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韞硯動手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而且也很符合他雷厲風行的作風。
但是消息傳到沈願耳朵裏的時候,她正在辦公室裏看一份設計方案。
小周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沈總,裴總那邊出大招了。”
沈願抬起頭。
“什麽大招?”
小周把平板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則剛剛發布的新聞。
裴氏集團宣布,將聯合三家國際投資機構,在港城設立一個新能源產業基金,首期規模五十億。
沈願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
五十億,這個數字太大了。
大到整個港城商圈都會被震動。
“不止這個。”小周又翻了一頁,
“裴總今天上午還約了劉家和王家的當家人,談了兩個小時。
談了什麽不知道,但劉家和王家下午就發了聲明,說全力支持五家聯盟,跟沈氏共進退。”
沈願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差點站起身。
她努力平緩下心情,手裏放下平板,站起來走到窗邊。
港城的天空終於放晴了,陽光從雲層裏透出來,落在對麵的大樓上,亮得有些刺眼。
她想起昨晚裴韞硯回來得很晚,她迷迷糊糊地問他幾點了,他說“還早”,然後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她以為他隻是加班,原來他在做這些。
“沈總?”
小周在後麵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知道了。”沈願的聲音很平靜,“你先出去。”
小周點點頭,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願拿起手機,給裴韞硯發了條消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說什麽?謝謝?太輕了。
問他為什麽不告訴她?她知道為什麽。
她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那天下午,沈願提前離開了公司。
她沒讓司機送,自己開著車,慢慢往裴氏集團的方向開。路上有點堵,她也不急,就跟著車流一點一點地挪。
到了裴氏樓下,她沒上去,就坐在車裏,看著那棟大樓。裴韞硯的辦公室在頂樓,她去過很多次。
從外麵看,什麽都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在上麵。
手機響了,是裴韞硯。
“在哪兒?”
沈願抬起頭,看著那扇窗,迅速道:
“你樓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看見那扇窗後麵有個人影動了一下。
“等我。”
掛了電話,沈願靠在座椅上,嘴角彎了一下。
幾分鍾後,裴韞硯從大樓裏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裏麵是一件低領的內搭,露出白皙精致的的鎖骨,走路的步子很大,走到車邊拉開門,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不上去?”
沈願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有些疲憊的臉,看著他蒼白的皮膚,以及眼底那層青色的陰影。
“你昨晚幾點睡的?”
裴韞硯愣了一下。“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他沒立刻說話,隻是眼眸深了深。
沈願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裴韞硯,你做那些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裴韞硯握住她的手。“還沒做完。做完再說。”
沈願的眼眶酸了一下。“五十億的基金,劉家王家的支持,這些還不夠?”
裴韞硯看著她。
“不夠。”
沈願愣了一下。
“蘇北辰在國外待了那麽多年,手裏攥著的東西比我們想的多。五十億,他扛得住。劉家王家,他也有辦法對付。”他頓了頓,“要打,就得把他打痛。”
沈願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男人,前幾天還在承受電擊治療的痛苦,現在已經在為她打一場硬仗了。
“裴韞硯。”她輕聲開口。
“嗯?”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又在說傻話了。
裴韞硯想了想。“因為你是我老婆,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沈願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知道我聽到那些消息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想什麽?”
“在想,我嫁了個什麽樣的人。”
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什麽樣的人?”
沈願抬起頭,看著他。
“一個很傻的人。”
裴韞硯看著她。“傻?”
“嗯。傻到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自己扛。傻到為了我,什麽都願意做。”她的眼淚又湧出來,“傻到讓我覺得,我欠你太多了。”
裴韞硯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不欠。”
“欠。”
“不欠。”他看著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願靠回他肩上,閉上眼睛。她知道這場仗不好打,蘇北辰不是蘇雨晴,也不是蘇映晚,這個人藏得深,出手也狠。但她不怕了,因為有人站在她前麵,替她擋著。
那天晚上,沈願沒有回家。她跟著裴韞硯去了他的辦公室,看著他打電話、看文件、跟顧明琛開會。她就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雜誌,偶爾抬起頭看他一眼。他認真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她以前覺得這樣的他很酷,現在覺得心疼。
淩晨兩點,他終於忙完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困了?”
沈願搖搖頭。“不困。”
裴韞硯看著她。“騙人。你眼睛都紅了。”
沈願笑了。“你也紅了。”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裏的燈很亮。沈願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裴韞硯。”
“嗯?”
“等這場仗打完了,我們好好休息一陣。”
裴韞硯點點頭。“好。”
“去旅行。就我們兩個。”
“好。”
“帶上寶寶。”
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嗓音低沉磁性:
“好。”
他知不知道,他說好的樣子,
沈願閉上眼睛,心裏那個一直懸著的東西,終於落下來了。
她知道蘇北辰不會善罷甘休,蘇映晚還在暗處,蘇雨晴還在學那些手段。
但她不怕了,因為裴韞硯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而且她沈願,在事業這條路上摸爬打滾這麽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否則過去,憑借陸燼珩一人,是根本不可能把陸氏做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