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看守所的女子監區,走廊盡頭那間特別監室裏,蘇雨晴已經把自己折騰得不成人形。頭發亂得像草窩,臉上還留著幾天前陸燼珩那一巴掌的淤青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眼睛死死盯著鐵門上的小窗。
今天早上送飯時,一個多嘴的女看守小聲和同伴議論:
“聽說了嗎?東區那邊昨晚跑了一個,就是前陣子綁架裴太太那個...”
後麵的話蘇雨晴沒聽清,因為那兩個看守走遠了。
但“跑了一個”四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她耳朵裏,讓她渾身一激靈。
跑了一個?誰跑了?
難道是?!
不可能。陸燼珩那種案子,證據確鑿,怎麽可能跑得掉?
但她控製不住地去想,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陸家雖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定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關係網...
“砰!”
蘇雨晴猛地站起身,衝到鐵門前,用力拍打:
“來人!來人啊!”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年輕的女看守出現在小窗外,麵無表情:
“幹什麽?”
“我問你,”蘇雨晴眼睛通紅,“是不是有人跑了?是不是陸燼珩跑了?”
女看守的眼神平靜:“與你無關。回去坐好。”
她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炸開一樣。
“憑什麽?!”她突然尖叫起來,
“憑什麽他能跑?!我也要出去!放我出去!”
她開始瘋狂地搖晃鐵門,整個人像瘋了一樣,眼睛瞪得老大。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
女看守後退了一步,按下對講機:“B區3號監室需要支援。”
很快,兩個男看守快步走來,打開鐵門,一左一右按住發瘋的蘇雨晴。她拚命掙紮,嘴裏還在嘶吼:“憑什麽放他不放我?!我也要出去!我也要——”
“閉嘴!”一個年紀大些的看守厲聲喝道,“你以為這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蘇雨晴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麵,但眼中的瘋狂絲毫未減:“那他為什麽能跑?為什麽?!”
“誰告訴你他跑了?”老看守冷笑,“他隻是換了地方。你們倆,一個都跑不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蘇雨晴一半的瘋狂。她停止掙紮,艱難地轉過頭,眼睛死死盯著看守:“換了地方?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看守蹲下身,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中沒有任何同情,“你們倆的案子性質不同,關押地點也不同。他在東區看守所,你在女子監區,本來就不在一起。至於他現在在哪...你沒必要知道。”
蘇雨晴的嘴唇哆嗦起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想錯了。陸燼珩不是“跑了”,而是被轉移了。但為什麽?難道案子有變?難道...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難道陸燼珩招供了什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
“我要見律師!”她尖叫,“我要見我的律師!現在!立刻!”
“律師會見要提前預約。”老看守站起身,示意另外兩人鬆開她,“你安靜點,別給自己找麻煩。”
蘇雨晴癱在地上,像條死魚。看守們重新鎖上鐵門,腳步聲漸行漸遠。監室裏恢複了安靜,隻有她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又爬起來,衝到鐵門前,對著小窗外嘶喊:“我要見沈願!讓沈願來見我!”
這次外麵沒有回應。她又喊了幾聲,直到嗓子徹底啞了,才無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淚終於流下來,不是後悔,不是愧疚,而是憤怒和不甘——憑什麽她要在這裏等死,而沈願在外麵風光無限?憑什麽陸燼珩可能還有轉機,而她要承擔所有罪責?
“沈願...”她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怨恨,“我要見你...我一定要見你...”
***
第二天下午,看守所會見室。
蘇雨晴被帶進來時,已經稍微整理過儀容。頭發勉強紮起來了,臉也洗過了,但眼中的瘋狂和憔悴怎麽也掩飾不住。她在鐵窗後的椅子上坐下,手銬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門開了。
蘇雨晴猛地抬頭,當看到走進來的人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願。
不是律師,不是警察,是沈願本人。
沈願在鐵窗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蘇雨晴,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冷笑。
“聽說你要見我?”她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蘇雨晴死死盯著她,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麽會來...”
“不是你要求的嗎?”沈願微微偏頭,
“說一定要見我。怎麽,見到了,反而不會說話了?”
她的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蘇雨晴瞬間炸了。
“沈願!你別得意!”她猛地站起來,手銬哐當一聲砸在鐵桌上,“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現在很風光?我告訴你,你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沈願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發瘋。
等蘇雨晴吼完了,她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這反應出乎蘇雨晴的意料。她以為沈願會生氣,會反駁,會和她對罵。但沈願沒有,那種平靜反而讓她更加憤怒。
“你知道陸燼珩為什麽和我在一起嗎?”蘇雨晴突然笑了,
“因為他說你太無趣了。說你整天就知道工作,說和你在一起像跟木頭過日子。他說我比你有趣,比你懂男人,比你...”
“蘇雨晴。”沈願打斷她,聲音依然平靜,“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蘇雨晴愣住了。
“像條瘋狗。”沈願一字一句地說,“被關在籠子裏,對著外麵的人狂吠。但你除了叫,還能做什麽?”
蘇雨晴的臉色瞬間慘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說陸燼珩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無趣,”沈願繼續說,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那我問你,他現在在哪裏?你在哪裏?我又在哪裏?”
三個問題,像三記耳光。
“你以為你贏了?”沈願微微傾身,隔著鐵窗看著她,“贏了我?贏了陸燼珩?蘇雨晴,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再看看我。我們倆,到底誰贏了?”
蘇雨晴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
“我...我隻是不甘心...”她的聲音破碎了,
“憑什麽你什麽都有...憑什麽你離開陸燼珩後還能過得這麽好...憑什麽...”
“憑什麽?”沈願笑了,那笑容冰冷:
“憑我從來沒有把人生寄托在男人身上。憑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夢想,有自己的底線。憑我知道,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更不是傷害別人的借口。”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蘇雨晴:
“我今天來,不是來聽你抱怨的。隻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處心積慮想毀了我的人,現在是什麽樣子。”
她頓了頓,補充道:“現在看來,我很滿意。”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蘇雨晴突然尖叫,
“沈願!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讓裴韞硯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坐牢...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