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為失落的同時,也替慕容修憂心。
出手相助,就代表慕容修也要卷入皇權之爭裏。
現在他隻是盡所能的保護她,這一點相信慕容靖是明白的,所以並沒有過分的為難慕容修;但慕容修一旦選擇站哪邊,以後......他們十四王府的日子將會是水深火熱,危機重重。
“你希望本王如何抉擇?”
自看完信,慕容修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秦可為身上。
他的原則從不會改變,世上隻一人,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啊?”忽然被問,秦可為愣了一下。
她哪懂這些古代的爭鬥啊。
慕容修的實力到底如何,她不知道;慕容懿所謂的幫助到底要幫到什麽程度,她也不懂;她隻是單純地希望自己能活著,能與慕容修相伴相守。
忽然這麽問她,她心裏愈發沒底。
“我...我不知道。”
她微微垂下腦袋,似緊張又似不安。
慕容修的心嗖地一緊,不可抑止地有些疼痛。
“你說,你說本王便做。”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活著,我希望我們的生活很簡單、自由;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可是我又很怕,萬一我做錯了決定,是不是就害了天下人?”
她的心沒那麽大,她不是裝著天下的聖母,但真的到了這一刻,秦可為也怕,怕自己成為人人唾罵的賤人。
她轉頭看向慕容修,眸底的不安、擔心不像是假的。
慕容修深吸一口氣,隻道:“讓本王再想想。”
“嗯。”秦可為點點頭,下意識地呼了口氣,似乎不用做這個決定讓她解脫了一般。
慕容修深邃地目光鎖著她,心中卻不知喜悲。
他該信她,還是認為她在演戲?
她的心裏真的沒有慕容懿了麽?
慕容修心裏仿若壓著一塊大石,讓他喘不過氣來。
“王爺,皇上來了,您是否移駕前廳。”
管家急衝衝地跑進來,隻簡單行禮便連忙說道。
慕容靖親臨,這可不是小事,萬一在王府內出了任何事,他們十四王府都要遭殃。
再者,慕容靖一點風聲都沒給,說來就來,隻怕不是小事。
秦可為不便在慕容靖麵前多露臉,免得露餡,所以管家隻問慕容修。
慕容修轉頭看了秦可為一眼,隨即起身道:“走吧。”
說到底,慕容靖是皇帝,他能不去麽?
前廳。
管家將劉嬸安排出來親自沏茶,上茶點。
劉嬸在王府裏時間久了,懂規矩又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再者茶藝了得,慕容靖喝了兩口便是讚不絕口。
心情好了,等會兒談話也容易不是。
慕容修走到廳外便能聽到慕容靖爽朗地笑聲,他腳步微頓,隨後走進去。
“臣弟給皇兄請安,皇兄突來乍到,臣弟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哎~皇弟快快請來,是皇兄的錯,突然興起,沒著人通知一聲,想來便來了,皇弟不怪朕,朕便知足咯。”
今日的慕容靖格外不同,字裏行間透露的親切,動作上的隨和,每一個眼神都讓人感受到他的好意,與尋常表裏不一的他不同。
今天,他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目光緩慢地掃過站在廳裏的人,慕容修起身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連忙帶著所有人退下。諾大的客廳裏,隻剩下兄弟二人。
“皇弟坐下吧,今天我們就像以前一樣,當是兄弟倆聊聊天可好。”
“臣弟不敢,皇兄貴為皇上,臣弟不敢越矩。”
慕容修俯身,作為一個臣子,他該有的卑微他做到了。
慕容靖淡淡看向他,隻是看起來並不吃他這一套,將茶杯輕輕往桌上一放,他誇讚十四王府茶好喝的同時,又沉聲問道:“才人的事兒是你告訴蕭蘇晴的吧?”
“皇兄機智,的確是臣弟所為。”
“那你選好了,你要站在慕容懿那邊?”慕容靖聲音忽地冷下,手尚未用力,茶杯哢嚓一聲,已然裂成四半。
慕容修麵色如常,這種雕蟲小技,要是能嚇著他,他又豈能讓兩任皇帝都費盡心思拉攏。
“若臣弟選好了,皇兄讓臣弟圓房的聖旨,臣弟就該廢了。”
“廢了?你好大的口氣!”
“皇兄以為呢?”慕容修直起腰板,剛剛有多卑微,此時的他便有多高傲。
“皇兄一直都知道,為兒是臣弟的底線,若不是皇兄一再縱容那些女人對為兒下手,臣弟也不會出手。如今,臣弟是不曾做決定,但若為兒再受半分傷害......”
慕容修眉眼帶笑,悠閑地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剩下的話,他不必說,慕容靖也明白了。
誰傷了秦可為,誰便是敵人。
這一點,慕容懿有優勢,畢竟他以前跟秦可為青梅竹馬,他會傷害秦可為的可能性太小了。
“皇弟不是忽悠朕吧?”
“臣弟不敢。不會傷害為兒的人,也必須不會搶走為兒才是。皇兄總不會認為,臣弟要替別人養妻子吧?是臣弟的,臣弟不會容許任何人來奪。”
“好。有你這句話,朕信你。”
這一點,慕容靖有優勢,他對秦可為這個人可沒興趣,但慕容懿可以算得上慕容修的情敵。
有了慕容修這些話,他這一趟沒白來。
而同一時間的悠心苑。
秦可為躺在**,本想休息會兒,等慕容修處理完事情一起去膳堂用膳,小蓮卻躡手躡腳地走到她床沿,秦可為被她嚇了一跳。
“小蓮,你幹嘛呢,嚇死我了。”
“噓~~~王妃,奴婢有事兒跟您說。”
“那你說唄,鬼鬼祟祟的幹嘛?”秦可為將她推開些,她不習慣別人離她這麽近。
小蓮卻並未意識到,她又向外張望了兩眼,這才轉身又道:“王妃這事兒不能讓婉秀知道,否則您就出不去了。”
“出去?我要去哪兒?”
秦可為不解。小蓮又靠近她些,輕聲道:“您要去見四皇子,四皇子回榮城找您了。”
“你說什麽!”
秦可為驚了一跳,“啊!”預料之中地腦袋撞在了床頂上,疼得她嗷嗷直叫,可小蓮怕她引來婉秀,趕緊撲上去捂住她的嘴。
小蓮過分誇張地反應讓秦可為覺得毛骨悚然,幾乎下意識地一腳將她踹在地上。
“我對你是很包容,但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下次再胡說八道,別怪我將你交給惠初柔。”
秦可為揉揉頭頂,從**下來,心裏還有些氣憤。
小蓮摔得不輕,尤其是撞倒洗臉架子的聲響,驚動了婉秀,婉秀一個箭步飛進來,見秦可為臉色不好看,看到坐在地上的小蓮,她臉色也沉下了。
“王妃,您沒事吧?”
“沒事,把她安排到外麵吧,以後不許她進我屋子了。”
“好,要不然直接交給管家安排?”
“不用,就放在外麵吧。”
說到底,小蓮幫過她兩次,秦可為狠不下心。
要是交給管家,安排不妥,小蓮再落在惠初柔手裏可就死定了。看在小蓮幫過她的份上,她護小蓮一塊淨土。
小蓮從地上爬起來,不哭不鬧就這麽出去了。她的話卻在秦可為心裏掀起巨大的風浪。
這一夜,慕容修不知因為什麽事沒回悠心苑,秦可為睡得更加不踏實,好幾次她下了床想出去再問問小蓮,又都忍住了。
她不該衝動,小蓮是十四王府的人,沒道理知道慕容懿的事兒。說不準小蓮是瞎說的。
可小蓮是受誰的指使,說了這些話?
天微微亮時,秦可為終於忍不住,悄無聲息地去了小蓮休息的小屋子。
屋子裏擺設較為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床頭一個小小的梳妝台,便是所有的家具。
秦可為看了心裏有些發酸,她從沒關心過小蓮的生活起居,隻當小蓮在她院子裏便是幸福的,如今看來,小蓮過的並不是很好。
“誰?”
她關門時,門嘎吱響了一下,小蓮霎時驚醒。
“是我。”秦可為輕輕開口。
小蓮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過來般,不緊不慢地起身,將衣服套上,這才找了個凳子給秦可為坐。
“你早就知道我會來了?”
“奴婢不知。奴婢隻知道,王妃若還愛四皇子,一定不會對四皇子不管不顧的;但王妃若不愛了,奴婢說再多您也不會改變主意。”
“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奴婢是小蓮,同樣也是四皇子安插在十四王府的人。”
“什麽?”秦可為猛地起身,眼底都是震驚。
慕容懿竟然在十四王府安插了眼線,可為什麽,他從來沒說過?他...也不相信她嘛?
秦可為眼底有些失望,也有些受傷。
小蓮及時握住她的手,“王妃,四皇子無意隱瞞您,我們這些眼線遍布每個皇子府內。不到四皇子需要時,我們不需要做任何事,隻需要安分守已地服侍各位主子。
此次也是因為四皇子臨時回城,他迫不及待地想見您才會聯係屬下,否則,屬下一輩子隻是一顆棄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