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的季節正常而言是從二月中或是三月初開始。

福鼎市三鄉十鎮因為地異、海拔、天氣等原因各鄉鎮的茶園采摘時間都不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正月有過大雪大霜,一般也就相差個十天半個月左右。

都是清明前後五六天開始到穀雨。

而春壽眉是穀雨前後至立夏而結束。

采摘周期無論是銀針,牡丹,貢眉,壽眉,周期幾乎都是二十天左右。

然後就等秋壽眉了。

而其中的清明茶最具盛名,就是因為是在清明節這個節氣的前後幾天采的茶都是頭春采,是茶葉之精華。

但真正的清明茶應該就是清明這天采的茶,產量很少卻出奇的好喝。

產量最多就是壽眉,一芽三葉,一芽四葉到最後沒有芽頭的嫩葉。

卻因為產量多而價格低。

銀針是純芽頭,幾乎是采完一兩天就會長上來,正常而言前後可以采摘四輪,第一次第二次采得銀針芽頭最佳,三四輪後多係倒芽,比較瘦小。

牡丹是芽葉,一般為一芽一葉或一芽二葉為主,芽葉含量比例均衡,白牡丹葉態自然,色澤呈暗青苔色,葉背遍布潔白茸毫,因為品級而被分為牡丹王,一級牡丹,二級牡丹。

然後就是壽眉,采摘周期幾乎可從穀雨、小滿之後到秋壽眉。采摘標準為一芽三葉或一芽四葉,甚至是隻有嫩葉。

壽眉是以葉為主,芽為輔。

福鼎白茶依然保留著傳統的采摘方式,那就是徒手采摘。

徒手采摘雖然費工多、效益低,但采摘精細,批次較多,易於按標準采摘使得芽葉質量更好。

茶葉本身分批多次,早采、嫩采,勤采、淨采、不漏采。

早采摘價格越高,嫩采則茶質就越好,勤釆、淨采、不漏采則不造成浪費,提高產量。

隨著白茶這幾年的逐漸興起,已經越來越規範。

“阿立,你給什麽價啊?”

“可不能壓我們的價啊,哈哈。”

“是啊,阿立,我們都賣給你,你可得給個好價錢。”

“林老板,不能虧了我們自己人啊。”

“……”

林立就在自家大門口收茶,一傳三,三傳九,鈺陽村的村民都紛紛將茶青拿來賣給林立,甚至都調侃起了林立這個小老板。

林立家中地麵鋪的茶布上,早已鋪滿了茶。

必須要盡快攤晾,要不然就會發紅變黑。

“愛月嫂,月清嬸,建校叔,你們放心,鎮上多少錢收我就給你們多少錢。”

“這你們放心。”

林立汗流浹背,就算有爺爺幫忙將茶青攤晾在竹匾上晾青,也幾乎已經忙不過來。

壽眉量大,第一天林立已經收了五百多斤。

哪怕是一芽三葉的春壽眉,茶青一斤也隻有二十八塊錢。

卻是讓林立的三萬塊錢的成本去了一半。

家裏本來就有的竹匾、篾匾,晾青架,加上新買的足有四十張。

卻還是不夠用,隻能暫時攤晾在塑料布上。

但既然要做茶,林立就下定了決心,篾匾已經從鎮上購買,鋼管電焊而成的晾青架師傅也已經正在做。

“今天鎮上二十八塊,你們的茶隻要不是太差,我也二十八收。”

林立收茶都是多算給茶農,給個整頭。

這讓許多賣茶給林立的茶農,都暗暗點頭。

林立厚道。

“阿立,鎮上二十八塊,你完全可以二十七塊甚至二十六五塊收,大家也會賣給你。”

“你今天收了五百多斤,一斤少收一塊錢那就是五百塊,做茶不是你這麽做的。”

晚上八點多林立一家人才終於停下來吃飯。

林建如卻是指責起了林立。

“阿立,你爸說的沒錯,你二十七塊錢收大家也願意的,太晚的話二十五塊也可以。”林媽媽也不禁說道。

唯有爺爺林貞沒有說話,吃完飯水煙都沒抽,就去翻著茶布上的一些壽眉茶青。

茶布可不比篾匾,篾匾上下透氣不聚熱。

茶布時間久了底下的茶青本身就會發熱變紅。

“爸,媽,市場價多少收我們就多少收,不差這一點錢,我們雖然才剛開始做,但正因為剛開始才更要有大廠的器量,這是在做人氣。”

“而且我做茶可不是要掙茶農的錢。”

“而是要帶動我們整個鈺陽村的茶葉生態,我做茶也是想方便我們鈺陽村的村民們不用跑到鎮上去賣。”

林立有些神采飛揚,目光深遠,仿佛憧憬著未來一般。

“你別還沒學會走就想要飛,你是想比章華?想比聚白茶廠?咱能跟人家比嗎?”

林建如卻是越發嚴厲,在農村春茶一過,壽眉價格低到幾塊錢的時候,那在上山采茶一整天也就幾十塊錢了。

甚至是沒有收入來源。

林建如是要讓林立知道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更要懂得每一分錢都要賺得勤懇。

“行了。”

翻完茶青的林貞拿起了水煙抽了起來,製止了林建如對林立的指責。

“阿立有這想法說明誌向高遠,不會隻看眼前的利益。”

“外麵多少錢收我們就多少錢收,這不是傻,而是一種讓利,小頭小利的讓給村裏人也沒什麽。”

“反而能聚齊人氣,有誌者事竟成,不管做什麽,有舍才有得。”

“當然,阿立你也不要想著得而去舍,那會讓你變得陰險狡詐,我們做事不問收獲,但求無愧。”

林貞抽了一口延綿水煙,臉色雖然冷峻,但也可以聽出對林立的稱讚。

如果林立真的看著天黑而壓價從山上趕來的茶農那一塊兩塊,那林立的心誌也高不到哪裏去,上不了多大的台麵。

最多也就開個茶廠賺點錢而已,走不了多遠。

“爸。”

林建如雖然嚴厲,但在林貞麵前卻是不敢有絲毫脾氣。

唯獨對林立卻是一向嚴加管教,

“爺爺,爸,我知道你們的意思。”

林立卻是搶著說道,“一分錢也要賺,但也要懂得讓,我是要自己做茶不是倒賣到鎮上。”

“今天的讓利隻會更方便我以後做茶。”

“你不用擔心,該想到我的我都想到了。”

林立吃完了飯,也開始收尾清點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五百斤算是最好的一批春壽眉,當然壽眉一出價格就是一天不如一天。

因為壽眉長得猛,抽芽快,芽心越來越瘦小,不用十天壽眉茶青就要掉到七八塊錢。

“行吧。”

林建如長歎了口氣,卻又忽然笑了起來,因為看著林立的背影,林建如發現自己這個兒子有些堅毅。

似乎長大了。

灶台內忙碌的章英也是笑容欣慰。

誰不想望子成龍?

林建如最初也是氣不過,林立可是本科大學生,竟然甘願呆在這山窩窩裏務農。

直到這一刻林建如才有所釋懷。

林立的誌向的確不僅僅是務農,而是另外一種創業的方式。

若是真的做出樣子也沒什麽不好。

總比在外地看不見摸不著的好。

許多父母辛辛苦苦培養了孩子出國,卻是幾年都不回來,大病也就寄點錢,那含辛茹苦地養大孩子有什麽用?

“爺爺,家裏真的太小,明天如果再收五百斤的話就完全放不下了。”

“村口的廢棄學校能不能借來用?”

看著過道都要擁擠的家裏,林立微微皺眉。

真要做茶在家裏肯定不行,必須要有個場地,隔壁不好租用,村裏也就隻有廢棄破舊的學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