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然推開門,一眼就看見紅桌上擺著兩盤糕點,糕點顏色黃白分
明,如玉般晶瑩剔透。她也沒見過此物,於是指了指隨口問了一句:
“這是什麽?”
小扇子將盤子端起來遞了過去道:“小姐,你快嚐一口。”
憐然隨手拿了一小塊,放入口中抿了一下,隻感覺口中甜甜的夾
帶著一股桂花清香。
“小姐,怎麽樣?這東西好吃麽?”
“太好吃了,小扇子你快也嚐一塊。”憐然又取了一塊往小扇子
口中喂去。
“這是什麽啊?”憐然問道。
“風少爺說這叫桂花糕。”小扇子嚼著口中的糕點,輕聲答道。
“桂花糕?這東西是風地送來的?”
小扇子點點頭道:“風少爺剛剛來過,等了小姐好一陣才走的,
說是有好消息要親口告訴小姐。”
“好消息,什麽好消息?”
小扇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正說著,突然敲門聲響起,門外餘遠鴻喊道:“憐然,回來了麽?”
“哥,我在呢。”憐然一聽是她哥哥的聲音,原本憂愁地心情總
算好了些。
餘遠鴻推門而入,見憐然便道:“剛才碰見風地,他說來看你,
但你不在。”
“我知道,小扇子跟我說過。”憐然道。
“你知道他來找你幹什麽麽?”餘遠鴻的眉毛皺了皺,看上去一
臉憂愁地表情。
“不知道。”憐然搖了搖頭。
“風伯伯去見過爹爹了。”
“他們不是常常見麵的麽,那又有什麽稀奇的?”
“風伯伯這次是特意去向爹爹提親的,憐然,爹爹已經答應將你
許配給風地了。”
“什麽?爹爹怎麽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就同意了。”憐然努著嘴
巴一副不滿的模樣,“我現在就去對爹爹說,我不嫁他。”
“沒用的,憐然。”餘遠鴻歎了一聲道,“你也知道風伯伯這麽
些年對族裏的貢獻有多大,他的要求爹爹從來都不會拒絕。”
“可是,我……”憐然感到十分的委屈,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餘遠鴻看著麵前自己從小最疼愛的妹妹此刻的模樣,心中不免有
些心疼,他其實早就看出來與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風地對妹妹有著不
一樣的感情,聰明的他甚至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去向自己的父親提
親,他曾經含蓄的問過憐然,他問她:”憐然啊,你看你和風地天天
一起玩耍,等你長大了他要娶你你願意麽?”他記得那時的憐然眨了
眨大大的眼睛說道:“風地哥哥和哥哥一樣對憐然好,這輩子都是憐
然的哥哥。”
既然是哥哥,那麽,這輩子就隻能像哥哥那樣,不能再有其他的
了。
“好吧。”餘遠鴻頓了頓道,“我去求求爹爹,求他取消這門婚
事。”
餘遠鴻看著憐然突然揚起頭,臉上滿是希望的看著自己,他的心
裏更加難受了,他不是沒有求過父親,他甚至在父親麵前擺出極為難
看的臉色,他也語氣冰冷的說:“這門婚事,憐然不會同意的,憐然
不同意的事情,我也不會同意。”
他記得他說完之後,父親的臉色極為難看,他被臭罵了一頓,這
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罵,以前盡管他犯了多大的錯,父親都沒有罵過
他,甚至連一點重的語氣也沒有,可是,這次他被罵了,慍怒的父親
讓他滾出去。
盡管是這樣,他依舊想再次到父親麵前表述他的情緒,隻為了讓
妹妹開心一些。其實,風地也算是不錯的,在同輩當中也算是萬裏挑
一,但隻要是憐然不願意嫁的人,那麽,就算是再優秀的人他也會不
同意,憐然是他最疼愛的妹妹,隻要她快樂就要。
這是他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對她的承諾。
轉眼間,暮色降臨,外麵起風了,屋內的紅燭搖搖曳曳的,說不
清楚會在什麽時候滅掉。
風地坐在桌旁,細細看著他手中那顆泛著幽綠色光芒的圓石,這
顆圓石與他送給憐然的那顆本是一對,那一日,他在東海一個不知名
的小島上無意之間尋到,兩粒泛著幽綠色光芒的圓石並靠在一起,像
是一對深情的愛侶。
他將它們撿了起來,他認為這是上天賜予他的緣分,圓石不就是
緣石麽,那麽就叫姻緣石吧。
他送給憐然一顆,自己留下一顆,也就是說這姻緣是屬於他和憐
然兩人的。
他陶醉一般的看著手中的石頭,臉上不時露出一絲絲淺淺地笑
容。
突然,一陣風過,桌上搖搖晃晃的紅燭驟然熄滅,門外似乎有一
聲響動。
風地大叫一聲:“是誰?”接著迅捷起身,從左側窗口跳出
月色下一個黑色的影子在他麵前晃了晃,然後飛快的朝著遠處跑
去,風地看清了黑影的方向追了過去,追了大約幾裏地,黑影突然消
失不見,風地停住了腳步,細細的聆聽著四周的聲音,他能感覺到那
個黑影在不遠處,他暗暗調息自己的氣息,運起全身力量以防止黑影
的突然襲擊。
風地聽見他的後麵有一絲細微的吟聲,他知道是泛著寒光的劍刃
在風中輕吟,他似乎感覺到了劍刃已經快要觸及到他的身體,他迅速
側開身子,鋒利的劍刃從他的脖子邊緣迅速掠過,一縷被割斷的發絲
在風中輕舞。
風地順手抓住黑影人的手臂朝著遠處用力地一擲,黑影人敏捷
的在空中翻了一圈後穩穩的落到地上。
“少主,是你麽?”風地對著麵前的黑影淡淡一笑道。
黑影人並不答話,腳步一點身體淩空而起,手中的寒劍挽著漂亮
的劍花朝著風地襲來。
風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豎立在地麵上的劍刷的一下拔了出
來,他橫劍一掃,鋒利的劍氣如同一圈漣漪散開,他嘶吼一聲,朝著
飛來的黑影奔了過去。
昏暗的月色下,兩個人影如同舞者一般各自展現著他們的瀟灑舞
姿,搖搖晃晃的樹枝也仿佛是一群為他們喝彩的看客。
兩人鬥了好一陣,始終也沒分出高低,黑影人突然停下手來,大
笑了幾聲道:“這一年來,你可長進了不少啊?”
風地也停下手來,握劍的手似乎有些顫抖,他回笑道:“到底還
是敵不過少主,若是再鬥下去我怕難抵幾個回合了。”
黑影人聽完又笑了幾聲,伸手取下蒙在臉上的黑布,露出那張英
俊的臉龐,他緩緩道:“未到最後,勝敗之事誰也說不準,風地,我
們可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是啊少主,要不今晚我們好好喝一場?我那有從人族帶回的好
酒。”風地麵露笑容說道。
“好啊,就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二人笑著往回走,不久便來到一木屋。這木屋是風地的住所,整
個屋子被茂密的樹枝掩蓋,由於風地生性喜歡清靜,所以便常常不回
家獨自居住在此。
餘遠鴻笑著在桌旁坐下,看著風地從靠窗的小桌上拿過一壇酒過
來,待風地取下蓋子,瞬間整個屋裏香味彌漫。
“這是什麽酒,怎麽有一股淡淡的荷花香?”餘遠鴻深吸一口氣,
好奇的問道。
“前段日子,我路過江南,遇見一個釀酒師,他喜酒成瘋,一生
的時間都花在釀酒上,有一天他的娘子得了重病已是臥床不起,而他
那時正躲在酒窖裏專心釀造一種酒,當他終於釀造成功回家的時候,
才發現他深愛的妻子已經死好幾個月了。他很愧疚,回想自己一生時
間都花在釀酒中,未有片刻關心過妻子,而如今妻子離世這麽久自己
都不知道,他斥責服侍妻子的丫鬟,為何不將妻子患病不起的事情告
訴他,丫鬟說,原來是他的妻子不讓說,說是要讓他專心釀酒,不要
為其它事分心。”風地說著說著搖了搖頭,“這酒名叫十裏荷花,這
荷花二字,便是那釀酒師妻子之名。”
餘遠鴻聽完故事頓了片刻,將手中的酒杯舉至唇邊,他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口氣,仿佛是要將杯中的美酒香味盡數吸入口中,過了好一
陣才緩緩睜開眼睛道:“酒入肝腸朦朧醉,不敵荷花淡淡香。”
風地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讚了一聲道:“好酒!”
兩人喝了一陣,都不知覺的臉上開始有些發燙,壇中的酒還剩一
半,風地拿起酒壇往餘遠鴻杯中倒,餘遠鴻伸手攔住了。
“算了,到此為止吧,我想跟你說件事情。”餘遠鴻搖了搖頭道。
風地看了一眼手中還剩下半壇的酒點了點頭,將酒壇放在桌上,
緩緩道:“好吧,這酒便留到下次咱們再喝,少主,有什麽事吩咐就
說吧。”
餘遠鴻搖頭道:“不能算是吩咐,就算是我的請求。”
“少主不必如此客氣,父親常說尊卑有別,我始終是你的下屬而
已,少主的吩咐風地不敢不從。”
餘遠鴻臉上露出一絲歉疚:“我是為憐然的事來的。”
“憐然。”聽到這個名字風地的心突然怔了怔,“憐然妹
妹的事便是我的事,少主要我做什麽?”
“退婚。”
“退婚,這是為何?”風地一臉的驚疑。
“自憐然知道風伯伯向父親提親這件事後,一直很不開心,在她
心中一直把你當哥哥看。”
“哥哥……”風地的聲音有些顫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
笑,“原來她一直把我當成哥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