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的風波來得毫無征兆。
最開始隻是幾個小訂單出了問題。
客戶說交貨期趕不上,取消了合作。
沈願沒太在意,這種事在生意場上常有。
然後是原材料供應商那邊出了狀況,說是港城這邊的物流出了點問題,要延期兩周。再後來,連公司內部都不太平了。
設計部的一個核心團隊集體提出辭職,理由是“找到了更好的發展機會”。
小周把辭職信放在沈願麵前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沈總,這是第三批了。”
沈願低頭看著那幾封信,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查清楚了嗎?他們去了哪兒?”
小周猶豫了一下。“查到了。是一家新公司,叫鼎盛集團。”
沈願抬起頭。“什麽來頭?”
“剛在港城注冊沒多久,做的也是設計這一塊。給的待遇比我們高出不少。”
沈願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一家新公司,剛來港城就挖她的人,搶她的客戶,壓她的供應商。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這是衝著沈氏來的。
“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背景。”
小周點點頭,轉身出去了。沈願站起來,走到窗邊。港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家也是這樣,一點一點地被蠶食。那時候她還小,什麽都不懂,隻知道父親每天愁眉不展。後來沈家撐過來了。現在,又有人想把她打回原形。她攥緊了手指。
不會的。
消息是三天後查到的。小周拿著一份資料走進來,臉色比之前更差了。“沈總,鼎盛集團的背景有點複雜。”沈願接過資料,翻開第一頁。鼎盛集團,注冊地在港城,法人代表是一個叫陳明遠的人,看著很普通。她繼續往下翻,越翻眉頭皺得越緊。
這家公司的股權結構很複雜,層層嵌套,從港城到海外,繞了好幾個彎。表麵上看,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但沈願在商場上這麽多年,她知道,越是幹淨的表麵,底下越髒。
“就這些?”小周點點頭。“暫時就這些。這家公司做得很隱蔽,查不到更深的了。”
沈願合上資料,沉默了很久。一家新公司,背景幹淨得不像話,卻一出手就衝著沈氏來。這不正常。“繼續盯著。”她說,“有什麽動靜隨時告訴我。”
小周走了。辦公室裏安靜下來,沈願坐在那裏,盯著那份資料,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這家鼎盛集團,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為什麽要針對沈氏?
她拿起手機,給裴韞硯發了條消息。
【幫我查一家公司,鼎盛集團。】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回複就來了。
【知道了。你那邊怎麽樣?】
沈願想了想,回複道:【還撐得住。】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晚上早點回來。】
沈願看著那幾個字,嘴角彎了一下。不管外麵多大的風浪,回到家,有他在,就安心了。
那天晚上,裴韞硯回來得很晚。沈願坐在沙發上看書,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他換鞋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色有些沉。沈願看著他。“查到了?”
裴韞硯在她旁邊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查到了。但不完全。”沈願翻開文件。和之前查到的一樣,鼎盛集團的股權結構很複雜,從港城到開曼群島再到新加坡,繞了好幾個彎。但裴韞硯查得更深一些,最後那幾條線,都指向一個地方。“蘇家?”沈願抬起頭。
裴韞硯點點頭。“應該是。但很隱蔽,沒有直接證據。”
沈願沉默了很久。蘇家,當年被逼出港城的蘇家,現在又回來了。她想起蘇雨晴在法庭上看著她的眼神,想起蘇家那些人離開港城時的狼狽。他們不會忘記的。“領頭的人是誰?”
裴韞硯搖搖頭。“查不到。鼎盛集團的法人代表叫陳明遠,但這個人隻是個傀儡。真正的操盤手藏得很深。”沈願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蘇家的人回來了,藏在暗處,一點一點地蠶食沈氏。他們想要什麽?報複?還是把當年丟掉的東西拿回去?
“沈願。”裴韞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轉過頭,看著他。
“不管他們想幹什麽,有我在。”沈願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那點不安散了一些。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知道。”
但她也知道,這一次,和以前不一樣。蘇家藏在暗處,她在明處。他們知道她的一切,她卻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
接下來的日子,沈氏的問題越來越多。客戶流失,供應商漲價,人才被挖。一波接一波的,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一切。沈願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裴韞硯看在眼裏,心疼得厲害,但他知道勸不動她。
那天下午,沈願正在開會,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沈總,久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聽著很年輕。沈願的眉頭皺起來。“哪位?”
“鼎盛集團。我們最近和沈氏有一些業務上的往來,想和沈總聊聊。”沈願的眼神冷下來。“鼎盛?你們想聊什麽?”
電話那頭笑了一下。“沈總別緊張,我們隻是想合作。沈氏在港城做了這麽多年,我們新來乍到,想找個合作夥伴。沈氏是首選。”
沈願沒說話。她知道這個人說的“合作”是什麽意思。表麵上是聯手做生意,實際上是想吞掉沈氏。
“不好意思,沈氏暫時沒有合作的打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那個人又笑了。
“沈總,不急。你慢慢考慮。我等你的消息。”
電話掛斷了。沈願握著手機,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窗外的天還是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但她知道,這個人,比蘇雨晴難對付得多。
這個時候對方的出現,過於神秘和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