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朕告訴你,別以為慕容修帶人殺過來,你就有救了,他帶兵進宮,你想過他會背負怎樣的惡名麽?就算逃出皇宮,你以為這天下還有你們的容身之處麽?!”
“皇,皇上,外麵看起來像是慕容懿的人。”
“什麽!”
跪在地上的侍衛想了又想,阻擋他家主子嚇人是不是不好?可外麵真的不像十四王爺的人呐,十四王爺的人之前進宮搜查,他見過幾次。
雖說武功了得,但身上戾氣不重。現在在外麵動手的,可不是單純的高手,他們每一招都是致命招,可以說相當專業的死侍了。
“他的人怎麽會進宮?他不是在江南嘛!”
“皇、皇上”
這種問題,他怎麽知道嘛。
慕容修光明正大地殺進宮,對慕容靖而言,不是特別可怕,因為難在抵抗,可優點在於,慕容修師出無名,擅闖皇宮,怎麽說都要被治罪的。
慕容懿殺進來就不一樣了,他本就是回來報仇的,你還跟他講國法,你覺得他會在意嗎?
慕容靖一甩衣袖,金色的龍袍厚厚地材質在空氣中掀起一陣小風,隨後他快步往外麵衝。
秦可為呼一口氣,正慶幸自己被遺忘了,便聽走到門口的慕容靖追加道:“帶上那個蠢女人!他們不是想救嘛,我看人死了,他們還怎麽救!”
秦可為的心猛地縮緊。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慕容修,慕容修你在哪兒?
被強製拖出密室,突然再見到陽光,她被刺得睜不開眼,急急將手放在眼睛上擋住耀眼地光芒,卻聽耳邊人厲聲道:“將手放下!否則我要了她的命!”
脖子上一涼,秦可為全身僵住,那是刀,抵在她脖子上的是刀啊!
她趕緊將手放下來,軟著聲道:“我不擋了,再也不擋了。”
古代沒天理啊~
抬手擋擋太陽都要被殺,你們把她關進密室之前,難道沒提前考慮到這個bug嗎?
拉著她的男子側過頭來,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她再把腦袋轉正。
在她正前方,一黑衣男子手中舉著飛鏢正是要投鏢的姿勢,可因為某蠢貨被抓了,男子保持著姿勢沒動。
秦可為尷尬地低頭看腳麵。
她怎麽知道說的不是她啊!這位大哥開口之前又沒叫個名字!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好不好!
“為兒!”
她正出神間,一聲焦急地呼喚,她先是一怔,隨後趕緊抬起頭。
越過一道又一道黑色的身影,在人群湧動的最遠方,她最熟悉而又期盼的身影,就那般淡然地站在那裏。
他看到她,就像插上翅膀的鳥兒,迅速衝到她麵前。
他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說:“不晚,我還活著。”
秦可為不記得當時她是怎麽能那麽輕鬆地說出這句話,她隻記得看到他的那一瞬,整個世界都美好了。
陽光的溫度剛剛好,吹過臉頰的風力剛剛好,就連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她都覺得用得力道恰到好處。
那時候,她才真的明白,愛一個人,原來,是隻要他在你身邊,無論你身處什麽樣的境地,都可以無畏無懼,都可以笑得幸福坦然。
“為兒,你沒事吧?”
“暫時沒事,不過等下我希望別人有事。”
“嗯。”
慕容修點點頭,他還沒動手,站在一邊的慕容靖已經衝過來。
“慕容修,你好大的膽子!你這麽做可想過後果!你將她救出去也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朕不會放過你,全天下人都不會放過你!”
慕容修淡然一笑,輕聲道:“臣弟不明白皇兄在說什麽,臣弟不過是尋王妃而不得,心情煩躁,尋思著宮內此處極為安靜才過來走走。
走到這附近又聽到打鬥聲,臣弟按耐不住體內的責任感,這才趕過來了。
熟料,老天也見不得臣弟鬱鬱寡歡,竟將臣弟的王妃送到眼前。臣弟真是欣喜若狂,至於皇兄說的‘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皇兄不放過臣弟’”
慕容修眉頭淡淡一挑,疑惑道:“臣弟有做錯什麽麽?”
“你!”慕容靖手一抬,正要動手,慕容修轉過頭,看看身後又道:“皇兄這是忙什麽呢?對了,可否讓您的人將臣弟的王妃放開。臣弟可與這些人無關,您抓著臣弟的王妃怕是也幫不上忙。”
秦可為這是脖子上有把刀,否則她一定衝過去抱住慕容修狠狠地吧唧兩口。
就這你忙你的,我跟他們不熟,我恰巧走到這裏,恰巧碰到我媳婦這種說辭,要不是臉皮夠厚,心裏承受能力夠強大,真是說不出口啊!
慕容修找不到秦可為確實急得喪心病狂了,但能見到秦可為,有機會將秦可為奪回來,他的理智當然回巢。
找人假扮成慕容懿的死侍,再借機出現在這裏,什麽師出無名,什麽不被天下所容,真是無稽之談。
“你以為朕傻嘛!他們都是你天慕營的人!”
“皇兄,說話可得憑證據,他們從上到下,從左往右,臣弟都看不出一絲一毫與天慕營相似,再者,臣弟對皇兄向來尊敬,豈會允許天慕營進宮撒野。”
野,你撒了;好人,還讓你做了。
“慕容修,你真以為朕拿你沒辦法是不是,今日隻要朕說他們是天慕營,他們就是!來人!給朕殺!一個不留!還有你的王妃,想要?踏著朕的屍體,過來...搶!”
慕容靖推開抓住秦可為的人,手裏拿著匕首,親自將秦可為囚在懷中。
慕容修的手微微收緊,秦可為脖子上細微的血痕,仿若在他心上割的一道大口子,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將她奪回來,可他不能。
齊安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緊緊拉住他的手,不動聲色道:“主子,您讓屬下通知禦林軍,有刺客行刺皇上,屬下已經通知了。禦林軍,及尤太後,此時正趕過來。”
慕容靖想指鹿為馬?想殺慕容修個百口莫辯?卻不知,一切都在慕容修計劃中。
禦林軍大肆行動,皇上被慕容懿叛軍行刺的消息必然已經在宮內傳得沸沸揚揚,隻慕容靖一人之口,就算是皇上,他也改變不了已成的事實。
“皇兄還不想交人嗎?若真的與臣弟反目,皇兄可曾想了後果?”
他還想後果?他想就有用嘛!
秦可為這顆棋太重要了,一旦回到慕容修手中,下次他想再抓住就難了,除非......他眸子變得深沉,往冷宮的大門外看了看,隨後對慕容修道:
“朕有選擇嗎?你已經選了慕容懿,早已與朕站在對立麵,朕放不放人,你都已經與朕反目了。”
“皇兄放了為兒,臣弟自會重新考慮。皇兄也知道,臣弟心裏隻有為兒,隻要為兒平安無事,有些不必要做的事,臣弟不會去做。”
“慕容修。”
秦可為的聲音有些哽咽。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可答應了又反悔,此等背信棄義之事,她不忍心讓慕容修做。
慕容修對她眨眨眼,笑得隨意,卻是不放在心上。
也正是因為他這份寵溺,隨意的笑容,讓慕容靖竟有那麽一瞬,真的考慮他的話,直到......
“皇上!奴才求求皇上,皇上您放了娘娘,放了娘娘吧。”
平喜跌跌撞撞地從冷宮門外衝進來,他身上的衣衫破碎,狼狽,一看就是費了不小地勁兒才逃出來,跑到這裏。
他看到秦可為一臉蒼白,被慕容靖劫持在懷裏,他的心都揪緊了。
終究,他太弱,他救不了她。
也許知道慕容靖不會傷害他,他吼完,不自覺就向慕容靖身邊走,手輕輕放在慕容靖胳膊上,一滴淚溢出他的眼眶,他‘嘭’一聲跪在地上,仰頭祈求道:
“您放了她吧,奴才答應您,這一生一世都陪在您身邊,生死相隨。奴才隻求您,求您這一次,放了她,不要傷她,可好?”
慕容靖的手輕顫。
今天這句話若是換個場景說,他......大概會答應的。隻可惜,棋局已開始,悔棋不容。
他緊了緊手中的刀,血從秦可為脖子裏流出,沿著刀麵滴落,‘噠’一聲砸在地上,明明身邊在打鬥,這麽輕的聲音根本聽不清。
有兩個人的心卻像是被千斤重的鼎雜碎了。
“你想怎樣!你說!”
慕容修再也維持不住麵上的從容,猛地上前一步,一股煞氣在他周身散開。
“交出黑騎令!隻要你將黑騎令交出來,朕便將她還給你。”
黑騎令?
秦可為腦中一聲炸響,那不是當初平喜救她時,讓慕容靖交出來的東西麽?怎麽慕容靖反過來跟慕容修要?
她疑惑地,勉強低頭去看平喜。
平喜驀然仰起頭,一雙似如死水的眸子裏亦是寫滿了震驚。
黑騎令......黑騎令就在他懷裏啊,怎麽慕容靖向慕容修要?故意為難?還是......他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那塊令牌還在,他卻不覺得心安。
因為他發現,他在一個陷井裏,這井有多深,他根本看不到底。
“你--”
秦可為剛要開口,慕容靖手上的力道加大,她疼得眉頭一皺,霎時止住聲音。
平喜的手放進懷裏,正要拿出東西,慕容靖一個眼神,站在一旁的侍衛當即將平喜扶起來,一把亮堂堂地匕首先一步落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