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夏天注定是不平凡的。
在現代,秦可為沒逃過車禍生亡的命運;到古代,她依舊要一次次與死亡做鬥爭。
回到王府已經整整兩天了,兩天裏,在皇宮發生的一切就像刻進腦海裏,她想淡化卻愈發的清晰。
慕容靖劫持了她和平喜兩人,一再強迫慕容修交出黑騎令,慕容修根本沒有,眼見著秦可為脖子上的傷口越來越深,他難以容忍,兩方的人眼見著要打起來。
慕容靖卻忽然鬆手將秦可為放了,改為將平喜囚在懷中,同樣一把匕首抵在平喜脖子上,混著秦可為的血壓入平喜的皮膚,他們的血液融合,滴在地上。
慕容靖說,隻要秦可為交出黑騎令,他就放了平喜,他們想帶平喜出宮都行。
秦可為很想,很想帶平喜離開。
可她真的不知道這黑騎令在哪,甚至她很肯定這東西壓根就在慕容靖身上,慕容靖這是故意為難他們。
不過回到王府後,慕容修就否認了她這個想法,若慕容靖真的有,就不會鬧這麽一出,而且看他著急的神色,不像是裝的。
最重要的是,秦可為一臉懵逼交不出東西,慕容靖也並未過分為難平喜。
慕容修說:“他看起來更像在確認,黑騎令在誰身上。”
“可東西不就在他那麽?我看到他給平喜的。”
“你覺得這麽重要的東西他會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太監,更何況,他明知那個太監心向著你。”
秦可為愣住。
慕容靖不會,慕容靖絕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更不會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那隻剩下一種猜測,慕容靖手上的黑騎令從來就不是真的,他也迫切想得到真的,而他懷疑真的在秦可為身上。
然而,這隻是猜測而已。
慕容靖手裏的是真是假,還有待考證,也不能排除,他故意演這一出擾亂大家思路。
“這件事太巧合了。”
慕容修眉頭鎖著,淡然的目光落在秦可為臉上,即便她這兩天修養得很好,他還是控製不住地心疼,擔心。
在秦可為被抓的前一天,他收到過慕容懿的信,信上慕容懿也提到要搶回黑騎令。
他想平喜也肯定是得到消息了,才會提出拿黑騎令做交換。這期間,是否發生過其他事,他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慕容靖已經得知慕容懿在找黑騎令並且會有所行動。
“今日本王就要出城了,你在府內一定要乖乖地,有急事別忘了--”
“我知道,找齊安,找四姨娘嘛。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這兩日,慕容修睡在墨園,為出城的事情做準備,每每見到秦可為,念叨的無非是這幾句。
相處得久了,秦可為漸漸覺得自己不是找了個相公,這是找了個爹。
翌日,天微微亮,慕容修一行便駕馬離去。
秦可為躲在王府大門後,透過門縫偷偷目送他的背影遠去,落寞的眼神裏不經意滑過絲絲憂慮。慕容修特地下令不許叫醒她,可他不知,她不親眼看到他離開,心難安。
眼瞼微微垂下,馬蹄聲遠了,輕了,她轉身回悠心苑。
補了一覺,再起床後,她坐在院子裏的躺椅上,雙腳高高舉起,放在椅子前的石桌上,食指饒了一圈又一圈,隨後起身。
“小蓮,前兩天交給你的事,查清楚了麽?”
“回主子,雖然耗了點時間,不過查到些消息,您可以去碰碰運氣。”
話落,小蓮上前些,食指沾了些茶杯中的水,輕輕在石桌上寫下一行字,秦可為眸子微沉,隨後點點頭,腳步往外走。
“主子,您--”
“放心,我自有分寸,你留在這裏守著就行。”
“可是--”
“我是主子,你是主子?你要想有點用,就聽我命令,要是不想被用,你大可像以前一樣,留在外麵打掃衛生也行。”
“屬下不敢。”
小蓮垂下頭,連忙後退一步。
“婉秀,出去遛彎啦!”
秦可為繼續往外走,同時高吼一聲,屋內閑著無聊的婉秀瞬間從凳子上彈起來,腳下一用力,身子閃到秦可為麵前,擋住了去路。
“王妃!王爺不是說了不讓你出門嗎?”
話是這麽說的,可她閃閃發亮的眸子已經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秦可為在府內調養幾天,她就被迫在悠心苑待了幾天。很久不出去溜達,她一顆寂寞空洞的心,早就在呼喚外麵的花花世界了。
可她懼於慕容修,一直忍著不敢造次。
如今慕容修不在,她想出去,可又擔心被發現之後,那無法阻擋的懲罰。
“你家王爺現在在嗎?”
秦可為彎腰向下,絕美的麵孔直逼婉秀而去,婉秀下意識往後彎腰,兩人以奇怪的姿勢對立著,婉秀呆滯地搖搖頭,秦可為瞬間直起身子,又笑道:
“那不就結了。既然你家王爺不在,那王府最大的是不是就是我?你家王妃大人。現在你家王妃大人讓你陪著出去遛彎,你敢不答應?”
“敢是不敢,可是萬一王爺回來......”
可憐的婉秀,揉揉小手指,很是委屈。
王爺回來了知道後,會責罰她,又不會責罰王妃。
“你就說聽命行事嘛,或者,我已經出去了,你不得不追出去保護,不就好了。”
“是哦!”
婉秀猛地抬頭,眸子裏寫滿了驚喜。
秦可為心中暗暗搖頭無奈,這種理由也隻能忽悠忽悠婉涼意秀了,對付慕容修根本不夠格。
不過,現在慕容修不在,不是麽?
她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領著婉秀開心地往大門走,門口的侍衛似乎並未得到過指令,笑嘻嘻地目送秦可為離開,出了王府大門,秦可為還不忘笑著道:
“你看想出來也沒那麽難吧。”
婉秀忙不迭地點頭,她終於呼吸到王府外麵的新鮮空氣啦。
今天榮城最有名的茶館,如意涼茶,請了戲班唱戲,聽說城裏不少人都趕過去了,秦可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閑晃,婉秀將這個消息告訴她時,她也決定去看看。
婉秀很是開心,不過為了秦可為的安全,她提前進去訂了個包間。
十四王府不缺錢,包間選了二樓最中間的位置,可以清楚看清樓下的一舉一動。
婉秀先進去檢查一番,確定沒問題才出來領秦可為進去,兩人走到二樓時,好巧不巧,看到蕭蘇權從對麵的樓梯走上來,婉秀身子一動,當即擋在秦可為身前。
秦可為推開她,卻是笑意盈盈地往前麵迎去。
“王妃!”
“別吵,本王妃自有安排。”
秦可為低聲說道,悄悄回眸衝著婉秀俏皮眨了下眼睛,繼續向前走。
“蕭公子,好久不見呐。”
“嗬,老子還以為你躲在十四王府不敢再出來了呢。”
“哎,蕭公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秦可為行得端坐得正,有什麽需要躲的麽?”
“你心裏清楚。”
蕭蘇權說話,腳步停下,微微側眸,看著的正是秦可為訂下的房間,秦可為麵色微動,抬著手正欲請他進去,便聽他身後的隨從小聲嘀咕著:
“少爺,就是她搶了您的包間,財大氣粗,橫得狠呢。”
蕭蘇權眸色微頓,抬起眼簾看向秦可為時,不禁多了些嘲諷。
“聽店小二說,被一個女人拿著刀威脅呢,怎麽?就這麽想要老子的包間?老子讓給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多大的風浪!”
秦可為小手一顫,聽此言真像婉秀會做的事兒,但婉秀絕對不知道這是搶了蕭蘇權的包間。
秦可為輕輕一笑,轉身連忙對身後吩咐:“還不趕緊去退了!王府的錢那麽好賺嘛,你說花就花,快去!蕭公子的包間也敢搶,眼睛沒帶出門嘛。”
“王妃!”
婉秀一跺腳,正欲反駁呢,瞅著秦可為一個勁兒地擠眼睛,她略微有些明白了。
有人付錢,白給的包間,她們幹嘛不進去看戲。
“啊,好嘞,王妃您等我啊。”
婉秀付錢有多快,這會兒去找店小二退錢的速度更快。
當她趕回來時,秦可為和蕭蘇權已經進去了,秦可為點頭哈腰地,一個勁兒地還在數落婉秀不懂事,蕭蘇權好麵子,見秦可為態度這麽好,示意隨從去付錢,自然也沒趕秦可為出去。
婉秀就不樂意了,有免費包間沒毛病,可是跟蕭家人在一起,她心裏始終不踏實。
拉著一張臉,時時刻刻盯著蕭蘇權,恨不得就地正法了。
“王妃的侍女對本將軍意見很大嗎?”
“那哪能啊。她的臉就這樣。”
“是嗎?”
隨從端了壺新茶,先給蕭蘇權添上,隨後便立在蕭蘇權身後,妥妥地無視秦可為。蕭蘇權端起茶杯,茶杯蓋輕輕**一**杯口,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蕭家人本就不給任何人臉麵,他的隨從自然也不需要對任何人低聲下氣。
婉秀一見,又不樂意了,手伸過去便抓住茶壺想要給秦可為添水,蕭蘇權手一動,腰間的軟劍恰巧落在秦可為脖子上。
他要是不動手,秦可為和婉秀幾乎都忘了,人家是個將軍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