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看彈幕看得正歡快,台上亮起一束光。

追光打在中央,台上人的模樣逐漸清晰起來。

水袖一甩,婉轉悠揚的曲調傾瀉而出,在大堂流轉。

沈辭凝眉,望著台上那束身影若有所思。

台上人眉飛色舞,水袖甩向玫瑰的方向,沈辭順勢望去,玫瑰一臉頹敗的坐著。

不小的動靜吸引了柔妃的注意。

她輕聲感慨,“曲子唱得不錯,都說天香閣是四院之首,此歌喉的確當得起盛名,可惜心性不佳。”

“沒想到,小月這殺人狂魔的歌唱得不錯。”

“要是在我們這兒,唱成這樣可以當天後了。”

“就是長得有點磕磣,要不然得紅遍大江南北。”

“你們沒發現奇怪的地方嗎?”

“什麽?”

“這歌聲怎麽和玫瑰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人唱的。”

“就是一個人唱的。”沈辭在屏幕上打下這幾個字。

一切說不通的地方仿佛都說得通了。

“別唱了,就你這模樣,一輩子都別想上台。”玫瑰刺耳的聲線夾雜在歌曲之中,格外突兀。

話音剛落,台上的小月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

玫瑰被她的模樣逗笑,笑得張狂,“你去打盆水照照鏡子,你這樣就是東施效顰,上台也會被客人趕下來。你丟得起這臉,天香閣可丟不起!”

沈辭無奈撫臉,玫瑰這姑娘是不是缺根筋?現在她啥地位心裏沒點數?竟然敢和小月叫板……

“哈哈哈哈,玫瑰出門是不帶腦子吧?她怎麽還敢這麽狂?”

“小月是變態殺人魔,玫瑰挑釁她做什麽?是不想活了嗎?”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問號?”

觀眾們對玫瑰這一波操作同樣表示看不懂。

沈辭倒是認為,玫瑰對小月太過於熟悉,對她更是無放肆,就像過去一樣對她呼來喝去,完全不考慮此刻的處境。

果不其然,下一瞬,小月從台上飛奔而下,抬手本是要撕扯玫瑰的頭發,最終頓了頓,拽向她的衣領,“憑什麽我不能夠上台?憑什麽!”

衣領驟然收緊,玫瑰劇烈嗆咳,連眼角都逼紅了。

“因為你長得醜,你長成這個樣子,就應該當一輩子的丫環,這輩子都別想當主子。”玫瑰眼睛瞪得如銅鈴大,破壞了她冷豔的美。

小月表情森冷陰鬱,“可你別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是誰給你的。”

玫瑰怔愣之後,答得飛快,“你是想說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做什麽青天白日夢呢!我能夠擁有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的美貌帶給我的。恩客們喜歡我的臉,迷戀我的身子,和你沒有半分錢的關係。”

“你憑什麽奪走我的聲音?讓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十五年?”小月鬆開抓著她衣領的手,掩麵而泣。

玫瑰張了張嘴,卻沒了剛才牙尖嘴利的口才。

“我們各取所需不好嗎?”玫瑰垂眸,不再看她,“你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名,如果你不作妖,我們可以一直合作下去。你現在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又能夠怨得了誰呢?”

“哈,都到了這種時候,你依然覺得偷走我的聲音沒有錯。”小月抹了下眼角,又恢複慣常的陰鬱模樣。

“我說了,你是因為唱曲兒不錯才有機會留在我的身邊,要是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玫瑰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仿佛小月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施舍的。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小月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的刺向她的臉。

一眨眼的功夫,玫瑰的臉上出現了個血洞。

激烈的尖叫聲響在耳側,“我的臉!你這個瘋子!虧我之前待你那般好!你竟然要毀我的臉!”

小月被她的言語激瘋,滾燙的血液濺到她的臉上,她連眼睛都不眨有一下,“對我好?你所說的對我好就是對我非打即罵!就是把我當狗一樣使喚來使喚去!你偷了我的聲音,還沒有半點愧疚!你這樣的人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玫瑰氣急,被她的氣勢嚇到,頭皮陣陣發緊,臉上劇烈的疼痛更是沒有辦法忽視。

疼席卷全身。

“別殺我,小月,別殺我……”她的語氣終於軟了一些。

見了血的小月殺紅了眼,“我真的恨極了你!”

下一刻,染血的簪子對準的是她纖細的脖頸,隻要刺下去,她就再也不會說出傷人的話。

突然,一雙溫軟的手扣住她的手腕,讓她沒有辦法繼續動作。

她扭頭,惡狠狠的瞪著來人,“你幹什麽?”

“殺了玫瑰也解不了你的心魔,不如放過她,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沈辭軟甜的聲音像這密室中的一道光。

“你看我手上沾滿的血,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麽機會?”小月自嘲一笑,“鬆手,要不然我連你都殺!”

“對不起……”玫瑰細弱的聲音伴隨著哭聲。

小月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玫瑰,“你以為你道歉我就會放過你?”

“我還記得小的時候,我們兩人最喜歡做的事兒就是在池邊唱歌,引得大家駐足聽曲兒。你一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從來沒有變過。隻是,媽媽對你很好,好到讓作為她親生女兒的我覺得嫉妒。”玫瑰抬眸,眼角溢出的淚滑過滿是血汙的臉,使得她的臉看上去愈發斑駁可怖。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小月捂住耳朵尖聲道。

那些時光是她這輩子最溫暖的時刻,她以為一輩子都會這麽開心快樂下去,不曾想,那隻是她以為而已。

未來的日子,每一天都過得很艱難,所有人都變了,再回憶起過去,像是對美好的褻瀆。

“為什麽殺媽媽?”玫瑰身子細細的發著抖,當她親眼目睹老鴇在她眼前緩緩倒下,逐漸失去了溫度,任由她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也不覺得淌下熱淚。

“她該死,要不是她,我父母又怎麽會……”小月目光再次變得狠厲起來。

“她已經用一生去照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