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出一身冷汗,忽然從夢中清醒過來,眼睜睜地看著天花板,再也沒了睡意。

自己怎麽就會夢到美女了呢?這不科學啊……突然出現的愧疚感是什麽回事……自己一走了之,做錯了嗎?

抓到內鬼的這件事情,他還沒有告訴兄弟趙武胡,不知道趙武胡聽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暴跳如雷還是心如止水,又或是咬牙切齒,又或是黯然神傷……

他害怕麵對趙武胡這樣的神情,所以便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對方,他決定想到了對策之後再說。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醫館外,有人敲響了門。

秦陽早已經習以為常,幾乎每天早上都會是這副光景,在好夢中被人吵醒,來的人要不是衛生所、要不是藥監所、要不是執法所……總之各種各樣的麻煩都找上門來了。

這回又是誰……他懶洋洋地爬起來,睡眼惺忪地開了門。

“今兒又是哪位大神啊?”他沒好氣地調侃道。

然而,門外卻是一個臉上掛著鼻涕的小孩,一雙大眼睛天真無邪的看著秦陽,眨巴眨巴得像是天上的星星,身上穿著的衣服髒兮兮的,像是剛剛從垃圾堆裏鑽出來的一般,帶著一陣陣的惡酸味。

“哥哥,你是秦陽秦神醫嗎?”

“是我啊,怎麽了?”秦陽有些納悶,難不成是這小孩生病了?他並沒有在意小孩身上的氣味,蹲在了小孩的身邊,一手抱著他,輕聲問道。

“秦陽哥哥,救命。”

秦陽一怔,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說救命,他趕忙催動真氣,在小孩的身體上檢查了一番,然而並沒有發現異常,難道是其他人出了事兒?

“怎麽了?為什麽說喊救命呢?是你生病了嗎?還是其他人?”

小屁孩擦了擦臉上的鼻涕,眨巴著眼睛看著秦陽,忽然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巷子。

秦陽順著小小的手指看去,隻見那黑漆漆的巷子口,似乎躺著一個人,奄奄一息的模樣。

“是那個人嗎?”秦陽問道,一把將小孩抱起,大步流星地朝著巷子口的那個人影走去。

沒兩步,秦陽便走到那人的身邊,距離本來就不遠,再加上秦陽的步子又大,所以這點距離顯得格外的輕鬆。

隻見一個人躺在地上,臉色鐵青,雙目緊閉,嘴唇甚至有些發紫,一副十分虛弱的模樣。四周都是散亂的垃圾,那人身下墊著幾塊紙板,以此來充當床,整個人蜷縮在紙板上,身上隻有幾片破布遮羞,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一件衣服。

青陽縣還有這樣的人?秦陽皺了皺眉頭疑惑道。

此人蓬頭垢麵,頭發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有剪,都蓋住了眼睛、麵部,一時間分不清是男是女。

“是這個人嗎?”秦陽朝胳膊上的小孩問道。

小孩點了點頭。

“這人是你的什麽人啊?”

“媽媽。”

女的……秦陽皺了皺眉頭,這抬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隻見整條巷子裏,橫七豎八地躺著類似的身子,全都和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個狀態。這場麵相當的慘烈,也相當的震撼,秦陽可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麵積的病症,而且這一條巷子,人的身體堆得滿滿當當,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都是你的……”秦陽怔怔地看向小屁孩,聲音都有些顫抖起來。

小孩什麽都不知道,擦了擦鼻涕,依舊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是上天對他的一次考驗,秦陽收拾好心情,整頓麵孔,看著那一條巷子的人,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開始忙碌起來。

他全神貫注地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救助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情況。

隻見一夥蒙麵黑衣人,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身上、胳膊上有著各種各樣的紋身,來勢洶洶,直奔秦陽的醫館而去。

不多時,醫館裏便傳來了丁零當啷的雜亂聲。

店員蘇宛琴還在睡夢中,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控製住了四肢,嘴巴一下就被膠帶給封上了,根本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這一夥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行動著,並沒有發出巨大的聲響,但是所做的破壞卻是毀滅性的,將他們能夠看到的東西,全都砸成了稀巴爛,綠色的藥膏灑了一地,全都被踩上一腳,糟蹋一番。

除此之外,櫃子、床鋪、桌子、椅子……無一幸免,能夠拆掉的東西,全都失去了原來的模樣,成為了一塊塊的木板或是碎片,有些甚至碎成了渣滓。

這些人的行動非常的迅速,而且分工非常的明確,蘇宛琴一看便知道是有備而來,早已將這間醫館調查得清清楚楚,一衝進來就直接行動,絕不拖泥帶水。

像是一陣龍卷風席卷而過,醫館瞬間變成了一攤廢墟。

蘇宛琴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

“告訴秦陽,這就是他的下場。”

啪得一聲,為首的蒙麵男點燃了打火機。

生命無論貴賤,隻要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他們都沒有權利去決定這條生命的死或生,隻能用自己的醫術,竭盡全力地讓他留在人間。

所以,他並不在乎這些人到底是流浪漢還是達官貴人,在他的眼裏,一視同仁。

雖然他是這麽想的,但是恐怕有很多人並不是這麽認為,收錢賺錢才是他們行醫的首要目的,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人都要生活,沒有錢怎麽能夠存活得下去。

但是行醫必須要有自己的良心和準則,什麽時候收費,什麽時候不收費,什麽時候治病,什麽時候開藥,都是有講究的。

像是這些流浪漢,若是要讓他們拿出高昂的醫藥費,是絕對不可能的,如果不是秦陽出手相救,他們恐怕今天就會橫屍街頭,第二天就會成為報紙上的頭版頭條,然後所有人都開始緬懷、歎息、指責。

卻沒有人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伸出援手……

正在這個全神貫注的時候,那個掛著鼻涕的小孩突然來到了秦陽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秦陽的衣角。

秦陽一愣,回過頭看著他,問道:“怎麽了?你媽媽醒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