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守濛從來沒有感受到這樣一種強大的壓迫,若不是背後天鳴劍不斷輸入體內的力量,怕是此刻連動彈的力氣也沒有了吧。盡管如今的他有超越常人的體魄,和極為敏捷的速度。

寧守濛從地上緩緩地站起身來,嘴角掛著些淡淡的血痕,頭發完全散亂開來,在這濃濃的夜色中麵目顯得有些猙獰。

手慢慢伸向後背,握住劍柄,用力一拔,天鳴劍竟然動也不動一下。“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拔不出劍。”寧守濛心中疑問聲起。

“刷”的又是一團淡藍色的光芒,直逼而來。這光芒所含的力量比上次要強大的許多,若是這一擊擊中怕是便會粉碎了吧。

寧守濛的瞳孔漸漸放大,死亡的恐怖景象在腦海中回旋開來。在淡藍色光芒離他僅有幾寸距離之時,卻突然從他的右側急射一道白色的劍光,劍光與那淡藍色光芒碰撞之後,全部消失不見。

寧守濛轉過頭,看見一個身影苗條的白衣女子緩緩而來。

“顏師姐?”寧守濛轉頭看著來人,一副驚訝地麵容緩緩問道。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這一笑竟讓寧守濛心中怦然一動,所有的壓迫感全部消失,換之而來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你沒事吧!”白衣女子走到寧守濛的身邊關切的問道,一股淡淡的香氣衝入鼻孔,好似難以抵擋的**,卻讓人心神不寧。

“顏師姐,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寧守濛望著麵前的女子有些癡呆的問道。

這位寧守濛口中所喊的顏師姐,不是蜀山的顏寒兒又是誰?

又是淡然一笑,心在這一刻瞬間成了俘虜,是一種錯覺麽?隻要你在身邊,便是生死也無畏了。

“哈哈……”那坐在井口邊緣之人突然大笑起來,仿佛是遇見了極為開心的事情。他望著濃黑如墨的天空跪了下去,臉上卻是一種教徒般的虔誠。

“謝謝魔主,待屬下吸完這最後一個至陰女子的靈魂,練成大魔之法,定當誓死追隨魔主。”

“你本為人類,為何要習妖魔之法?”顏寒兒麵色平靜的望著已入魔道的柴老爺淡淡的道。

那柴老爺緩緩起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詭異的笑容:“最偉大的魔主給了我如今的一切,我的財富,我的名望,人類無法擁有的能力。”

“旁門左道。”顏寒兒依舊一副淡淡的口吻道,“終究不過是一擊即潰,你口中所敬仰的魔主,在大道麵前不過蚍蜉而已,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若今日棄惡從善,回歸正途,我便饒你性命。”

“哼!”柴老爺冷笑一聲道,“你勸我回歸正途,我也勸你一勸,將你的靈魂交予於我,我們一起進入詭異莫測的魔道世界,一起為魔主效力,以後想得到的一切便都不是幻想。”

“執迷不悟,我便隻好誅滅你這妖魔了。”

柴老爺詭異一笑,閉上眼睛,朝天舉起雙手,張大嘴巴深深的呼吸,天空黑雲湧動,卷起如同颶風形狀,俱吞入他口中,源源不斷。

顏寒兒揮了揮劍,寒光一閃,白色劍氣淩厲,直奔黑色雲端。黑雲之中看上去像是有兩條巨龍在翻滾咆哮,一白一黑,爭鬥不休。

“天鳴劍,出。”寧守濛大叫一聲,用力拔了拔背後的天鳴劍。天鳴劍依舊巋然不動隱藏在劍鞘之中。

那顏寒兒與入魔的柴老爺正激烈的鬥法,兩人分別操縱著雲層中幻化的兩條巨龍互相戰鬥,白色的巨龍似乎漸漸地占據了上風,鋒利的龍爪將黑色的巨龍撕裂出無數條血痕,最終黑色的巨龍發出一聲悲痛的龍吟,整個身體爆破成粉碎。

站在地上的柴老爺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額頭上的月牙痕跡流出了一道鮮血。

“為什麽?為什麽?魔主,我還隻差一步,一步而已。”柴老爺仰天咆哮,天空平靜如水,連一絲聲音也沒有。

然後他整個身體轟然倒下,如同枯萎的花朵,顏色盡失。

“我給你機會走回正道,你若不執著於魔道,又何會枉送性命?”顏寒兒看著麵前消散如塵埃的身體不忍的輕聲說道。

“顏師姐,你來此處幹嘛?”寧守濛轉身看著顏寒兒輕聲問道。

“我本是尋你而來,路過此處見妖氣彌漫便來看看,沒想到在此竟然與你遇見。”

“若不是你及時到來,我怕是難逃一死,顏師姐,你為何來尋我?”

“你跟我回蜀山吧,這是師尊之命。”顏寒兒淡淡一笑,本是清冷女子,不沾半分紅塵,生性清冷冰霜不拘言笑,除了與同門師妹沐欣一起時候有幾分溫柔,對外人難得幾分笑容,不知為何她對於麵前這個少年卻有幾分不同的情愫,或許是因為伍淩伍師叔的關係。

“伍師叔!”在很多個夜晚腦海中都沒來由想起這個名字,還是十幾年的初遇時的場景,很多年不見,心中多了幾分牽掛,幾分思念,還有的是幾分說不清楚的痛苦。

“我不去。”寧守濛咬了咬牙緩緩地道,不知何時,以前對蜀山的那般憧憬已經熄滅。談不上恨,至多是有一些厭惡罷了。

“有些事情,還是得回去說清才好,縱然是誤會,不說,那便真的會被當成事實了。”顏寒兒說道。

“冤枉也好,事實也好,我不在乎,回去,我怕是便再也不能重見天日了。”寧守濛突然心中一動,也許那個昏庸無能的縣令所做之事給他上了最好的一課,世間之事便是如此,黑白善惡,是非顛倒,難以分清。

“師父這次大怒,命我定要帶你回去。”顏寒兒望著寧守濛道。

“哼!”寧守濛冷哼了一聲道,“蜀山自詡名門大派,何苦為難我一個無名之人,不就是擅闖蜀山禁地而已麽?我不用你們將我逐出門派,我先把自己給逐出,免得麻煩。”

“若隻是這麽簡單,倒也用不著來尋你回去。”顏寒兒微微搖頭道,“師父這次擔心之事比這嚴重許多。”

“哦!既然不為此事,那又與我何幹。”

“你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什麽?”寧守濛搖了搖頭。

“在你打傷兩位師弟逃出蜀山的同時,鎖妖塔大門被人打開,無數妖魔遁逃,以後天下怕是又要亂了。”

“我沒傷過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出的蜀山,至於鎖妖塔這件事我更加不知道了,難道你們以為與我有關?”寧守濛搖頭笑

問道。

“其實我也不相信,但是師命難為,我也沒辦法,你先跟我回去,我在師父麵前替你求求情。”

“求情?我又沒做過,何苦你去求情。”寧守濛無奈的笑道,“我想好了,我要回南都鎮了,不知道冰兒的傷好些了沒?”

顏寒兒沉默不語,臉上有些為難之色。一方麵確實師命難為,而另一方麵卻也實在不想為難麵前的這個少年。

顏寒兒的此刻的神色,寧守濛看在眼中,心中突然有一些不忍。

“罷了,罷了,去吧,去吧。”寧守濛別過頭去,歎了歎道。

便是這一句話,卻也讓人心頭一熱,顏寒兒看著麵前的少年,心中暗想:“他定然知道上了蜀山,不會有好結果,但卻怕我為難,便不顧自身。”

“我要先回南都鎮一趟,不然,怕是很久都回不去了。”寧守濛低下頭輕聲地說道。

顏寒兒想了想點點頭,輕聲問道:“去多久?”問完之後卻又覺得不該問,又有些後悔。

“你放心,會很快的。”寧守濛看了她一眼,淡淡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顏寒兒緩緩道。

少女的心思少年又如何能夠明白,平添些苦笑與無奈。“你始終不肯信我?”寧守濛望了顏寒兒一眼,淡淡問道,“便是因為那次我曾騙你麽?既然這樣,你便跟我一起去吧。”

顏寒兒搖了搖頭,似乎想要解釋什麽,玉唇輕咬,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寧守濛心中不免有些難過,轉過身淡淡地道:“等到天明再起身吧。”

兩人出了柴府,顏寒兒跟在寧守濛後麵一丈之遠,此時已近子時,天色最是濃黑,白日繁華的大街上此刻已是家家門戶緊閉。兩人走了一段路,站在一家客棧門前停下,客棧也是早已關門,唯有門前的那兩盞燈籠發出微弱的光芒。

寧守濛走上前去,敲了敲門,卻是半天沒有見到有人來開門。

“在我家,此刻要是有人敲門,我稍微慢了點,怕是若姨又拿擀麵杖打我屁股了,看來地方大了,人也會懶了些吧?”寧守濛輕聲咕噥道。

敲了一陣,總算是有店小二開了門,那店小二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眯著一隻眼問道:“怎麽這麽晚了才來啊,客官?”

寧守濛點點頭問道:“還有客房麽?”

“有倒是有,不過……”那店小二看了一眼跟在寧守濛後麵的美麗女子,又看了一眼寧守濛,臉上卻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寧守濛看著那店小二的表情,知他心中所想,不由得尷尬的一笑道:“不過什麽?給我們準備兩間房吧。”

“客官,兩間是沒有了,本店還隻有一間下房。”

“什麽,隻有一間。”寧守濛有些失望,回頭看了看顏寒兒,無奈的聳了聳肩,回頭對那店小二道,“好吧,一間就一間吧。”

店小二半開了門,將兩人迎了進來,徑直往房間帶去。

“就是這間了,客官。”店小二打開房門,一臉的恭敬道。

寧守濛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顏寒兒,顏寒兒也望著他,隻是一直怔在原地不肯踏進房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