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掛鍾指向晚上八點。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顧明琛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江晚婷,終於開口: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江晚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

“那麽快做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的話音未落,顧明琛已經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淡淡笑意:

“怎麽,你想留在這兒做嫂子和裴哥的電燈泡?我可不想。”

江晚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某個方向——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沈願和裴韞硯並肩站著,裴韞硯正從背後環著沈願的腰,兩人低聲說著什麽,偶爾傳來沈願輕輕的笑聲。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確實讓外人覺得插不進去。

江晚婷的臉微微一紅,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

顧明琛也跟著站起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韞硯,嫂子,我們先走了。”

不遠處的裴韞硯轉過頭,挑了挑眉:“這就走了?我還打算開瓶好酒。”

“下次吧。”顧明琛笑著說,“今天夠打擾你們了。”

沈願從裴韞硯懷裏探出頭,臉上還帶著笑意:

“說什麽打擾。路上小心,到了報個平安。”

“好。”顧明琛點頭,又看了裴韞硯一眼,“謝了。”

裴韞硯微微頷首:“開車慢點。”

送走顧明琛和江晚婷,關上大門,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廚房裏燉湯的咕嘟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蟲鳴。

裴韞硯走向廚房,從背後抱住沈願,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累了?”沈願輕聲問,手覆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有一點。”裴韞硯誠實地說,聲音裏帶著疲憊,“但看到你,就好多了。”

今天一整天,他其實很累。早上處理公司緊急事務,中午去醫院接沈願出院,下午又遇上顧明琛和江晚婷的爭執,作為朋友自然要幫忙調解。

雖然不是什麽體力活,但精神上的緊繃感一直沒放鬆過。

隻有在抱著沈願的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放鬆。

沈願轉過身,麵對他,伸手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去休息吧,湯我來看著就好。”

“不想休息。”裴韞硯搖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想多看看你。”

這話說得直白而深情,沈願的臉微微發熱。她別開視線,小聲說:“有什麽好看的,天天看還沒看夠嗎?”

“看不夠。”裴韞硯說得理所當然,“一輩子都看不夠。”

沈願的心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擊中了,又暖又酸。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不是情欲的吻,而是溫柔的、安撫的吻,像羽毛輕輕拂過。

裴韞硯的呼吸滯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個吻不再溫柔,而是帶著渴望,他的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圈進懷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沈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與她的心跳漸漸同頻。她閉上眼,回應著他的吻,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的襯衫領口。

廚房裏,湯還在咕嘟咕嘟地燉著,窗外的夜色深沉,但廚房裏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纏綿交疊。

許久,裴韞硯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還有些不穩。

“願願...”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

“嗯?”沈願的眼睛水潤潤的,臉頰緋紅。

“我愛你。”他說,每個字都像誓言,“很愛很愛。”

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讓沈願的心顫一下。她點點頭,輕聲回應:“我也愛你。”

裴韞硯笑了,那笑容在燈光下溫柔得不可思議。他重新抱住她,這次隻是靜靜地抱著,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隻是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和相守。

“湯好像好了。”過了一會兒,沈願輕聲提醒。

裴韞硯這才鬆開她,轉身去看灶台上的湯鍋。他掀開鍋蓋,濃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沈願湊過去看了一眼,湯已經燉得奶白,裏麵是排骨、玉米和胡蘿卜,看起來很有食欲。

“可以喝了。”裴韞硯關火,盛了兩碗湯,端到餐廳的桌上。

餐廳隻開了一盞吊燈,光線溫暖而柔和。兩人麵對麵坐下,安靜地喝湯。窗外是靜謐的夜,窗內是溫暖的燈光和彼此陪伴的人,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明天想做什麽?”裴韞硯問,打破了寧靜。

沈願想了想:“想去工作室看看,好幾天沒去了。然後...想去看看子圓,她最近和夏慕遠好像進展得不錯。”

裴韞硯點點頭:“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沈願說,“你公司那麽忙,不用特意陪我。”

“我想陪你。”裴韞硯說得直接,“而且我不放心。”

最後那句話說得有些沉重。

沈願明白他的意思,經曆過陸燼珩那件事後,裴韞硯對她的保護欲幾乎到了偏執的程度。她雖然覺得有些過度,但也理解他的心情。

“好吧。”她妥協了,“但你送到就好,不用一直陪著。我有雲朵呢。”

提到雲朵,那隻白色的小狗像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客廳跑過來,蹲在沈願腳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沈願笑著摸了摸它的頭:“對吧,雲朵會保護我的。”

裴韞硯看著這一幕,眼神柔軟下來。他伸手,也摸了摸雲朵的頭:

“嗯,有雲朵在,我放心一點。”

喝完湯,兩人一起收拾廚房。沈願洗碗,裴韞硯擦幹,配合默契,像做過千百遍一樣。

其實這樣的日常並不多,裴韞硯工作忙,沈願也有自己的事業,大部分時間家裏有阿姨打理。

但偶爾這樣一起做家務的感覺,反而讓沈願覺得很溫馨。

收拾完廚房,裴韞硯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

“去陽台坐坐?”

沈願點頭,接過他遞來的披肩,跟著他走到二樓的露天陽台。這裏視野很好,能看到遠處港城的夜景,星星點點的燈火像是散落的鑽石。

兩人在藤編沙發上坐下,裴韞硯倒了兩杯酒,遞給她一杯。

酒液在杯中搖曳。

“敬什麽?”沈願舉起杯子。

裴韞硯想了想,於是說:“敬劫後餘生。敬我們還在一起。”

杯子輕輕相碰,兩人相視一笑,各自抿了一口酒。

酒液醇厚,帶著果香和橡木桶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開。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沈願裹緊了披肩,往裴韞硯身邊靠了靠。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摟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冷嗎?”他問。

“不冷。”沈願搖頭,靠在他肩上,

“這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