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山洞裏行走,隻是不敢大意,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走了一陣,隻聽見四周不斷響起滴滴答答的水滴之聲,也不知從何處發出來的。再走一陣,卻感覺到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意,並且是越走越冷。若是常人進了這地方,怕是早就凍死在此地,但還好二人與常人不同,顏寒兒在蜀山的這十幾年,內力上的修煉是必不可少,內力本能的與這股寒意抵抗,也能抵抗的住,而寧守濛屬於速成型,當日在漁農神僵,任伯用藥物人為地將隱藏在他體內的潛能激發出來,他如今擁有能與魔獸匹敵剛強的身體,這點寒冷也不能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
隻是,如今棘手的事情是,如何才能在這偌大的山洞找尋到那攜白狐而去的男子身影,且莫說尋不到那男子的身影,若不是頭頂上有些微弱的青色光芒射下來,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怕是他們二人也會走散。
“下一步怎麽辦?”這個難題活生生的擺著他們麵前。
寧守濛倒沒什麽,大不了原路折回,但顏寒兒卻不甘心,一直堅持往前走,看來不達目的是不肯罷休。
又走了一陣,寧守濛突然大叫了一聲,原來是微弱的光芒下沒有看清,腦袋撞到了石壁上。
石壁橫在前方,那便是到了山洞的盡頭了,顯然前方已是無路可走。
見此情景,顏寒兒心中不免有些遺憾,但也始終是無可奈何。
“我們分明見他進來的,怎麽沒有他的蹤跡了呢?難道他會遁地不成?”寧守濛搓揉著疼痛的腦袋憤憤地道。
本來寧守濛隻是無意的一說,但顏寒兒卻被這句話提醒,心中細想道:“遁地,莫非此處有機關?”
她往石壁上**一陣,石壁上的石頭皆是冰冷之感,並沒有什麽異樣的發現。
失望之感再次湧上心頭,看來今日隻得無功而返了。
顏寒兒無意抬頭望了一眼,心中覺得奇怪,這洞頂到底是有些什麽東西,怎麽會有一束束的青光從上麵射下來呢?仔細看了看後發現更有一處不對的地方,別處的光束都是直射下來的,而有好幾處處卻是斜射下來。
顏寒兒冰雪聰明,自然很快想到此處必然隱藏著什麽奧秘,她沿著光束的方向往地下看了看,看到那幾束光射到地下所形成的是一個三角形圖案,圖案中央竟還有一個淡青色的圓點。
也許此處便是奧秘的所在。
顏寒兒提起手中的劍,將劍刃對著那圓點刺去。
剛剛寧守濛撞上去的那塊石壁抖了抖,有很多的煙塵落了下來,緊接著石壁竟然分成了兩塊,如同一個門一般分開了大約有一人長的距離。
石門之內十分寬闊,雖然也是青色的光芒,但是卻比外麵的要強烈許多,裏麵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清晰可見。
石門內,一張長寬各半丈的寒冰床擺在那裏,冰**卻有一具屍體睡在上麵。兩人都認得,那便是剛剛死在顏寒兒劍下的狐妖,在冰床旁邊跪著一個男子,表情痛苦而絕望,細細看來,這男子正是他們要尋找的人。
男子手輕輕撫摸白狐的白色絨毛,輕聲道:“你們竟然還是找到這裏來了,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們了。”
寧守濛道:“真不知是你太笨,還是我們太聰明,你
的藏身之所看來並不是太隱秘。”
男子道:“你們真的要這麽趕盡殺絕麽?”
顏寒兒道:“自古正邪不兩立,我為道,你為邪,存亡便是注定的事。”
男子道:“這又是何苦呢?何必要執起殺念?”
顏寒兒道:“誅滅邪魔是我們修道之人的使命。”
男子痛聲道:“我們一家三口隱此修煉,不願理會外界之事,我們的孩子隻不過一時貪玩,走入世外,便遭人間橫禍,數人圍殺,萬物都有靈性,你說我們是邪魔歪道,那些殺生之人又該是什麽?魔由心生,邪念才是魔。”
顏寒兒冷冷道:“你說的這些與那無辜的村民又有何幹?這便是你們殺人的理由麽?”
男子道:“哼!他們無辜麽?我娘子所殺的幾人,便是殺我孩子的凶手,你說他們無辜,那我那孩子難道就是該死的麽?你們人類不也是為報仇殺人的麽?難道隻因為我們是妖,便得任由你們人類屠殺麽?我們要是想大開殺戒,那村裏大小幾十人還能好好活到現在?”
那男子的幾句反問,倒是問的顏寒兒說不出話來,不過她卻沒並不認同,她是修道之人,可以對犯錯的人網開一麵,但是妖卻放不得。
但寧守濛卻心中想的不同,他從小無拘無束,沒有受到這種思想的灌輸,人也好,妖也罷,隻不過狀態不同而已,並沒有多大區別,有些人邪惡起來比妖還可怕。
那男子的話,在寧守濛看來並不是沒有道理,想一想若是自己的至親之人被人殺害,自己又會怎麽做呢?難道便任由凶手逍遙法外麽?
寧守濛看了看顏寒兒的表情,似乎並沒有罷手的意思,這倒是讓他挺為難的。
那男子低下頭,在白狐純白的絨毛上磨蹭著,最後側著頭耳朵在白狐嘴巴邊上停下,像是在傾聽什麽,眼角滾動著晶瑩的淚珠。
莞爾,回轉頭看著寧守濛顏寒兒二人,口中輕喃三聲:“好!好!好!”
寧守濛正恍然中,卻見那男子站起身來,臉上殺氣四溢,整個石室頓時變得極度陰寒可怖。
二人警覺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麵前的男子,做好應對危險的準備。
“嗷!”一聲呼嘯震得人耳朵生疼,洞室抖了抖,像是要傾塌一般,細小的碎石不斷掉下。然後,一道青色光芒直射顏寒兒身體,在這一刹那,男子力量急速爆發,如同鬼魅般的速度朝著寧守濛奔去。
二人不曾料到,男子會突然襲擊,並且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顏寒兒連忙舉劍朝光幾劃,青光被劈成四半,以弧形刺入顏寒兒的兩邊肩膀以及兩腿,一陣劇痛襲來,握劍之手沒了力氣,腿也站立不穩,癱坐到地上,手中的寒川劍“鐺”的一聲落到地下。
而寧守濛無法抵擋那男子猛烈的攻勢,如同被巨棒一擊猛然摔出老遠。
男子看著麵前受傷二人,臉上露出輕蔑的嘲笑:“就憑你們,也敢來此追殺我。”
寧守濛看著麵露苦色的顏寒兒,心中不免有些自責,若不是自己過於婦人之仁,又怎會遭此暗算。
寧守濛看著顏寒兒輕聲道:“怪我,都怪我,沒想到世間人心竟是如此險惡,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顏寒兒搖搖頭,臉
上沒有一絲責備之色。
便是如此臉色,讓寧守濛心中的愧疚又增了一成。
男子看著二人如此模樣,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笑容,他緩緩走到顏寒兒麵前,手掌朝下,掌心像是有一股強大的吸力一般,那落到地上的寒川劍被一下吸附到他的手上。
男子道:“少年,你很喜歡她麽?”
這一問,問的寧守濛臉色緋紅,心中也是如同小鹿般砰砰直跳。他目光看著那男子,餘光卻掃了一眼顏寒兒,卻見顏寒兒也是羞得臉色緋紅,如同紅霞一般徇麗燦爛,讓人望而生憐。
寧守濛爭強道:“你這妖邪,你要殺我,便殺好了,何必在此胡言亂語?”
男子舉劍頂著顏寒兒白嫩的脖頸緩緩道:“你說,我要是殺了你喜歡的姑娘,你會哭嗎?”
“混蛋,我要殺你了。”寧守濛道。
“告訴我,你會哭嗎?”
寧守濛怒目圓瞪,沒有回答。
“快告訴我,說不定我會放了她哦,不然……”男子手中的劍作勢要動。
“我……我會,我會,別殺她,求求你別殺她。”寧守濛急聲道。
也不知為何,寧守濛明知對方是在戲弄於他,可是不知為何卻在情急之下示了弱。
這份情緒,難道便真的是愛麽?
顏寒兒看在眼裏,緊咬嘴唇,嘴唇之上咬出了一道血印,心中情緒萬千,卻不知所想為何。
“好,好,好。”男子又是三聲好字,接著說道,“果然重情重義,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的餘地,我可以饒了你們其中一個人,至於饒了誰的性命,就得你們自己選擇了。”
兩人皆是沉默了一陣,互相望著對方,望了一陣,寧守濛淡淡一笑道:“不知不覺,我都離開家快一年了,也不知若姨和伍叔現在怎麽樣了,以後你要有時間的話,就替我去看他們一眼,遠遠的看一眼就行。”
顏寒兒搖搖頭道:“你自己去吧,不過,你別忘了答應我的話,一定要去一次蜀山,把事情弄清楚。”
男子搖搖頭道:“你們就不要你推我讓的了,我的耐性可是有限,快點決定。”
寧守濛忍著身上的劇痛,試著站起身來,但不知為何,始終還是沒能站起來,他感覺隻要一用力氣,全身的血液便不住的往頭頂上湧,頭顱像是要爆炸一般,那種脹痛的感覺,比死亡更是難受。
“殺我吧,放她走。”寧守濛終於不再堅持站起來,癱坐在地上,喘著重氣說道。
“好,我如你所願。”男子提著寒川劍,邁開步子往寧守濛的方向而去。
沒走幾步,便聽到顏寒兒一聲大喊:“慢著,你放他走,他武功弱,便是以後想來找你報仇,也殺不了你。你若殺了他,放我走,我到時定當會傾盡全蜀山之力,毀了你這洞窟,讓你永不超生。”
男子頓住腳步,想了想道:“說的也是,如此說來,我便放你不得了。”說完又回身往顏寒兒方向而去。
顏寒兒如此一說,倒是說中了男子的軟肋,怕是再任憑寧守濛如何說也都無濟於事了。
“等等。”寧守濛已是沒有辦法,他不可能看見顏寒兒在他的麵前死去,“如果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