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為腳步一頓。

她真的不是那種別人叫‘站住’,她就一定會站住的人,可惠初柔真的太討厭了!啥叫對不起?誰對不起誰啊?

管家無聲地撇了秦可為一眼,隨即就見秦可為嘴角一揚,大步跨了回去。

“喲,我說是誰呢,見著我就叫‘姐姐’,原來是王爺的姨娘啊。”

惠初柔身子一怔,這還沒開口,就見秦可為對著慕容修盈盈施禮,然後道:“王爺恕罪,臣妾近日忙著您迎娶碧荷夫人的事兒,對府內規矩疏於管教了。

這才幾日啊,七姨娘竟又忘了該如何自稱,臣妾自知有錯,甘願領罰。”

惠初柔臉色微變,雖然自己被秦可為慫了很不爽,但能見到秦可為被罰,她還是開心滴。可慕容修未吭聲,秦可為優先站起身,卻是道:

“管家,回頭命人多送些紙墨去初柔苑,既然七姨娘一直記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將‘妾身給王妃請安’,‘妾身參見王妃’等等用語,抄個七八百遍吧。

本王妃相信,這要是抄完了,以後到死都忘不掉自己的身份了。”

“王爺!”

惠初柔一聽,那眼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似的,嘩嘩地往下掉。

七八百遍呐,她一隻手還殘著呢,這要抄到什麽時候才能抄完啊!而且,她根本就不想抄,她根本不想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好不好。

慕容修眉頭一皺,本來惠初柔一大早跑這兒來就哭得他心煩,眼見著都快停了,這下好,又哭上了。他眸子不自覺看向秦可為。

意思是,你惹得麻煩你解決了。

秦可為卻理解為,慕容修想責備她。開玩笑!憑啥她被責備啊,惠初柔欺負她,她就適當反擊一下都不行啊?再說了,她有說錯嘛?惠初柔本來就記不清自己的身份,成天癡心妄想。

瞅著惠初柔艱難地撲向慕容修麵前,哭得那叫一個淒慘,那叫一個惹人憐惜。秦可為深深覺得,她要是再不做點啥,慕容修這個昏君指不定又要將她關起來了。

好在她四肢健全,所以她掐了把大腿,眼淚還沒掉下來,身子已經先惠初柔一步撲進了慕容修懷裏。

“嗚嗚嗚,修哥哥,人家也很慘的,人家嫁進來沒多久就被一群臉皮不知厚度地認作姐姐。人家的小心髒根本承受不住啊。

家人屍骨未寒,送葬帶孝的一個沒見著,往日跟我認親的倒是一個比一個勤快。

我廢了多大的勁兒才讓自己不去想,不去時時刻刻記著:自己已經是個沒有親人的孤兒。可她們呢?她們非得一再地提醒我。

叫聲‘姐姐’就有血緣關係了麽?沒有!根本沒有人與我有血緣關係!我的小心髒也是疼得不要不要滴啊~嗚嗚嗚。”

秦可為一邊哭,一邊抖動身子掉雞皮疙瘩。

真是奇了葩了,她為嘛一開口會叫出‘修哥哥’?這是什麽鬼稱呼,簡直惡心到爆炸了。

慕容修手不自覺地擁緊她,眸子卻漸漸柔和起來。

修哥哥?是過去多少年了,沒有再聽她喚一聲修哥哥,曾幾何時,她也曾像現在一樣,撲在他懷裏,哭著鬧著,讓他去做一切她喜歡的事情。

每一次他不樂意,她就揚著腦袋,咬著嘴唇說:“修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豈敢不喜歡。

又是過去多少年了?她沒再對著他笑,沒再委屈地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王爺,她、她還搶了您賞賜我的貢菊,那是先皇賞賜之物,她就算喜歡也不能硬搶啊,王爺,她是恃寵而驕,您今日定要責罰她才是。”

惠初柔被秦可為的舉動驚到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故而又加了一條罪狀。

慕容修垂眸看向懷裏的人,秦可為慘兮兮地抬起頭來,卻是噙著淚嘟著嘴道:“我就喜歡那盆花,我就拿走了不行麽?”

哎,悲哀啊。

秦可為想,今兒她可是豁出去了。

俗話說,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最管用,她見惠初柔百試百靈這才想著自己也過把癮,可沒料到,最後連撒嬌賣萌求抱抱都得用上了。

她小手輕輕地擁著慕容修的腰,心裏打定了主意。

今兒這招管用最好,要是不管用,她回去一定要寫本書留給後繼而來的廣大穿越女們,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是騙人滴,撒嬌賣萌求抱抱也根本是無稽之談。

“行。”

“哈?”

慕容修一點頭,秦可為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啥?”

“本王說行,你若是喜歡,本王讓管家在院子裏多放一些。”

這都行?秦可為僵著身子,簡直不管相信,幸福來得如此突然,慕容修竟然還有這麽好說話的時候?

“可、可放院子裏,很快就被毀了。”

“毀了再買。”

有錢,任性啊。

慕容修靜靜地看著她,秦可為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幸福過,她居然在慕容修麵前,第一次占了優勢啊。

媽呀!早知道事兒這麽好辦,她早就該跟惠初柔學了啊。

眸子微微一亮,她手一緊,不自覺將慕容修抱緊了些,趁熱打鐵地嬌聲嬌氣道:“那......那我想要點零花錢行不行?”

慕容修眸子微怔。

秦可為心裏開始打鼓,拜托,一定要成功啊!她嫁到王府三個多月,索要零花錢事件已經失敗到兩隻手都數不清了。

“你要多少?”

有譜啊!秦可為眸子又亮了一些,趕緊激動道:“不多不多,給我一百兩一個月好不好?”

“好。”

好?居然是好!

秦可為熱淚盈眶,她要說,她被自己的機智感動了。

“管家,一會兒記得將錢給為兒送去。”

“是。”

管家話落,秦可為被那聲‘為兒’弄得心頭一震,貌似隻有在皇宮演戲的時候,慕容修才會叫她為兒,在王府內,他從沒叫過啊。

她渾身覺得不舒服,趕緊推搡著慕容修就要拉開距離,慕容修手一緊,眸子卻是頓時多了絲不悅。

似乎在懷疑秦可為是利用完了就丟,秦可為為了錢,這哪還敢推啊,隻能故作嬌羞道:“我跟管家來是有事兒找你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