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幕之的手指伸進荷包卻什麽都沒拿到之時,他心裏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掏走了心。

沒了?沒了!

他將荷包倒過來抖了抖,隻剩下一點糕點屑,他自然舔了個幹淨,但還是覺得難過,怎麽這麽快就沒了?

他猛地回頭,腥紅的眼盯著蕭澤,那目光比他任何一次看蕭澤時都要危險。

“其他的糕點在哪裏,交出來!”

那麽一點吃的根本填不飽肚子!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吃飽過。

吃飽的感覺就像是上輩子那麽遙遠。

餓……好餓……

吃了荷包裏的糕點之後,他愈發覺得金鳳樓的吃食是給豬準備的。

不對,或許連豬都不吃這些東西。

蕭澤答,“沒了。”

蘇幕之眉頭緊促,撲上前去,將蕭澤撲倒在**。

要是以往,肯定不會讓他得逞,但現在的蕭澤,柔弱的連手腳都動不了,更別說是將蘇幕之推開。

近距離接觸,能夠清晰的看見他不僅發絲是雪白的,連睫毛都是白的,瞳孔也比正常人淺上幾分,就像是從冰雪之中走出來的人。

除此之外,蕭澤還發現他脖頸上有一條細細的線,那線是他貼人皮麵具所留下的。

他現在示人的容貌,並不是真實的模樣。

蘇幕之不管蕭澤的打量,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再找出一袋那般美味的椰奶雪花糕。

妮婭感受到身旁的動靜,悠悠轉醒,偏頭一看,發現翠玉那個不男不女的人正壓著他的表哥上下其手。

她眼皮一番,再次暈了過去。

蕭澤的臉更黑了,冷聲道:“別找了,真的沒有了。”

蘇幕之捂著幹扁的肚子,喘著粗氣,整理了下亂發,“那你和我說說,這雪花糕是哪兒買的?”

“沒有地方可以買。”

蘇幕之怒了,“你耍我?”

“這是一人親手做,送給我。”

蘇幕之沉默半響,撇了眼窗外月色,“是誰給你做的?”

他想好了,到時候就將那人綁起來,讓她天天做好吃的給他。

蕭澤沉默不語。

“不說?”蘇幕之懂了,蕭澤就是拿糕點**他,強迫他就範!

但他真的好想知道那糕點到底是從何而來的!

齒間還留著淡淡的椰奶香,那人做糕點都如此好吃,做其他的應該也不賴吧?

“想讓我說可以,除非將我放了。”蕭澤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條件。

蘇幕之為了口腹之欲,竟然開始猶豫。

身旁站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黑衣人低聲提醒,“少主,主子說了,蕭澤必須死。”

蘇幕之不爽的拿著刀在地上的屍體身上捅了幾個窟窿,“我知道!我做事不需要你來教!”

黑衣人麵無表情道:“少主知道就好,希望少主能以大事為重。”

可是,吃飯也是大事埃

他真的很想吃一頓飽飯。

他再次看向蕭澤,用談判的語氣,“你若是說了,我能讓你走得安詳一些,沒有什麽痛苦,也會留你一個全屍,要是你不知好歹,我會有千百種辦法折磨死你。”

蕭澤挑眉,“說來說去,都隻有死這麽一個結局,如何選,不是已經了然了嗎?”

蘇幕之第一次被人堵住得說不上話,他煩躁的在屋內轉來轉去,還把地上的血跡踩得四處都是。

煩,煩死了!

蕭澤的嘴真硬,竟然一句話都套不出來!

他拿刀架在蕭澤脖子上,“你到底說不說!”

“無可奉告。”蕭澤看都不看一眼鋒利的刀,“對了,全天下除了她,沒有人能做出這種滋味的椰奶雪花糕。你不想一輩子都在尋覓美食的路上吧?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活不了那麽久。”

蘇幕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有一點沒有說錯,他的身體的確是強弩之末,日日隻喝水,不進食,稍微動一下就大汗淋漓,他還有多少天能活?

說為了找到做糕點的人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不如說是為了活命。

那人是他的命!

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

身後黑衣人在催促,“少主,主子吩咐子時之前一定要完成,沒有時間了。”

他知道一定要殺了蕭澤,但蕭澤死後,他也沒了良藥。

殺死蕭澤,換言之就是斬斷他自己的生路。

蘇幕之深吸一口氣,最終下定決心斬殺蕭澤,這麽大一個局就是為蕭澤設的。

美食,排在後麵吧。

在他舉刀的一瞬間,室內的燈突然全暗了,有一股濃烈的煙彌漫開來。

眼睛碰到那煙,火辣辣的睜不開。

蕭澤強忍著那煙氣睜著眼,發現有一道身影迅速的向他逼近,然後帶著他從窗口離開。

蘇幕之馬上發現了這個異常,急忙向他們攻擊去,“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

那黑影轉過身,又對著來人撒了一把黑色的灰。

定睛一看,那不是什麽灰,而是很小的蟲子。

“食人蟲,少主快跑!”黑衣人看清楚那東西是什麽之後將蘇幕之撲倒,又將他丟出窗外。

短短的時間之內,黑衣人就少了一個胳膊一條腿。

蘇幕之一身狼狽的盯著熊熊燃燒的金鳳樓,深深的歎了口氣,計劃還是失敗了。

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竟還是讓蕭澤給跑了!

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到底是誰!千萬不要讓他碰到,要不然他一定將他千刀萬剮!

蕭澤跟著那人跑了一段距離,靠在牆角歇息。

“你是誰?”

“我是,你的恩人埃”女子聲音好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蕭澤不為所動,盯著她深紫色的鬥篷,“你是苗疆來的?”

剛才匆忙一瞥之間,他看見女子對蘇幕之放出蠱。

那東西,也隻有苗疆才有。

黎曼突然湊近蕭澤,對著他脖頸嗬氣如蘭,“殿下是在關心我嗎?”

蕭澤不習慣這麽近距離的說話,別開臉,“你救了我,我總得知道你是誰。”

黎曼並不因為他拒絕的舉動而傷心,反而覺得他這副模樣可愛極了。

“我叫黎曼,希望殿下能將我的名字刻在心上。”

“要是姑娘一直這樣說話,我們隻好分道揚鑣。”蕭澤聽她說話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又一堆的情話,誰招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