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21日13時35分。
趙小敏身著長袖黑棉衣褲正在花園修剪花卉，聽到大廳門鈴聲響起，過了會露露身著旗袍走進花園，笑道：“楊夫人在家就是做這些嗎？”
趙小敏也不回頭，道：“找我有事嗎？”
露露道：“你別以為我找你就是想問你借錢，你也好久沒借我了。”
趙小敏道：“那你找我做什麽？”
露露看了眼四周，輕歎口氣道：“看來楊東生是真的不行了，連房子都裝修不起了。”
趙小敏沒有出聲。
露露道：“爾傑呢？”
趙小敏道：“上學去了。”
露露道：“聽說你剛去了趟歐洲，好玩嗎？”
趙小敏道：“也不是第一次去，就那樣了。”
露露慨然道：“你都去了不少國家了，美國日本歐洲都跑遍，都夠了，哪像我隻去過東南亞和日韓。”
趙小敏道：“你最近在做啥？”
露露道：“我還能做啥，不也是象你一樣無聊，男人離了，孩子他也帶走了，我一閑下來就不知道該幹啥了。”
她手中挽了個經典款Gucci袋，道：“你前年給我的這個Gucci袋真不錯，就是用得多，邊邊角角的磨損了。”
趙小敏轉過身道：“我也好久沒有買新的，以前那些你挑過幾次了。”
露露笑道：“我記得那些款式裏還有幾個不錯的。”
趙小敏道：“都在二樓東客房衣櫃裏，不過一傑已經挑過幾次了。”
露露奇道：“一傑要這些包做什麽？”
趙小敏道：“送人或是拿去賣吧。”
露露噢了聲神情也有些尷尬，道：“那小敏你得小心看好這套房子，那可是一大筆錢，別讓一傑搶去了。”
趙小敏道：“多謝你提醒。”
露露微笑道：“怎麽說我們也姐妹一場，雖然我這姐姐又沒本事又沒嫁對男人，但對小敏還是真心好的。”
趙小敏看了眼四周輕輕吐出口氣，道：“有時真覺得像做了個夢。”
露露道：“起碼你在夢裏也風光過，爛船還有三斤釘，我就不信東生沒有幫你和爾傑考慮過後路。”
趙小敏淡淡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露露道：“不過要說做過我們這行的，除了你嫁了個五好男人外，還得數小雯混得最有模有樣，她現在都是一家大公司老板了。”
趙小敏道：“我聽東生和珠珠姐說起過她。”
露露故作神秘笑道：“她是靠李建國發家的，後來又嫁了個大老板。”
趙小敏道：“東生也說過，不過珠珠姐說老大也沒怎麽幫過她。”
露露道：“她肯定幫著李建國說話，有段時間李建國可沒少帶小雯出去，還是徹夜不歸那種。”
趙小敏道：“那時嫂子已過世了。”
露露笑了笑道：“你還一直幫李建國說話，和楊老板一樣。”
趙小敏道：“我和東生都還算知道好歹，東生有時身不由己，但心裏還是非常清楚的，我沒他那麽多顧忌，老大對我們的好我是不會忘記的。”
露露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道：“這倒是，你也是特別念舊的人，這麽多年我能走動的，也就你了，其他的——象小雯，見到我就躲，別說有多嫌棄我了。”
趙小敏道：“如果這樣，你為什麽還要去找她？”
露露道：“有時悶得慌，就想找人說說話。”
趙小敏轉身去修剪一棵茶樹，每次都隻剪下一片枝葉。
露露道：“你哥現在回老家了嗎？”
趙小敏道：“是，他幾年前離職在鎮附近開發了片民居度假村。”
露露在附近一張戶外椅處坐下，道：“是不是能賺很多錢？”
趙小敏道：“和以前在銀升也差不多，不過能一家人在一起，天天看著青山綠水四季景色，我都想等爾傑出國留學，我就回老家去。”
露露道：“你想回去肯定沒問題，你們兄妹感情那麽好，你又為他做那麽多，他就算怎麽對你好，都是應該的。”
趙小敏道：“我們年輕時很簡單，覺得家人最重要，現在能靠的真就是家人了。”
露露沉默片刻慨然道：“可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我也對兄弟姐妹好過，可要他們幫我時他們都不肯。”
趙小敏道：“每家人都不一樣，就像我現在這樣，如今要我不顧一切去幫一傑我都已經做不到，人和人的感情哪怕父子母子，有時都會慢慢變淡，別說變成陌生人，陌生人還算好，可偏偏又認識，想仍都扔不開，所以就算變成仇人都很正常，更別說兄弟姐妹了。”
露露道：“那我還好，起碼兒子被那臭男人帶走了。”
趙小敏道：“你有空還是去看看他，欠下的兒女債總要還的，東生說——”
她停下手中花剪語氣有些傷感，道：“說我們和奶奶都欠一傑的，就全部由他去償還。”
露露奇道：“一傑沒做什麽吧？不會那麽嚴重吧？”
趙小敏道：“他和一些人一起在學校放高利貸，又讓金德找了些人去追債打人，還——還差點因為其它事打傷我們朋友的兒子，東生都去了兩趟派出所公安局，不知道接下來他還要闖什麽禍。”
露露想了想道：“我覺得，要真被抓起來，說不定反而對他有好處。”
趙小敏苦笑道：“我也這麽說，不過東生說他還是要想辦法，盡量讓他把大學 讀完。”
露露道：“什麽辦法？除非那老不——”
她說到這連忙伸手掩住自己嘴巴。
趙小敏道：“她住院了兩個多月了，每天住院費用好幾千。”
露露道：“你有去看過她嗎？”
趙小敏道：“她說不想看到我，有次想看爾傑也是讓東生帶去，她現在咬定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我在搞鬼，是我害得東生破產，是我害得一傑變壞，連東生姐夫醉駕高速出了車禍兩夫婦撞死也是我的錯，因為他們開的是我的車。”
露露皺眉道：“那不是他們硬要拿你的車去開？”
趙小敏苦笑道：“我找不到地方說理去。”
露露看著趙小敏慢慢地修剪著茶花樹，道：“小敏，你後悔過嗎？”
趙小敏道：“後悔什麽？”
露露道：“嫁給楊老板。”
趙小敏淡淡笑了笑道：“這我倒不會後悔，我未必能找到比他對我更好的了。”
露露想了想道：“也是。”
趙小敏道：“我知道東生不是最優秀的，但他盡力做到能做到的了，相反其實我倒可以做得更好些，但我錯過了。”
露露道：“是不是我們女人都得靠男人才能獲得幸福？”
趙小敏道：“也不是，比如珠珠姐，她和雲翔雖然有爭吵但能互相幫著，我是看著珠珠姐一路上越來越成功越來越優秀，還有你說的那個小雯，她不是也有了自己的事業。”
露露道：“她可精明著呢，我剛認識她時還以為她是個柔弱女子，想不到她很快就學會察言觀色，我真後悔——”
說到這她停住口沒說下去。
趙小敏也不問露露後悔什麽，繼續修剪她的茶花樹。
露露看著四周道：“這裏住的都是億萬富翁——或者曾經是億萬富翁吧？”
趙小敏道：“是吧，我見過不少棟換了主人重新裝修。”
露露道：“你會把這賣了嗎？”
趙小敏道：“是有這打算。”
露露輕歎口氣道：“你要搬了我會覺得可惜的，每次進來我還是挺有成就感的，起碼我還有住這的朋友。”
趙小敏忍不住輕笑道：“你啊——”
露露也笑道：“我知道我很俗氣。”
趙小敏道：“何止。”
露露眨了眨眼睛，道：“你還知道我什麽？”
趙小敏道：“我還知道你一直在東家長西家短，聽到什麽就會去告訴老大，然後再向她借點錢。”
露露道：“原來你還真知道——”
她神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其實就數你和楊老板口風最緊，基本上從來都不說李建國壞話。”
趙小敏道：“我們不是口風緊，也不是防著你，是真沒什麽可說的。”
露露道：“你既然知道，也不厭惡我？”
趙小敏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知道是這樣就行了，我有時也需要個人能說說話發發牢騷。”
露露又看了眼樓房道：“聽說這裏以前的主人李建國的老婆是瘋子，是嗎？”
趙小敏皺眉道：“你別亂說話。”
聽趙小敏語氣嚴厲露露嚇了一跳。
過了會趙小敏輕聲道：“嫂子人特別好，她隻是病了，沒法醫那種——”
露露噢了聲道：“我聽人說——說她還放了把火。”
趙小敏道：“隻是燒了一間房間，那間房間現在還那樣，老大一直沒修，我平時也是把門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