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辰正式露麵的那天,裴韞硯正在辦公室裏看一份報表。
顧明琛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查到了。”
裴韞硯翻開文件,第一頁是一張照片。
蘇北辰站在一個國際會議的講台上,身後是大屏幕,上麵寫著“全球青年領袖峰會”。
照片底下的說明寫著:蘇北辰,某國際投資集團亞太區合夥人。
裴韞硯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這個人他沒見過,但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兒聽過。腦子裏有些碎片在閃,抓不住。
“他之前在蘇家根本沒什麽存在感。”顧明琛在他對麵坐下,
“蘇家倒的時候,他在國外讀書。這些年他一直在幫蘇家打理海外資產,但做得非常低調,幾乎沒人注意到他。”
裴韞硯翻到第二頁。蘇北辰在國外的投資記錄,涉及的領域很廣——能源、科技、地產,每一個項目都做得漂亮。
這個人不隻是在打理蘇家的資產,他是在重建一個帝國。
“他這次回來,不隻是為了蘇家。”顧明琛的聲音低了一些,
“他盯上的是整個港城市場。”
裴韞硯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他想起那天在老宅看見蘇北辰的樣子——很年輕,很安靜,站在窗邊,像一棵不起眼的樹。
但樹的根,已經紮得很深了。
“沈氏那邊呢?”他問。
“沈氏最近穩住了一些,但蘇北辰一直在背後搞小動作。”顧明琛翻開另一份文件,
“周家那塊地的開發權,本來已經談妥了,但蘇北辰私下接觸了周家的人,說了一些話,周家又開始搖擺了。”
裴韞硯的眼神沉了沉。
這個人,比蘇映晚難對付。蘇映晚是明的,他是暗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劉家和王家呢?”
“也在觀望。”顧明琛看著他,“他們在看蘇北辰到底有多大本事。”
裴韞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沈願這些天的樣子——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疲憊。她不說,但他看得出來。她在硬撐。
“通知法務部,準備材料。”
顧明琛愣了一下。“什麽材料?”
裴韞硯轉過身,看著他。“蘇北辰在港城的所有投資項目,一個一個查。資金鏈、股權結構、合作夥伴,查清楚。”
“你打算——”
“他不是要打嗎?”裴韞硯的聲音很平靜,
“那就打。”
那天晚上,裴韞硯回到家的時候,沈願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回來了?”
裴韞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今天怎麽樣?”
“還行。”沈願靠在他肩上,“周家那邊又有點反複,但還在談。”
裴韞硯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周家的事,我來處理。”
沈願抬起頭,看著他。“你?”
“嗯。”裴韞硯低頭看著她,“你好好養胎,別太累。”
沈願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裴韞硯,你是不是要搞什麽大動作?”
裴韞硯沒說話。
“你每次這樣,都是要搞事。”沈願戳了戳他的胸口,“說吧,想幹什麽?”
裴韞硯握住她的手。“蘇北辰這個人,你知道多少?”
沈願愣了一下。“不太多。隻知道他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把蘇家的資產打理得不錯。”
“不隻是不錯。”裴韞硯看著她,“他在國外建立了一整套商業網絡,從能源到科技到地產,覆蓋麵很廣。這次回來,他是有備而來。”
沈願的眉頭皺起來。“你查他了?”
“嗯。”裴韞硯說,“他動沈氏,我就動他。”
沈願看著他,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個男人,前幾天還在承受電擊治療的痛苦,現在就要上戰場了。
“裴韞硯——”
“別勸。”他打斷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願的眼眶酸了一下,靠回他肩上。“那你小心點。蘇北辰這個人,不簡單。”
裴韞硯輕輕拍著她的背。“我知道。”
第二天,裴韞硯開始動手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周老爺子喝茶。地點在周家老宅,沒有外人。周老爺子已經七十多了,頭發全白了,但精神矍鑠,那雙眼睛還是那麽亮。
“裴總,稀客。”周老爺子給他倒了杯茶。
裴韞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老,城東那塊地,您還打算開發嗎?”
周老爺子的手頓了一下。“什麽意思?”
“那塊地的開發權,您讓了一半給沈氏。但最近,您好像又猶豫了。”裴韞硯放下茶杯,看著他,“是不是有人跟您說了什麽?”
周老爺子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歎了口氣。
“蘇家那個小子,找過我。”
裴韞硯等著他繼續說。
“他說,蘇家以前在港城是怎麽起來的,現在也能怎麽起來。他讓我站隊。”
裴韞硯看著他。“您怎麽想?”
周老爺子抬起頭,看著他。“你覺得呢?”
裴韞硯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周老爺子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蘇北辰在港城所有投資項目的詳細資料。”裴韞硯說,“資金鏈、股權結構、合作夥伴,都在裏麵。”
周老爺子翻了幾頁,越翻臉色越沉。“他哪來這麽多錢?”
“海外資本。”裴韞硯說,“但這些錢,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背後還有好幾個大資本,都在盯著港城市場。”
周老爺子合上文件,看著他。“你想讓我做什麽?”
“什麽都不用做。”裴韞硯站起來,“繼續跟沈氏合作就行。”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周老,港城這些老家夥,各打各的算盤打了這麽多年。但現在有人要砸大家的飯碗,您覺得,該不該站在一起?”
他沒等周老爺子回答,推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裴韞硯的動作越來越快。他讓人查了蘇北辰在港城的所有投資項目,一個一個地查,一個一個地分析。蘇北辰的資金鏈有問題,那些海外資本看著雄厚,但大多是短期資金,經不起長時間消耗。如果裴氏和沈氏聯手拖住他,他撐不了多久。
那天晚上,裴韞硯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沈願打電話來,他沒接。她發消息問他吃沒吃飯,他回了一句“吃了”,其實沒吃。他坐在辦公室裏,盯著牆上那張港城地圖,上麵用紅筆標出了蘇北辰所有的投資項目。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網。但網有結,找到結,就能解開。
手機響了,是沈願。
“還不回來?”
裴韞硯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馬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裴韞硯,你是不是在瞞著我做什麽?”
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
“騙人。”沈願的聲音軟下來,“你每次說‘馬上’,都是至少一個小時。”
裴韞硯站起來,拿起外套。
“這次是真的。”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片夜色。港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著,遠處的海麵黑沉沉的,什麽也看不見。
他知道這場仗不好打,蘇北辰不是蘇雨晴,也不是蘇映晚,這個人藏得深,出手也狠。
但他必須打,因為沈願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