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琛和江晚婷的婚禮結束後,兩個人並沒有立刻去度蜜月。

江晚婷說要等天氣涼快一點,顧明琛寵溺地說隨你。

這一等就等到了九月,港城的暑氣終於散了,海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江晚婷開始翻旅遊攻略,翻了好幾天,越翻越糾結。

想去的地方太多了,歐洲太遠,東南亞太熱,海島太普通,城市太擁擠。

她拿著手機去找顧明琛,

“你說去哪兒?”顧明琛看了一眼屏幕,說“你定”。

江晚婷氣得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你能不能有點主見?”

顧明琛隻好往深想了想,說“那去你上次說想去的地方”。江晚婷愣了半天,

“我上次說想去哪兒?”顧明琛沒有猶豫地回答說“冰島”。

江晚婷想起來了,她確實提過一次,說想看極光。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她隨口一說,自己都忘了。

顧明琛記住了。

江晚婷的眼眶紅了,掐了一把他腰間的肉。

“顧明琛,你是不是把我說的每句話都記在心裏?”顧明琛沒說話,但耳朵紅了。

江晚婷撲過去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那就去冰島!”

冰島的攻略不好做。

極光要看天氣,要選位置,要等時機。

江晚婷查了好幾天,越查越頭大。

她給沈願打電話求救。

“沈願,你去過冰島嗎?”沈願說沒有。

江晚婷歎氣,

“那怎麽辦?”沈願認真想了想,說“要不你問問裴韞硯?他肯定知道。”

江晚婷不太信,但還是把電話遞給了裴韞硯。

裴韞硯正在陪裴無憂搭積木,接過電話,聽江晚婷說完,沉默了幾秒。“冰島的話,推薦南岸。維克鎮的黑沙灘、傑古沙龍冰河湖,都能看到極光。

十月份是旺季,提前訂酒店。

”江晚婷愣住了。“你怎麽知道這麽多?”裴韞硯淡淡說“查過”。

江晚婷追問:“你查這個幹嘛?你要去?”裴韞硯默默看了一眼沈願,沒說話。

沈願在旁邊聽見了,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他查過冰島,是打算帶她去。隻是後來有了裴無憂,計劃擱置了。他從來沒提過,一個人默默做了功課。

掛了電話,沈願看著裴韞硯,問:

“你想去冰島?”裴韞硯低頭搭積木,沒說話。沈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等無憂大一點,我們一起去。”裴韞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好。”

江晚婷掛了電話,把裴韞硯的推薦記在小本本上。

顧明琛從書房出來,看見她在寫寫畫畫,走過來看了一眼。

“裴韞硯說的?”江晚婷點頭。顧明琛沉默了一秒,說“他倒是挺懂”。江晚婷笑了,“他是為了沈願查的。”

顧明琛沒說話,但心裏想,他也可以為了江晚婷查。

他沒說,他從來不說,但做得到。

其實他的性格底色和裴韞硯很相似,都是行動大於言語的男人。

出發前幾天,江晚婷又給沈願打電話,問行李要帶什麽。沈願說:

“羽絨服、保暖內衣、防水靴、手套、帽子、圍巾。

那邊風大,很冷。”江晚婷一一記下,又問:

“還有什麽?”沈願想了想,說:

“相機。極光要長曝光才能拍清楚。”

江晚婷說:“顧明琛有相機,但不太會用。”沈願笑了,

“那讓裴韞硯教他。”

裴韞硯又被拉過來了。他接過電話,跟顧明琛說了幾句參數設置,顧明琛嗯了幾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懂。裴韞硯說完,補了一句:

“實在不行,手機也能拍。調夜景模式,手穩一點。”顧明琛又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裴韞硯看著沈願。

沈願笑了,“你看什麽?”裴韞硯說:“你很喜歡幫他們。”

沈願靠在他肩上,“他們是我們的朋友。”裴韞硯沒說話,把她攬進懷裏。

出發那天,沈願和裴韞硯去機場送他們。江晚婷穿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圍巾,整個人裹得像個粽子。

顧明琛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拉著兩個大箱子,脖子上也掛著一條圍巾,是江晚婷織的,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直戴著。

“你們到了給我發消息。”沈願不忘說。

江晚婷點頭,抱了抱沈願。“謝謝你,沈願。”沈願拍拍她的背。

“謝什麽,快去快回。”

江晚婷鬆開她,又抱了抱裴韞硯。

裴韞硯僵住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江晚婷被他這反應逗笑了,“裴哥,你放鬆點行不行。”

裴韞硯麵無表情地說“嗯”。

江晚婷又去抱裴無憂,小家夥被她裹在厚厚的棉襖裏,隻露出一張小臉,被江晚婷親了一口,皺著小臉要哭。江晚婷趕緊鬆開,“不哭不哭,幹媽走了。”

顧明琛站在旁邊,跟裴韞硯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碰了碰拳頭。

然後他拉著江晚婷,走進了安檢口。

回去的路上,裴無憂在安全座椅裏睡著了。

沈願靠在裴韞硯肩上,看著窗外。

“你說他們會玩得開心嗎?”裴韞硯說:“會。”沈願笑出聲。

“你怎麽知道?”裴韞硯想了想,說:“因為是你安排的。”

沈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哪有安排,我就是說了幾句話。”裴韞硯看著她,“你的話,他都聽進去了。”

沈願知道他說的是顧明琛。

那個人,從來不說什麽,但什麽都記在心裏。就像裴韞硯一樣。

沈願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暈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尾巴。她想,這就是最好的朋友——互相惦記,互相幫忙,互相見證彼此的幸福。

一周後,江晚婷發來一張照片。

是極光,綠色的光帶在天幕上蜿蜒,像一條流動的河。

照片下麵配了一行字:

“看到了!好美!”沈願把照片拿給裴韞硯看,裴韞硯看了一眼,說“拍得不錯”。

沈願笑了,“顧明琛拍的。”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學得挺快。”

又過了幾天,江晚婷發來一段視頻。

她和顧明琛站在冰河湖邊,身後是大塊大塊的浮冰,她對著鏡頭笑,顧明琛站在她旁邊,麵無表情,但手一直攬著她的腰。

江晚婷在視頻裏喊:“沈願!這裏太美了!下次我們一起來!”沈願回了個“好”。

裴韞硯在旁邊看見了,說:“下次帶無憂一起來。”

沈願興奮地看著他,“你定。”

裴韞硯點頭。

“好。”

江晚婷和顧明琛回來的那天,沈願去接機。

江晚婷曬黑了一點,但精神很好,拉著沈願的手說個不停。

顧明琛在後麵推著行李,臉上還是那副表情,但眼底帶著寵溺的笑。

沈願看著他們,心裏忽然覺得很踏實。

她想,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不是故事結束了,是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晚上,兩對夫妻一起吃飯。

江晚婷講冰島的見聞,講極光有多美,講黑沙灘的風有多大,講顧明琛在冰河湖邊差點滑倒。

她講得眉飛色舞,沈願聽得入迷。裴韞硯和顧明琛坐在旁邊,一個麵無表情,一個麵無表情,偶爾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

吃完飯,江晚婷拉著沈願去洗手間。兩個人站在鏡子前,江晚婷忽然說:“沈願,謝謝你。”

沈願愣了一下。“謝什麽?”

江晚婷眼眶濕漉漉地看著她,“謝你幫我出主意,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沈願笑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了?”

江晚婷的眼眶紅了。“我就是想說。”

沈願一把抱住她,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沈願習慣性地靠在裴韞硯肩上,裴無憂在安全座椅裏睡著了。

沈願輕聲說:

“裴韞硯,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眼眸深邃,想要挖尋她的答案:

“一樣什麽?”

沈願想了想,“一樣吵吵鬧鬧,但一直在一起。”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

“會。”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沈願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這就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愛人,最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