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蕊話落,身後的侍衛當即走上前,他們不敢碰秦可為,隻是將秦可為圍住,秦可為除了往福寧宮走,沒有別的路可走。
她眸子掃了一圈四周,最後落在尤念蕊身上,腰板直起,已經沒了剛才的謙卑。
“尤太後這是要硬逼我了?”
“逼?你看不出來哀家是在請麽?哀家知道,你是牽動慕容懿慕容修最好的棋子,靖兒一直想辦法要將你困在宮中,可惜你每次都運氣好。這次,要怪隻能怪你自己。
來人,動手!”
“我看誰敢!”
那群侍衛麵麵相覷,誰也沒敢上前。
秦可為手中一把小刀,緊緊貼在脖子上,隻要她稍一用力,便是一命嗚呼。
秦可為是用來牽製慕容懿慕容修的,她若死了,就沒用了。這群人跟在尤念蕊身邊是慕容靖吩咐的,他們自然知曉秦可為的作用,沒有慕容靖的命令,他們豈敢讓秦可為丟了性命。
“傻站著幹什麽!動手啊!哀家說的話你們聽不懂嗎!”
“太後娘娘,皇上說過要活的。”
“哼!”
秦可為一聲輕笑,她賭對了。
慕容靖還沒想讓她死,一旦她死了,可就意味著慕容懿與慕容修聯手反擊,慕容靖怎麽會傻到冒風險。
再者,之前她進宮,慕容修給她寫的那張紙條上有備注,慕容靖此人生性多疑。
秦可為賭,賭他連親生母親也不是完全信任。
如今,從這群侍衛的反應來看,她又賭對了。
這群人雖然保護尤念蕊,聽尤念蕊的話,但一切都以不違反慕容靖的命令為前提。
“給哀家動手!靖兒怪罪下來自有哀家承擔,你們怕什麽!”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集體俯身行禮,誰也不敢上前。
“混賬!混賬東西!你們不敢,哀家親自來!”
“母後。”
尤念蕊正要上前,秦可為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她也不想真的割傷自己啊,很疼得哇,幸好在她背後又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認出這道聲音後,她不自覺鬆口氣,覺得有救了。
蕭蘇寧在淑寧宮已經有很長時間不出門了,慕容靖的反應、態度讓她絕望,也讓她更加意識到想翻身必須拿到更大的籌碼,所以聽說秦可為進宮,她便來了。
盈盈施禮,迎著尤念蕊不悅的眸子,她柔和道:“母後,您想留下十四王妃不必如此激進。十四王妃與碧荷共侍十四王爺,與臣妾亦算半個朋友了,不若就讓十四王妃去臣妾宮內休息吧?”
“去你那?你連自己的兒子都看不住。哀家能信你,看得住一個大活人嘛!她名聲大噪的時候,你連‘心機’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麽寫呢!哀家不會傻到將人交給你這個蠢貨。”
尤念蕊這話說得一點沒錯,秦可為因才情在榮城名聲大起時,蕭蘇寧的確還是蕭家府內一個不起眼的小女兒,跟秦可為比,她差了可不是一點點。
再加上,皇子去世,尤念蕊痛失孫子,對蕭蘇寧更是看不上眼。
隻是,失去孩子,誰能明白蕭蘇寧心中有多痛;她深愛的男人,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她當頭一棒,她的心有多絕望;沒人懂,因為她站得還不夠高。
“母後教訓得是,可母後仔細想想,若今日秦可為在這兒一命嗚呼了,您與皇上的關係當如何?皇上最在意什麽您比臣妾清楚。
皇位要坐穩,慕容懿必除。要除掉慕容懿,這萬不可缺的棋子,您......也知道,不是麽?”
蕭蘇寧回眸淡淡掃一眼秦可為,尤念蕊卻道:“哀家當然知道,但哀家也知道你看不住人。你的目的是什麽,哀家懶得想,今天,這人,必須在哀家宮裏住著!”
“那十四王爺找來時,母後可曾想過如何應對?”
“哼,哀家沒見過他的王妃,他難不成還要搜哀家的福寧宮不成。”
尤念蕊高傲得讓人恨得牙癢癢,秦可為從她的字裏行間聽明白了。
尤念蕊是打算軟禁她,隨後來個死不認賬,慕容修的確沒轍,總不能明著搜宮,暗地裏或許可以打探,但打探到她的落腳點又如何,從皇宮裏救個人出去談何容易。
而且,她一旦被留下,慕容靖又豈會將她放在輕易就能找到的地方。
今日,真是怪她,她不該背著慕容修進宮,至少應該帶著婉秀進來的,談不攏的時候,殺出去也好過被囚禁在這裏啊。
她眸子垂下,盡最大努力思考自救的辦法。
虐渣守則什麽的根本不管用,眼前的哪是渣啊,根本就是極品人渣,一般的套路已經無法拯救她了。
她正想著,聽到蕭蘇寧又道:“母後,您也知道慕容懿回城了,這時候若秦可為出了意外,您便是親手將慕容修推向慕容懿,到時”
“閉嘴!”
“啪!”地一聲響,秦可為被驚了一下,抬眸隻見蕭蘇寧頭歪向一邊,地上一隻朱釵滾落,可見尤念蕊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氣。
秦可為眸子一怔,隨即心中有了決定。
“要我留在宮裏也不是不可以,我要單獨住一個宮殿,另外伺候的人必須是女人,否則我怕我家王爺知道了吃醋。”
“嗬,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考慮這些?”
尤念蕊一聲嗤笑,秦可為道:“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們就繼續在這裏耗著,等到慕容修找過來,我想你想再留我就難了。
趁我現在還願意配合,可別錯失良機。”
秦可為會這麽好心?
蕭蘇寧正要提醒,尤念蕊卻道:“好,哀家答應你。你就住離這兒最近的安壽宮。”
“好,沒問題。”秦可為微微一笑,尤念蕊正欲讓人領她過去,秦可為搶先道:“不如就讓蕭貴妃送我過去吧,反正您也要回淑寧宮不是麽?不知道是不是順路?”
順路?當然不順。
可蕭蘇寧好奇秦可為想幹什麽,點點頭應下了。
“她隻是淑妃而已,跟貴妃沒關係了。”尤念蕊強調一句,蕭蘇寧的臉色更加難堪,但也隻能點頭忍著,見一群侍衛走了,秦可為放下手裏的匕首,看向蕭蘇寧道:
“走吧,蕭淑妃。我還等著您帶路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可不像那個老東西那麽愚蠢,會認為你真的心甘情願留下。”
“喲,原來你們互相嫌棄呐,她嫌你笨,你嫌她蠢。你們還真是般配。”
“秦可為!”
蕭蘇寧的聲音冷下,手緊緊拽著衣袖,心中的怒火已無法再壓製。
尤念蕊看不上她,蕭蘇晴看不起她,整個蕭家沒人把她當回事,現在!秦可為!這個毫無身份背景的女人,憑什麽!她有什麽資格瞧不起她!
“你到底想幹什麽,直說!不必刺激我,我不會上當的。”
不上當,你還這麽激動?
秦可為微微一笑,轉身道:“那我們邊走邊說好了,你也不想站在福寧宮門口被人監視吧?”
當然不想了!
蕭蘇寧抬腳走在前麵,看著還真像給秦可為帶路,秦可為盯著她的背景,心中多少有些同情。
剛剛失去兒子,身份又被扁,這麽短的時間,蕭蘇寧就重回戰場。皇宮內的女人啊,心中到底藏了多少苦,如果她有選擇,她也不想利用蕭蘇寧。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放我出宮,我們十四王府欠你一個人情,下次隻要你需要幫忙,隨時開口,我一定無條件幫你。”
“嗬。”蕭蘇寧嗤笑一聲,“秦可為你真當我傻麽,今晚你要是丟了,別說你欠我一個人情,你欠我十個人情,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麽?你說出來,一切好商量嘛。”
秦可為商量著,同時轉身看看身後,尤念蕊那麽難搞的人,萬一派人跟蹤她們,聽到這些對話,她後麵的事兒可就不好辦了。
“我什麽都不要,又或者說,我隻要”蕭蘇寧腳步頓住,抬頭看向天空。
天之大,地之廣。
如果她能夠選擇,她或許也會冒著風險跟秦可為合作,可惜她沒有選擇,從她的心淪陷那刻起,她這一生便再也沒有其他選擇。
“隻要什麽?你盡管說,我會竭盡全力幫你辦到。”
“我隻要慕容靖一生愛我一人。”
蕭蘇寧轉過身,目光柔似水,深情、鍾情,眼眶裏蘊含淺淺的淚光,癡心不悔的模樣惹人萬般憐愛,如果可以,秦可為也很想答應她。
可感情的事,不是外人能幫得了的。
“到了,前麵就是安壽宮,我在這裏看著你進去。”
秦可為抬眸,不遠處有兩個侍衛站著,顯然尤念蕊的命令已經傳達到了,她不進去也得進去,可進去了出來就真的難了。
“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嘛?!
“今日你的確運氣不好,若今天你遇到的是蕭蘇晴,你的如意算盤會打得很響,她為了蕭家,為了蘇家會權衡。而我不會,我的眼裏,心裏,隻有一個人,一個目標。”
“蕭蘇寧。”
秦可為還想掙紮一下,蕭蘇寧推了她一把,直接衝著遠處的人道:“十四王妃來了,還不領進去。”
那兩個侍衛迅速往這邊走,秦可為急了,她不能進去,進去就完了啊!
她轉身拔腿就跑,蕭蘇寧身子還沒完全恢複,哪是她的對手,被推了一下跌倒在地,秦可為趕緊往反方向跑,兩個侍衛當即加快動作,眼見要抓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