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盤裏最後兩塊點心吃完,宋絮有些無所事事。
她起身對蕭湛清道:“東家,已經有段時間了,結果應當出來了。現下無事,不如過去看看。”
蕭湛清點頭應下:“好。去看看。”
而後起身和宋絮一同前往偏房。
將走至偏房門前,裏麵一片喧鬧,待兩人走至偏房門口處,一道嚎啕大哭傳入耳中。
這是怎麽了?
宋絮和蕭湛清相視一眼,接著加快步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隻見那知府撲在床邊,涕淚橫流的哭著,一旁知府新夫人拿著帕子默默幫他拭淚,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而那野人趴在**,呼呼大睡。
“到底是什麽情況?”蕭湛清問。
下人不在,知府大人正哭得傷心,一時無人作答。
宋絮上前走到床邊,伸出一隻玉手捏住那蓋在野人身上被子的一角。
才剛抬腕微微掀起,宋絮就感覺腕上一熱。
她低頭一看,多了隻骨節分明好看的手。
不用看都知道是蕭湛清的,她的視線順著那手上去。
對上蕭湛清的眼眸放輕發出疑問。
“東家,你不是問情況嗎?掀開看看就一看便知了。”
蕭湛清輕聲嚴肅道:“男女授受不親。”
“可……”
可東家,你看看你的手。
它可不是這麽說的。
似乎意識到宋絮在想什麽,蕭湛清又湊近到宋絮耳邊補上一句。
“你別忘了你現在是何身份。”
宋絮想想,蕭湛清的未婚妻。
那確實該和其他男人授受不親。
“那行,東家你自己去看。”
宋絮鬆開被角。
片刻後蕭湛清鬆開自己握在宋絮腕上的那隻是手。
少女的肌膚光滑柔嫩,帶著些溫熱。
像新鮮的嫩豆腐,他莫名想到可口一詞。
“你轉過身去。”蕭湛清即將把被子掀開時,對宋絮說了一句。
宋絮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轉了過去。
蕭湛清這才放心把被子掀開,掃過野人的臀。
隻見臀上確實有那麽一塊胎記,看來是知府公子了。
蕭湛清放下被子給野人蓋好走到宋絮身邊點了點頭,表示確有胎記。
怪道知府哭得如此失態傷心,原來那野人真是知府公子。
“啊!我可憐的兒!”
“你怎麽就這樣命苦!我是造了什麽孽才讓老天爺報應到你頭上。”
知府哭過勁了,眼下有些哭累了,但嘴裏依舊念念有詞。
都是些自責的話。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事哪是知府一人的錯,應當是幕後黑手的錯。
宋絮心想著。
幫知府拭著淚的知府新夫人,聽了這話連忙嘴上說些寬慰言語。
“大人不必過於自責,這都是那等奸人的錯。”
“如今公子已尋回,咱們好生照料著就是了。”
知府聽罷,又暗自流下淚來。
知府新夫人見狀歎了口氣,起身走到宋絮麵前。
宋絮不明所以看著那位知府新夫人。
隻聽那知府新夫人道:“姑娘能否隨我過去一坐。”
她指著不遠處的茶桌。
宋絮不知道對方到底要幹嘛,輕輕點了下頭,略有遲疑。
那知府新夫人見她應下沉默著走在前頭,走至桌前停步,抬手拎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對宋絮說了句“請便”,又自顧自喝下口茶。
一杯茶飲下,知府新夫人歎了口氣,兀自開始對著宋絮傾訴起來。
“我沒個說話的,眼下隻好跟姑娘傾訴一番,還請姑娘多擔待。”
宋絮麵無表情,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知府新夫人又輕歎一口氣,隨後娓娓道來。
“我原是知府先夫人的表妹,表姐和表姐夫感情很好,他們二人極愛自己的那孩子。”
說著,知府新夫人視線往**去,看了那野人一眼。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老天硬是打破了那一家和樂融融之景。”
“兩年前那孩子無故失蹤,大人派人用了許多法子都未能將那孩子尋回。一年後,受不了刺激,一早就臥病在床的表姐,心覺那孩子回不了了,便鬱鬱寡歡的先去了。”
“臨終前,她還召我來府上一趟,說叫我來陪陪她。哪想我一去,她便交了遺言,等我一離開就上吊吊死在屋內。”
說到此處,知府新夫人似乎想到那日情景落下幾滴淚下來。
她依稀記得那日,那個待她極好卻臥病在床不能在找她玩的表姐忽然召她去府上,說要一起玩。
她以為表姐對於那孩子回不了的事已經心下寬慰了,哪想一去,表姐見了她就拖著孱弱的身子跪在地上求她。
她忙上前想把人扶起,但表姐硬是不依。
隻是流著淚說了句自己怕是時日不多了,有要事相求。
她心中一沉,並不願聽,但還是聽了,甚至允諾了。
知府新夫人想到那日默然片刻,又哀歎一口氣。
“唉……那日表姐跪在地上求我,說她時日無多,希望在她去後,我能嫁給知府大人做續弦,幫著知府大人繼續找那孩子。”
“隻是,沒想到這孩子找到了,卻成了這樣。”
“我當真心裏也不是滋味。”
“可夫人昨日似乎不是如此。”
宋絮聽那知府新夫人這般說,聯想到昨日,忽然出聲說道。
知府新夫人一怔,流下兩行清淚。
“我確實不喜這孩子,因為這孩子,表姐就那麽去了。”
“當真?”宋絮疑道。
“自然當真,表姐對我那麽好……”
從那知府新夫人開口訴說之時,宋絮就能感受到那兩姐妹應當姐妹情深。
可越往後聽,尤其是先夫人臨終前求新夫人答應遺願之時,怎麽聽都不對。
這不是挾恩圖報嗎?
宋絮不禁問:“夫人,你當真不怨你那表姐嗎?你本有其他選擇……”
她話未說完,便被知府新夫人打斷。
“我不怨她,她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她明明是那樣好的一人,卻去的那麽早。”
知府大人似乎聽到那邊的談話,他一雙淚眼看看和先夫人有幾分相似的新夫人,又看看躺在**的兒子。
又大哭起來。
“夫人……嗚嗚……兒啊!”
“都是我不好,才讓你們受這般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