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知府新夫人的傾訴已完,宋絮聽著那知府大人哭嚎聲,心中有些不耐,但還是上前勸慰了一句。

“知府大人,人既然已經找到,雖然不似從前那般了,但還有機會恢複。”

“留在府上慢慢調理一下身體,若恢複不了,再不濟像教嬰孩那樣教他說話習字也可。”

“總比找不到人要好,這是天大的喜事,大人還哭什麽呢?”

知府大人聽罷覺得在理,孩子是找回來了,雖和從前天差地別,但也好過死了或者一直找不到。

這的確是天大的好事,她若在地下有知,也可放心了。

這麽想了一通,知府大人忙想收起那悲傷的眼淚,但又流下一些喜極而泣的淚來。

他起來轉過身對著蕭湛清和宋絮,屈膝跪謝正要磕頭道謝。

蕭湛清上前連忙把人扶起。

“知府大人不必如此。”蕭湛清道。

知府大人揩著淚道:“蕭公子和宋姑娘大恩,在下沒齒難忘,磕頭跪謝應當有之。”

“這隻是我們偶然發現,犯不著如此。”蕭湛清道,“若大人執意道謝,我們手上正有他事需知府大人幫忙。”

“蕭公子與宋姑娘請說,在下定然義不容辭、赴湯蹈火。”知府鄭重道。

蕭湛清笑笑:“那好,還請知府大人借一步說話。”

“好。”知府大人應下,往門前走去。

走到新夫人身邊一頓,囑咐道:“這邊就辛苦你看著了,若這孩子醒來,有什麽狀況,速來稟告我。”

“是。”新夫人應道。

隨即又見知府大人默了片刻,小聲道:“昨日我話重,你不必放在心上,這些年,謝過你為她做的一切了。”

“大人不必道謝,表姐她一早便把一切謝都對我道明了。”

提到那位先夫人,知府大人和新夫人眼底又蘊起淚。

最後還是新夫人出聲打斷這一情緒:“大人有事先去吧!這邊妾身照料就好了。”

“那辛苦你了。”知府大人說完,轉頭看向蕭湛清和宋絮硬扯出一笑,“蕭公子、宋姑娘,這邊請。”

幾人移步到知府書房,下人沏茶、備好點心後。

知府大人方開口問:“不知蕭公子有何事需要我幫忙?”

“是這樣。”蕭湛清喝了口茶潤潤嗓,“知府大人可知後山附近的虎嘯山莊?”

知府想了想道:“略有所聞。”

“那不知知府大人近期可曾聽曉一件怪事?”蕭湛清問。

“我不知還請蕭公子明說。”

蕭湛清道:“近日虎嘯山莊有人無故失蹤,就連莊主也曾失蹤。虎嘯山莊的少莊主葉問天便找到我們,請我們前去一探究竟。”

“到了那莊上幾日後的一夜裏,我們發覺有人像遊魂那般齊整的往後山去,我們跟上去才發覺那後山有一山洞。”

“當時我們趕去之時,沿途發現那山路有隻極為特殊的鳥籠,那鳥籠設有一機關能使鳥叫或不叫,加之虎嘯山莊上有大片的五日華,我們懷疑那些人是被一種名為攝魂術的秘術所操控。”

“不過我們未發現幕後者,到那山洞後,隻發現一地屍體。有不少是之前城中得了怪病後來又失蹤不見的人,幾乎所有的人味都被人割下,不知大人可知“吞金術”。”

知府大人捋著胡子思索消化那番話片刻,而後發問:“您是說,有人用那些人的身體運送東西。”

蕭湛清問答,隻說:“有這個可能。”

“之後兩日我們再去山洞內一探究竟,就發現貴公子出現在那山洞裏。”

知府大人聽了這些奇事心中大為震驚,不過他倒也想起一事。

“聽蕭公子這樣說,我倒想起江州近來也有一怪事,與之相似。”

蕭湛清和宋絮聽了這話,忙認真問道:“何事?還請知府大人明說。”

知府大人見那二人茶杯見底,起身走到二人邊上邊斟茶邊說:“此事我確實知曉,二位先喝茶,待我細細道來。”

蕭湛清和宋絮各喝下茶,接著看向知府大人表示願聞其詳。

“蕭公子,江州這事也是這半年來發生的。”

“起初隻是東城酒坊的老板常日裏食欲不振,時常體力不濟暈倒在地。可那酒坊老板,一個八尺高的健壯漢子,從未聽說過有體力不濟一事。他街坊鄰居都覺著應當是病了,便讓那漢子去看大夫,哪想找遍整個江州的大夫都查見不出原因,那漢子也日漸消瘦起來。”

“大夫隻好給開些開胃的藥,但根本不管用,之後不知哪日,那漢子明明就在酒坊裏頭,卻無故失蹤了。”

“自那一起事件打頭,之後又出了數起類似案件,都同那一起一樣。那些人先是食欲不振、身體消減,之後就無故失蹤了,和方才蕭公子說的事件有幾分相似。”

“都是人毫無預兆,無故失蹤。蕭公子,你看,這可有關聯啊?”

蕭湛清不語,轉頭問宋絮:“你怎麽看?”

宋絮沉吟一會:“知府大人,那後山上的屍體之中,確實不光有虎嘯山莊的人,也有些布衣民眾。”

“虎嘯山莊的人或許是首攝魂術蠱惑,那民眾許是受重金蠱惑,隻是未曾想到,會丟了自己的命。”

“此話怎講?”知府大人有些不解。

“先前他提到“吞金術”,便是用人身體去運送物件。若你是個貧苦民眾,有人予以重金,讓你吞下一物在腹中,且告訴你不會有事,如若不選便殺無赦,你會怎麽選?”

知府猶豫片刻,隨後答道:“不管是日子過不下去,或者急需錢財,自然都會選擇後者。”

“所以姑娘是說……”

“未必。”宋絮及時打斷知府大人的話,“死了那麽多人,運輸的東西極有可能是什麽禁物。但也不排除,有人隻是單純想要收藏器官。”

“當然,以上隻是我的小小猜測,知府大人不要全然當真。”

“好好。多謝宋姑娘提醒。”知府大人謝道,額前布滿密密麻麻的汗。

這麽棘手的事,該當如何處理?

蕭湛清見知府大人憂慮,安慰道:“知府大人無需過度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