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史招娣帶著張浩軒回到家看到老張在廚房忙碌著做晚飯，張誌清本坐在沙發處看足球比賽，見史招娣母子回來連忙起身來到廚房道：“爸，有什麽要幫忙的嗎？”
老張道：“去，別裝了。”
史招娣笑道：“你演技也太差了——媽呢？”
張誌清道：“她去樓下散步。”
史招娣道：“那你來陪浩軒玩，我去幫爸手。”
老張道：“不用，一個都不用幫，很快就好了，再做個浩軒最喜歡的爺爺番茄炒雞蛋。”
張浩軒聽到笑道：“好。”
張誌清回到大廳在沙發處坐下，把電視頻道切換到少兒頻道，張浩軒立刻被卡通節目吸引過去，史招娣也在沙發處坐下，張誌清：“詩雯情況怎麽樣？”
史招娣道：“看上去沒什麽好轉。”
張誌清道：“有沒有更惡化呢？”
史招娣道：“那個倒也沒看出來。”
張誌清道：“建國在家嗎？”
史招娣道：“在，不過感覺他也很疲勞。”
這時大門打開曹蘭英走進來，張浩軒叫了聲“奶奶”衝過去，曹蘭英笑道：“浩軒回家啦。”
史招娣起身道：“媽。”
曹蘭英把門關上道：“小雯還好嗎？”
張誌清道：“說是沒好轉也沒惡化。”
曹蘭英道：“每天有按時吃藥吧？”
史招娣道：“唐姐說有，她每次都是看著的。”
曹蘭英道：“醫治這病就是要有耐心，不止是病人要有耐心，她身邊的人也得有很大的耐心。”
張誌清道：“建國這幾個月都沒回公司，一直在家陪著詩雯。”
曹蘭英奇道：“那他公司的事完全不管了嗎？”
張誌清道：“公司和廠裏有老王、東生、雲翔和小珠在。”
曹蘭英噢了聲道：“小珠胎兒發育並不好，別再讓她忙了，最好在家裏或者入院養胎穩定段時間，我可以幫她安排病房和醫生，這是女人一輩子的事情，千萬不能有絲毫大意。”
張誌清有些吃驚看向史招娣。
史招娣道：“珠珠姐今天說了這事。”
張誌清道：“雲翔知道嗎？”
曹蘭英道：“可能不知道吧，是小敏陪她來檢查的。”
張誌清道：“這我得和雲翔和建國說聲。”
曹蘭英道：“她們這些人都太不當心自己身體了，我聽小珠說她最近做賬還有熬夜，這真是會要命的。”
張誌清道：“小珠做賬太認真了。”
曹蘭英道：“認真是要，可也要注意休息，尤其是懷孕階段，為什麽國家要給孕婦產假，就是要保護婦女。”
張誌清皺起眉頭道：“如果小珠這個時候還忙成這樣，建國公司或廠裏肯定遇到麻煩事了。”
他拿出手提電話撥了個號碼，很快號碼那頭傳來盲音，他又撥了另外一個號碼，這次號碼那邊傳來鄭小珠的聲音，道：“張老師，招娣還沒回家嗎？”
張誌清道：“到家了，我是想問你，建國公司廠裏，是不是有什麽麻煩？”
鄭小珠道：“也不是什麽麻煩，表哥說健通要擴大生產，需要大量資金去做前期投入和周轉。”
張誌清道：“你現在回家了嗎？”
鄭小珠道：“我在小敏家吃飯。”
張誌清道：“雲翔周六還要加班？”
鄭小珠道：“他哪有什麽周六周日休息的，事情沒做完他就會在公司，然後他永遠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張誌清道：“那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多當心身體。”
鄭小珠道：“招娣和你說了？”
張誌清道：“我媽說生孩子是女人一輩子的事，千萬不能大意。”
鄭小珠道：“我知道了，幫我謝謝蘭姨。”
張誌清掛了電話道：“建國那邊應該沒什麽事。”
史招娣道：“如果真有事，建國也不會有那麽多時間陪詩雯。”
老張在廚房道：“準備吃飯了。”
* * * * * *
鄭小珠收起電話輕聲歎了口氣，趙小敏的新家並不大，就是兩房兩廳，裝修擺飾簡潔樸素，趙小敏在廚房輕笑道：“張老師也要你好好休息吧。”
鄭小珠道：“是。”
趙小敏道：“我說你就住我這吧，反正回家也就你一個人，住我這你還有個好照應。”
鄭小珠沉默片刻道：“小敏，你有沒有覺得人活著真沒意思？”
趙小敏笑道：“怎麽，你也憂鬱了？”
鄭小珠道：“你說我和雲翔這麽拚命為表哥做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趙小敏道：“賺錢啊，老大應該也沒少給你們錢？”
鄭小珠道：“錢是有了，不過難道以後繼續這樣過日子就是為了有更多的錢？”
趙小敏道：“你不是肚子裏有了嗎？”
鄭小珠看了眼自己鼓起的肚子，道：“那你又放得下一傑？”
趙小敏道：“我怎麽會放得下他，隻是我知道如果我和家婆他們住一起，怕天天都會受他們奚落，我又會埋怨東生，這樣的家庭環境更不適合一傑成長，我家婆雖然對我刻薄，但至少對一傑是寵得厲害，東生大外甥金德和一傑差不多大，家婆明顯袒護一傑多得多，連東生姐和姐夫都非常不滿，也沒有辦法。”
鄭小珠道：“你是說我以為是為了孩子活？”
趙小敏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以前沒想那麽多，總覺得我哥是為了我變成殘疾，我無論做什麽都要報答他，後來有了東生有了一傑，我就覺得我不但要為他們活，還是得為自己活，人活一世不能太虧待自己，否則倒讓那些小人看著笑話，不管這些人背後或者當麵怎麽說我，我就是要活得開心，活得像樣些，這樣不能說要氣死他們，但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鄭小珠想了想道：“我也沒覺得有虧待自己。”
趙小敏笑道：“你和我不一樣，你有事業和家庭，我隻有家庭。”
鄭小珠道：“我現在做的也叫是事業？”
趙小敏道：“當然是啊，德米科技的董事和財務人事經理，管著一家中美合資公司和兩家廠的財務和人事。”
鄭小珠道：“這些公司和廠都是表哥的。”
趙小敏道：“也有你一份啊。”
鄭小珠輕歎口氣道：“要不我退休吧。”
趙小敏哈哈笑道：“你才多大，就要退休了。”
鄭小珠道：“我不騙你的，我這樣做下去真的會老得很快，說不定很快就變成老太婆了。”
趙小敏輕歎口氣 道：“你啊，是累了，好好休息下，等孩子出來就沒事了。”
鄭小珠看著肚子苦笑道：“那好漫長啊，好痛苦的等待。”
這時她手提電話想起，鄭小珠拿起電話看了眼神情微微一變，她遲疑了會電話鈴聲反複地響了幾次，趙小敏奇怪地看過來，鄭小珠這才接通電話，她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奇怪，道：“喂——”
電話那頭道：“Priscilla，我是Tam，還記得我嗎？”
鄭小珠淡淡道：“記得。”
Tam道：“我又從東歐區調回亞太區了，我下個月會過來。”
鄭小珠語氣有些冷，道：“香港？”
Tam道：“不，我隻是經過香港，然後馬上過來，行程安排得滿滿的，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成都。”
鄭小珠道：“你倒挺忙的。”
Tam道：“是啊，我看了你們這幾年的業績報表——”
鄭小珠道：“增長沒有達到預期吧？”
Tam道：“是，確實沒有達到。”
鄭小珠道：“那你打算怎麽做？撤資嗎？”
Tam在電話中哈哈笑道：“這當然是一個選擇。”
鄭小珠道：“你有權力做這決定，是吧？”
Tam道：“是，不過等我考察完再說，我五年前在大陸不過投了3家公司，我的繼任在五年內投的中國公司你知道有所少家？26家，其中德米是我們占股最多投資最大的，我會先把其它地方的公司都考察完，最後再來你們公司，聽Jonathan和你的匯報。”
鄭小珠道：“我們會準備好的。”
Tam道：“OK，我還想邀請你帶我去參觀中國，你有時間嗎？”
鄭小珠道：“對不起，我結婚了，懷了孕，四個半月。”
Tam噢了聲笑道：“對不起，太遺憾了，不過也恭喜你，我兩個孩子女兒三歲兒子八個月，等他們大了帶他們來中國和你的孩子一起玩。”
鄭小珠道：“好的。”
Tam道：“那就先這樣，See you。”
等Tam掛了電話，鄭小珠久久沒有回過神，直到電話裏響起一陣噪音她才把電話掛掉。
趙小敏道：“出什麽事了？”
鄭小珠勉強笑了笑，道：“德米的投資人說要過來。”
趙小敏道：“會有麻煩嗎？”
鄭小珠沉默了會道：“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