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歡福鼎白茶。”鄭國華點了點頭道。
“白茶的生產過程隻經過萎凋和幹燥兩道工序,我看過明代田藝蘅的《煮泉小品》,其中稱茶者以火作為次,生曬者為上,日曬最近自然,且斷煙火氣耳。”
“這也是我看到關於白茶最簡潔卻最明確的記述,日光萎凋曬茶最為上等,也最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所以我很喜歡純日曬的福鼎白茶。”
“而你的茶是我喝過最好喝的茶、不,應該說是最適合我喝的茶。”
鄭國華含笑著說道,儒雅的氣質讓人如沐春風,言語之間更像是一位智慧如海的教授。
深邃的目光更是如同古井一般神秘。
卻是讓林立聽得震驚不已,閱曆豐富的男人就如同一本書,一開口就是境界與智慧。
“沒想到鄭先生竟然也這麽懂白茶。”
“我是在讀大學的時候從圖書館中才看過明代田藝蘅的《煮泉小品》,看到裏麵提到了日曬為最的福鼎白茶。”林立難以掩飾的震驚。
鄭國華絕對是一個愛茶的人,或許沒有做過茶,但對茶的了解卻是有著極深的造詣,一喝就能知道這款茶的好壞。
都說上了年紀的人或者說越是有錢的人就越講究修身養性、講究親近自然。
幾句話之間林立就可以感受到鄭國華喜歡書法、喜歡喝茶,甚至可能研究過了很多茶,是真正喝過茶的人。
但最喜歡的卻是福鼎白茶,純日曬的福鼎白茶。
明代田藝蘅的《煮泉小品》的確提到了純日曬者為上。說的就是福鼎白茶,其它無論是室內萎凋還是火烤炭焙,或是炒揉之後,其它方麵可能更足、口感也可能更好。
但從本質上講,還是沒有日曬最為天然。
而聽了鄭國華的一席話,林立更是心中期待,因為林立已經可以感受到鄭國華來這裏絕對不僅僅是喝茶,不是與自己高談論闊。
很可能是要與自己達成什麽合作。
否則不可能說自己的茶最好,最適合他喝。
這種人物怎麽可能輕易讓人看穿心思?怎麽可能輕易表露自身的需求?
而此刻的鄭國華卻是完全以一種難得來這自然村的輕鬆隨意,沒有一絲商場中的交鋒。有的隻有樸實無華的一麵。
而且鄭國華對林立這個年輕人的言行舉止,還有牆上唐太宗百字箴言的承托,更顯得林立這個年輕人的實誠。
可以看出林立是一個已經找到自己,發現自己,知道這輩子是來做什麽的年輕人。
縱橫商海多年,鄭國華更是知道想要人待以誠,首先就要待人以誠。
“我雖然常住英國,但無論是在廣州、還是香港,我每天都要騰出一點時間來喝茶,喝茶可以讓我心神寧靜,靜可生慧,也能更好的捋清頭緒來處理事情,這是我很久以來的習慣。”
“但以前大多時候喝的都是老班章,偶爾還有一些朋友送的老紅茶和烏龍茶。”
“上次在英國,玥玥從國內給我帶來了兩罐白茶,我宴請了幾位英國朋友,卻是讓當時宴會上的英國朋友震驚不已。”
“茶藝師衝泡出來的時候就深深吸引了她們,無論是白毫銀針,還是白牡丹,品相、口感、觀賞性,乃至形、色、質、趣,都是茶道中的臻品。”
“展現出了我們中國的特色,白茶就像茶葉中的貴族,我從那之後就隻喝白茶了。”鄭國華眼含驚歎之色的說道。
對白茶越是了解似乎就越是喜歡。
“英國人喜歡白茶?茶葉中的貴族。”
林立更是聽得驚奇,福鼎白茶尤其是白毫銀針,還真有茶中貴族的冷傲與尊貴。
但林立沒想到的是英國人也喜歡白茶?
是了,白茶無論是品相、口感、香氣,都透著股尊貴的氣息,如同貴族一般,這不是很符合英國那邊上流人士中的貴族?
無論是在茶幾上泡,還是在會議的大杯中,乃至保溫杯裏,都能彰顯出銀針的尊貴,牡丹的高雅,壽眉的醇厚大氣。
“鄭先生是海外華僑?”林立也更震驚鄭國華的身份。
“是,我雖然在廣州出生,小時候就遷居到了香港,後來生意做大就去了英國。”
“但我祖上三代以前的老家卻是在福建莆田,我爺爺就是正宗的福建莆田人。”
“這次回來也是有回蒲阪鄭氏宗祠尋根問祖的意思。”
鄭國華含笑說道,普通話雖然不標準,但和林立聊天似乎很輕鬆,沒有什麽不能談的隨意。
“爸,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你這麽笑了。”
端莊靜謐卻又幾分俏麗的鄭玥終於開口,卻是笑顏如花,更是啟口輕圓、氣無煙火。
讓林立聞聲都不禁望向了這位美麗無比,天姿絕色,驚為天人的女子。
而鄭玥也帶有感激的看了一眼林立。
她這次可是費盡了心思才讓自己的老爸鄭國華放下集團所有事情回國放假,真正的親近大自然。
但這一路鄭國華還是難以放下集團的事情,直到來到福鼎,來到這鈺陽村遇見林立,看到林立茶室內的書法,唐太宗的百字箴言。
還有與林立的交談之間才真正有了來度假的樣子。
但接觸到林立眼神,鄭玥忽然有股悸動的心慌,心跳都在加速,臉色一紅的刹那就連忙瞥開了目光。
“呼~!”
林立更是有股窒息之感,心跳如雷,渾身氣血奔騰,卻不知所以。
但兩人都是差不多年紀,怎麽可能不知道彼此眼中的那一絲悸動,血液崩騰的原因。
這是年輕人感官上的一股微妙,當然也不是所有年輕人都能有這種異性相吸、心神觸動的感覺。
一眼仿佛就能看到彼此的心裏萬萬年。
“是啊,這些年我也感覺有些找不到自己了,這次回來走走是對的。”鄭國華帶有感歎之意地搖頭一笑。
林立沒有說話,而是連忙喝了杯茶壓下心頭的悸動。
“對了,林立小兄弟,我看白茶的一些有關資料的時候看到一個新聞,說在宋代呂氏家族墓的考古發掘中,發現了一尊銅質渣鬥裏有著許多枚極品白茶芽頭,據那幾個專家推斷那是距今一千多年前的茶葉。”
“而且是來自福建福鼎的白茶,是不是真的?”鄭國華看向林立,似乎因為喜歡白茶之後,就會查看很多白茶的資料。
“是真的,宋代呂氏家族墓中發掘的白茶是2009年的大新聞,銅質渣鬥裏的茶針的確是我們福鼎白茶的白毫銀針。”
“據說剛剛打開的時候就如同白銀一般美麗,但一接觸空氣就瞬間氧化幹枯,卻還能保存一點茶葉的品相也算是奇跡了。”
林立也震驚那一次的考古新聞,尤其是其中出土的白茶,簡直不可思議。
但很顯然,白茶隻會比任何曆史正文看到的更早,而且很受當時一些達官貴人的喜愛。
“嗯,白茶雖然在這幾年才逐漸興起,但卻是有種渾然天成之勢。”
“尤其是不炒不揉,純日曬萎凋的傳統工藝,我很喜歡。”
鄭國華點了點頭,“這次應了玥玥回國也是有來看看福鼎白茶的意思,能喝到你的茶,又正好能找到你,這也算是緣分。”
“我能看得出來林老板你也是個愛茶的人。”
似乎是因為一翻交談的接觸,還喝了林立的幾款茶,鄭國華含笑地看著林立,甚至說到最後身姿微微一正,卻頓時充滿一股威勢,深邃的目光洞穿人心一般。
讓林立都不禁坐正了身體。
正題終於來了。
按照鄭國華的話頭,接下來了就是此行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