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為一直沒吭聲,眉頭蹙著似乎很不開心的樣子,慕容修教訓完兩個屬下,踱步到她麵前,有些擔心地牽住她的手。
“啊?沒,沒有。”
秦可為愣了下,緩過神後,有些不好意思。她是那種看別人打架就能被嚇到的人麽?總覺得現在在慕容修心裏,她就是個瓷器。
可遠觀,不可褻玩。
“我、我沒事的。他,到底是誰啊?”秦可為轉過眼眸,看看遠處的男子。
慕容修仿若這會兒才想起來要介紹似的,對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腳步動了動,好像不太情願過來,但看慕容修臉色不好,他猶豫了一下又走過來了。
“屬下齊安見過王妃,王妃安好。”
“請--”
秦可為剛說了一個字,齊安已經起身,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什麽不可直視女主子,站直了腰板看上司是大不敬,在齊安眼裏,完全不存在。
突然遇到個這麽不守規矩的,秦可為應該開心,畢竟她一個現代人,對規矩太TM反感了,可這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太多鄙視,惹得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齊安是吧?”
“是。”
“剛替王爺辦了件大事兒,是吧?”
“是啊。”
“嗯。”
秦可為繞著他走了一圈,上上下下可說打量了個遍。問的問題都是剛剛已經說過的,齊安有些不耐煩,秦可為卻很悠閑地又轉了一圈。
婉秀頭埋得很低,她幾乎可以預見齊安今天的下場會有多慘。
剛剛回來,肯定不知道王爺這些天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妃你還有沒有事兒問了,沒事兒我就回去了。”
“不是你來找本王妃的麽?”
“我就想看看--”
“哦,我想起來,想看看我這個妖女長什麽模樣,既然看完了那就回去吧。初次見麵,我對你印象還不錯,比王爺還要帥氣幾分,難怪王爺把那麽重要的事兒交給你去做呢。”
“嗬。”
齊安輕笑一聲,止不住地有些嘚瑟。
他的容貌一直是他的驕傲,有些個不長眼的總覺得慕容修長得比他好看,真是瞎。
他原本對秦可為的印象不太好,聽到這句話,勉強給秦可為一個及格分。
但是!
下一瞬他覺得背脊涼涼的,秦可為回到慕容修身旁,還小聲嘀咕著,“哎,失算了失算了,這世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後悔藥,我應該多看看外麵的世界啊,這長得好看的也太多了,我怎麽那麽衝動呢。”
本來,慕容修見她一直盯著齊安看心裏就不舒坦,可想著秦可為心裏是有他的,他也忍了。
後來秦可為誇齊安好看,他深呼一口氣,算了,不能表現得太明顯,有問題回去單獨跟齊安解決,好歹齊安昨晚替他受苦了。
可是,秦可為一直在那念念叨叨地說個不停。他豈能忍受得了。
“既然回來了,就替婉秀分擔些事兒吧,別總讓人覺得你除了脫褲子就辦不了別的事兒了。皇宮那條線,換你去跟。”
“耶~”婉秀開心地在身後豎起小手指。
皇宮戒備森嚴,她去一趟真的是膽戰心驚,如今換了人,她開心還來不及呢。
“不、不是,我不是就回來辦一件事麽?我還要回”
“本王說的話沒用了?”
慕容修眼神冷就算了,連臉色都黑得驚人,齊安縮了縮脖子哪敢拒絕,隻好點頭應下。
隱隱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王爺,我覺得這位大哥很能幹耶,您應該重用。”秦可為又加了一句。
慕容修牽著她的手正欲回屋呢,忽地轉身又道:“齊安,今天這套衣服選的不錯。”
忙碌了一晚上,一大早就跑到他媳婦兒這兒來,還選這麽柔情似水的衣服,慕容修忽然覺得,齊安有故意為之的嫌疑。
齊安身子一怔,哀歎一聲轉身離開。
得,剛買的衣服,以後怕是不能穿了。
回榮城前,他也聽到些風聲說主子現在變了樣,心思比以前好琢磨了,他還覺得這事兒好事兒呢。如今見了才知道,哪是好琢磨呀,這根本就是難以琢磨好不好。
他穿件新衣服招誰惹誰了。
辛苦一晚上,誰誇獎他一句木有?木有!
莫名他還接了個苦差事。
齊安跟在慕容修身邊年數長了,知道慕容修吩咐完的事兒不會就這麽隨意地完了,所以他沒離開王府,而是回到墨園的書房等著。
讓他接手,總得讓他知道前因後果的嘛。
管家跟他也熟,見他過來,雖然不明白為何他留在府內沒回去,但還是將他領進書房候著。
慕容修的書房與他幾年前離開時幾乎沒什麽改變,書桌用久了,桌麵上有些地方有點發亮,桌角擦得很幹淨,就連花紋的縫隙裏都看不到一點灰塵。
椅子與之前那把已經不一樣了,變寬了,變大了,咋一看總覺得這椅子坐兩個人都夠了。
齊安嘴角一扯,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慕容修那木頭疙瘩怎麽可能知道抱著女人坐在書桌前享受,他看文件的時候向來是不喜歡有人打擾的。
書桌上壓著厚厚地一疊紙,齊安隨手打開,隨後再次為自己的天真感到好笑。
每一張畫都不一樣,每一張畫又都一樣。
因為它們畫的是同一個人,每日不同的神態。
女子絕美的容顏躍躍紙上,讓看的人著迷,仿若她就在你眼前,觸手可及。
“放下。”
門口一道聲響,齊安的手差一厘米的距離就要落在畫紙上,趕緊將手收回。
“嘿嘿,主子您回來啦。”
“本王說過不許動書房裏的任何一個東西,你從來都記不住。”
“嘿嘿嘿,主子,習慣、習慣不好。我以後改。”
齊安將畫放回原處,連忙乖巧地站到書桌對麵,讓慕容修坐到書桌旁。
現在他終於也明白,為何剛剛在悠心苑慕容修會突然改變主意,對他的態度更是差到不行。
一切,又是因為秦可為這個女人。
“主子,宮裏那個才人的事兒不會是您動手的吧?”
“她們敢動本王的女人,本王不該給她們點教訓?”慕容修眉頭一擰,看向齊安時,眸子裏多了絲不屑。
不過,不是針對齊安,而是針對那些不自量力企圖一而再再而三傷害秦可為的人。
“該,應該!”齊安連連點頭。
他家主子果然還跟多年前一樣,為了那個女人,什麽事都願意做。
“可,那才人的身份是?”
“她是慕容靖新培養的暗探,留在後宮想必是想借助後宮那群八卦女人的嘴打探誰家不忠心,此女子能力不錯,在慕容靖麵前還算得寵。”
正因為得寵,成了慕容修無可挑剔的目標。
傷害秦可為讓他心緒大亂,他當然要挑一個好棋子替慕容靖吃了,要不怎能讓慕容靖惱羞成怒呢。
他派人先迷暈了這個才人,送一個男人進去,再借宮女之口將消息傳給蕭蘇晴,蕭蘇晴對慕容靖愛之深,自然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解決情敵的機會。
隻是蕭蘇晴不知道這是慕容靖的人,慕容靖因為被帶綠帽子,痛下殺手解決了才人暗探,同時心裏對蕭蘇晴也會增添幾分懷疑。
後宮女人那麽多,偏偏蕭蘇晴盯上他的人。
慕容靖生性多疑,蕭蘇晴對他再好,對他幫助再大,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因此隻要有一絲懷疑,日後慕容修找到機會再稍微推波助瀾,蕭蘇晴與慕容靖之間的關係怕是要崩裂了。
“主子,那,那蕭蘇寧的孩子”
齊安眸子猛地瞪大。
想要抓住秦可為的人,慕容靖,蕭蘇晴,蕭蘇寧,一共就三個人,前兩個都在算計之內了,獨獨沒有蕭蘇寧,難道......他不敢想。
曾經慕容修有多愛秦可為,他親眼鑒證過,慕容修為了秦可為變得一再不像他自己。後來秦可為的果斷拒絕,更是一度讓慕容修一蹶不振。
齊安知道,慕容修為了秦可為是沒有理智的,他真的會做任何事。
慕容修猛地抬起眸子,似乎很意外齊安會這樣想。
正如當日秦可為聽到消息時,她也是這樣的想法,這是為什麽?
“你為何覺得是本王?”
“你--”愛她愛得沒有原則啊!
齊安微微愣住,隻聽慕容修道:“不是本王,本王本想懲罰她,可她喪子已經夠慘了,本王便沒再出手。本王很好奇,你為何會這樣想?”
“王爺為何好奇原因?”
這讓慕容修愣住了,他沒料到齊安會反問,他本不想說,但他又很在意秦可為對他的看法。
“因為那日她也這麽問了。”
“我記得管家提過,她不是不記得以前的事兒麽?她怎麽知道你為了她會這麽做?”
齊安話落,書房霎時安靜下來。
齊安雖然沒有說明白,慕容修也想明白了。
失憶的秦可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在聽到消息的第一瞬間,她卻擔心是他做的,她是猜測,還是......
“主子,您確定她是真的失憶了嗎?”
“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