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願盯著手機屏幕,那串陌生號碼還在通話記錄裏躺著。
她沒有存,但她知道,這個號碼她很快就會再見到。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細細的雨絲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蘇家回來了。
而且背後有神秘力量支撐。
這次,蘇家的資本不小,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
不是蘇雨晴,蘇雨晴還在監獄裏。
是蘇家別的人。
是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個人比蘇雨晴難對付得多。
那天晚上,沈願回到家的時候,裴韞硯正坐在沙發上看資料。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她的臉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麽了?”
沈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鼎盛那邊的人給我打電話了。”
裴韞硯的眼神沉了沉。“說什麽?”
“說要合作。”沈願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沉沉說:
“但那個語氣,不是來談合作的。是來宣戰的。”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我查過了,鼎盛的背景確實和蘇家有關。但具體是誰在操盤,還查不到。”
沈願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他藏得很深。”
兩個人就這麽靠著,誰也沒說話。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劈裏啪啦地打在窗戶上。
沈願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還是那通電話裏的聲音——不急,你慢慢考慮。那語氣,太篤定了。
像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在網裏掙紮,不急著收網,因為他知道獵物跑不掉。
太讓人反感了。
沈願睜開眼。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我知道。”
沈願溫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裴韞硯想了想。“因為你是我老婆。”
沈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他能說出的最肉麻的話了。
第二天,沈願剛到公司,就接到了一個消息。
小周急匆匆地走進來,臉色很難看。“沈總,咱們那個海外的大客戶,黃了。”
沈願抬起頭。“什麽?”
“鼎盛那邊給的條件比我們低三成,客戶直接跟他們簽了。
”沈願的手指收緊了,那個客戶她跟了半年,好不容易才拿下來。現在,被人用三成的差價搶走了。“還有。”
小周繼續說,“城東那個項目,甲方說我們的方案不行,要重新招標。”
沈願的眉頭皺起來。“那個方案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是。”小周的聲音低下去,“但甲方說,有更好的方案出現了。”
沈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又是鼎盛。他們像一條毒蛇,纏在沈氏身上,一點一點地收緊。
“沈總……”小周的聲音有些猶豫,“還有一件事。”
沈願睜開眼。“說。”
小周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鼎盛那邊昨天發了邀請函,說要辦一個行業交流會。請了港城所有的設計公司,包括我們。”
沈願低頭看著那份邀請函,燙金的字體,精致的紙張,每一個細節都在彰顯著鼎盛的財力。行業交流會,說得真好聽。不就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他們的到來嗎?時間就在這周五。
“去。”沈願說,“為什麽不去?”
小周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麽?”沈願站起來,走到窗邊,“他們想請,我們就去。讓他們看看,沈氏不是那麽好打的。”
周五晚上,沈願換了一條黑色的裙子,化了淡妝,出門前看了一眼鏡子。
鏡子裏的女人,氣色不算好,但眼神很定。裴韞硯在門口等她。
“我陪你去。”
沈願搖搖頭。“我自己去。”
裴韞硯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著。
“這是沈氏的事。”沈願說,“我得自己麵對。”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那我在外麵等你。”
沈願看著他,心裏暖了一下。“好。”
交流會設在港城最頂級的酒店。沈願到的時候,大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港城設計圈的麵孔,看見她進來,有人點頭致意,有人小聲議論。
沈願不在意。她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她在等。等那個給她打電話的人出現。
八點整,大廳的燈忽然暗了一瞬。然後,聚光燈打在了舞台上。
一個男人走上台。不是蘇北辰,也不是她認識的任何一個人。
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銳利。
他站在台上,掃了一眼台下的人,目光在沈願身上停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各位,晚上好。我是鼎盛集團的負責人,陳明遠。”
沈願的眉頭皺起來。陳明遠?那個法人代表?他不是傀儡嗎?
陳明遠在台上講著鼎盛的規劃和願景,講得頭頭是道,台下的人頻頻點頭。沈願站在角落裏,盯著他,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這個人,真的是傀儡嗎?還是她查錯了?
講話結束後,陳明遠端著酒杯,在人群裏穿梭。他和每個人都很熟絡的樣子,像是在港城待了很多年。
沈願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轉過身,朝她走來。
“沈總。”他站在她麵前,舉起酒杯,“久仰。”
沈願看著他。“陳總,久仰。”
陳明遠笑了笑,那笑容很客氣,但沈願看著,總覺得哪裏不對。“沈總今天能來,我很高興。”
沈願看著他。“陳總的麵子,不能不給。”
陳明遠笑了,笑得更開了。“沈總說笑了。鼎盛初來乍到,還要靠沈總這樣的前輩提攜。”他的目光從沈願臉上掃過,落在她身後的某個地方。“沈總一個人來的?”
沈願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是。”
陳明遠點點頭。“沈總好膽量。”
沈願看著他。“什麽意思?”
陳明遠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喝了一口酒,然後慢悠悠地說:“沈總,你知道嗎,鼎盛來港城,不是來做生意的。”
沈願的手指收緊了。“那來幹什麽?”
陳明遠看著她,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麵閃著光。“來拿回一些東西。”
沈願盯著他。“什麽東西?”
陳明遠沒有回答。他隻是笑了笑,然後舉起酒杯。“沈總,合作愉快。”
他轉身走了。
沈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腦子裏反複回響著他那句話——“來拿回一些東西”。拿回什麽?市場?地位?還是別的什麽?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那天晚上,沈願回到家的時候,裴韞硯正坐在沙發上看資料。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看見她的臉色,眉頭皺了一下。
“怎麽了?”
沈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那個陳明遠,不是傀儡。”
裴韞硯看著她。“什麽意思?”
沈願把交流會上的事說了一遍。裴韞硯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親口說的?來拿回一些東西?”
沈願點點頭。“他還說,不是來做生意的。”
裴韞硯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著。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過了很久,才開口。
“沈願。”
沈願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這件事,比我們想的複雜。”他轉過頭,看著她,“蘇家回來了,但不是蘇雨晴。是另一個人。”
沈願等著他繼續說。
“這個人,比蘇雨晴聰明。他知道怎麽藏,知道怎麽等,知道怎麽一點一點地把你逼到牆角。”
沈願看著他。“你覺得他下一步會怎麽做?”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顏色變得犀利無比。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露麵,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起了雨。
細細的雨絲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沈願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模糊的夜色。
風暴,真的來了。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