練。”
歐陽珮珮道:“那等你們表演時一定要告訴我,我來給你們助威。”
唐小美道:“行,就怕到時珮珮姐沒空。”
歐陽珮珮笑了笑,聽到舞台那邊傳來幾聲弦聲,望過去見一個中年男子拿著把木吉他走上表演台在一陣椅子處坐下來。
唐小美哇了聲道:“今晚萬老板自己上了。”
歐陽珮珮道:“就是你說的這家酒吧的老板嗎?”
唐小美道:“是。”
台上老萬校了琴弦似乎有意無意地對看了眼唐小美這邊,開口唱道:
抱著親人的時候,多希望時間就停止。
如今我對自己的故鄉,像來往匆匆的過客。
我在遠方,很多的歲月,時常會想起你,這一刻的情景。
此刻你的每一個街道,你獨有的光彩,你的繁華。
我在遠方,很多的歲月,總是會想起你,給予我的一切。
你給我的,每一次愛情,有幸福有疼痛,讓我成長。
窗外天空,掠過的候鳥,又讓我想起你,這一刻的情景。
此刻你的,每一個街道,在陽光照耀下,你的天空。
我在遠方,很多的歲月,總是會想起你,給予我的一切。
你給我的,每一個夢想,在漂泊的歲月,讓我堅強。
萬老板唱的是民謠,他彈奏吉他的指法嫻熟但沒有絲毫賣弄,低沉的聲音恰到好處地唱出了旅人對家鄉的思念之情,歐陽珮珮聽得有些入迷,漸漸雙眸有些濕潤,等萬老板唱完不禁拍起手掌,道:“這首歌叫什麽?”
唐小美道:“許巍的《家》。”
歐陽珮珮道:“真好聽,他唱得真好。”
唐小美道:“當然,他是專業老師——他也是我師傅。”
歐陽珮珮奇道:“是老師啊?”
唐小美道:“他曾經在星海音樂學院做老師,後來和幾個朋友出來成立了個音樂工作室,還有音樂培訓機構,還有這間酒吧。”
歐陽珮珮道:“難怪唱得這麽好。”
隨後有個年輕女孩上舞台演唱,她唱的曲目是《野百合也有春天》,女孩聲音和彈奏也都不錯,唐小美突然衝歐陽珮珮身後道:“這女孩是誰?”
萬老板走到她們桌旁,道:“譚夢玲,浩軒介紹來的。”
唐小美愣了愣,道:“他們怎麽認識的?”
王老板道:“一起參加選秀認識的吧,女孩家境比較差,所以浩軒推薦她來這駐唱打工。”
歐陽珮珮道:“我也挺喜歡這首歌的,她唱得很不錯。”
唐小美嗯了聲沒出聲。
萬老板看著唐小美笑道:“很快浩軒也要來駐唱了。”
唐小美道:“你給他發工資嗎?”
萬老板道:“浩軒不一樣,我讓他來唱是給他練習機會。”
唐小美哼了聲道:“你這是剝削他。”
萬老板道:“你放心,他現在還沒多少價值可以讓我剝削的。”
唐小美又看了眼譚夢玲,道:“她天天晚上都來嗎?”
萬老板道:“現在定的是一三五加周日,怎麽,你要來捧場?”
唐小美道:“那你給浩軒定二四六吧。”
萬老板笑道:“你是想要硬把他們兩分開嗎?”
唐小美又不出聲,歐陽珮珮有些奇怪地看著唐小美,笑道:“小美說的浩軒是男孩嗎?”
萬老板道:“是啊。”
歐陽珮珮道:“我要不是知道小美已經有男朋友了,還以為小美在吃醋呢。”
她說完看向舞台,跟著唱了兩句道:
難道你不曾回頭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戀開放在水中嬌豔的水仙,
別忘了寂寞的山穀的角落裏野百合也有春天。
唱到這她又對唐小美道:“我想喝點酒,酒錢算我的。”
不等唐小美出聲,萬老板道:“難得這裏有電影明星大駕光臨,酒算我的。”
唐小美奇道:“萬老板也能認出珮珮姐?”
萬老板道:“剛進來還以為是個女學生,又感覺像是哪裏見過,後來突然想起那部《舊碼頭》的電影,裏麵演小桐的演員歐陽珮珮。”
唐小美道:“所以你特地唱了剛才那首歌?”
萬老板沒承認也沒否認,道:“喝什麽呢?”
歐陽珮珮道:“就啤酒吧。”
唐小美道:“我要黑啤。”
萬老板道:“好,我讓人送來。”
他轉身走向吧台,歐陽珮珮無意中看到有兩個中年男子走進酒吧,不由得神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