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剛聽周安說這位知府大人找公子找了兩年之前,本以為這隻是裝作父愛情深的把戲。

如今把這野人公子帶到知府跟前,觀察那知府的一舉一動,倒或許父子二人是有幾分真情。

“是啊,大人當真是愛護小公子。”

知府的新夫人送完糕點並未走,聽見宋絮誇讚,也跟在後頭忙附和著。

可下一刻,那女子細細看了那野人一眼,話鋒一轉質疑說:“老爺,雖然這長相確實是公子不假,隻是方才那位小姐說,公子不通人語,隻怕不能完全證明這就是老爺要找的公子,萬一被有心人……”

這話仿佛直指蕭湛清幾人,知府本就臉色不好,聽罷更是沉下臉。

“你這爛了舌頭的婦人,有貴客在此還不下去。”知府輕聲喝道。

知府新夫人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屈身行禮:“是,妾這就告退。”

待那知府新夫人離去,知府默然片刻,也看看那野人。

半晌才言道:“雖然我左瞧右瞧都是我兒,但那賤婦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說著,他又覺著失言,連忙解釋:“不是懷疑蕭公子和宋姑娘,隻是這孩子不通人語,我想問宋姑娘一事確認一下這到底是不是我兒。”

“知府大人請講。”

“我先多謝宋姑娘了。”

宋絮擺擺手道:“無妨。還請知府大人發問。”

“這孩子屁股上有一塊胎記,不知姑娘可曾知曉。”

男女授受不親,雖說這條理在她宋絮這裏起的作用較小。

但不妨礙宋絮對於知府這一問滿心無語。

同樣滿心無語的還有蕭湛清。

“這我不曾注意。”宋絮答道,“幫這位公子沐浴更衣的都是那奴才,我替知府大人問問先。”

宋絮把目光投向一直當背景板的周安:“周安,我問你,你幫這位公子沐浴之時,可有發現公子臀上有否胎記?”

知府的目光順著宋絮的目光打過來,周安一下子如鵪鶉般不敢說話。

況且就算幫人洗澡,一個髒兮兮的野人,一個男人,有什麽好看的。

周安無奈道:“姑娘,這個我實在沒有注意。”

得到這個結果,知府一臉失望。

宋絮看著知府失望的那張臉,心中有些不耐煩了。

這本就是小事,直接把那野人打暈扒了褲子一看便知的事情。

有什麽可失望的。

還是那野人占大半幾率是江州知府公子,她不能如此做。

萬一到時候是,那江州知府不得心疼。

算了,巧法子多得是。

“知府大人,能否先去備些肉食。”宋絮問。

知府臉上寫著疑惑,這宋姑娘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

隻聽宋絮解釋道:“知府大人,待這位公子吃飽心情好後,我便讓那小廝帶他下去換衣服,讓那小廝再仔細看看。”

“好好!多謝宋姑娘出注意,我這就去讓下人準備。”

知府扯出個笑來,道謝過後忙叫一個下人到跟前,照著宋絮的要求去吩咐讓廚房那邊多準備肉食。

半柱香的功夫過後,知府府的下人抬了一桌肉食放在前廳裏。

燉豬蹄、燉排骨、燉肘子、燒雞、燒鴨……一時肉香四溢,勾得人肚子裏的饞蟲都要出來。

那野人聞見肉香,眼睛都亮了,他急急忙忙就要往那擺滿菜肴的桌子上撲去。

可一看桌前站了個宋絮攔著他,那張牙舞爪準備狠狠大吃一番的氣勢立馬弱了下來。

他用一雙此刻像孩童般亮晶晶的眼睛帶著討好看著宋絮。

宋絮看了覺著好笑,若這人真是一條大狗,身後定有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搖動不停。

“你想吃那些嗎?”宋絮指著身後的肉食問有野人。

野人不停點頭表示自己想吃。

宋絮繼續循循善誘道:“你想吃?可以。不過要先換一身衣服才能吃。”

聽完這話,野人一下子有些迷茫,他看著宋絮不作反應。

宋絮隻好筆畫一番讓野人理解一下。

哪想野人理解完,也筆畫著回複宋絮,說不要周安幫他換衣服。

又指了指宋絮,表示要她換。

那邊周安被野人嫌棄,心中默默吐槽一番。

你不要我換衣服,我還不願意幫你換呢。

看男人屁股這事宋絮不介意,但是仔細盯著一個男人屁股看。

這怪奇怪的,宋絮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準備筆畫回去。

蕭湛清走到野人跟前,對野人冷漠說:“不行。”

說完不再給野人任何胡鬧的機會,直接一記手刀把人劈暈。

“你們幾個,把人抬進去脫褲子,這樣就一看便知。” 蕭湛清點了知府府中的幾個下人吩咐道。

那幾個下人立即進來把人扛起,抬進偏房。

江州知府心急且不放心,跟在那幾個下人後頭,嘴裏一直嚷著“小心些”。

見這事解決,宋絮又重新坐回原位,順手拿起一塊糕點就這茶啃著。

這些費口舌的事,當真是累。

蕭湛清本應當徑直走向上座,但經過宋絮邊上,頓了一頓道:“下回直接點就行了,不用順著我也行。”

宋絮看他一眼,揚唇一笑:“東家,你這話不對了。我可鮮少順著你,至於直接行事我自然也想。隻是頂了你未婚妻的身份,一個姑娘家家這麽粗暴可不好,何況還是您這麽一位玉樹臨風公子哥的未婚妻,怕敗壞了你的名聲。”

明明是頂嘴的話,蕭湛清聽完卻心情不錯。

他笑笑看著宋絮道:“這就不勞你擔心,我蕭湛清的未婚妻,特殊一點也無妨。”

“兩廂情願,加之她喜歡做著她自己喜歡的事,足矣。”

話落,蕭湛清刻意看了宋絮一眼。

隻見宋絮表情怪異坐在那兒。

“怎麽了?”蕭湛清問。

宋絮道:“東家,這話你大可不必對著我說。你害我被糕點噎著了。”

她確實噎了一下,不過不是被糕點,是被蕭湛清說的話。

東家,這如此深情的話從你口中說出。

很違和你知道嗎?

還有東家,有些話不能亂說。

至少別對著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