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榛榛快速起身,朝不遠處走去,迅速抱起一堆幹柴轉身往回走。
地上的戴燃已經蜷縮成了一團,抱著她的外套狂顫抖著。
曲榛榛看了一眼,加快了手上地動作,抓過火柴盒點燃火柴然後丟進幹柴堆裏。
火苗一下躥起,很快將幹柴點燃。
曲榛榛欣喜地轉過身看向戴燃,“火生好了!戴——”
聲音突然頓住,視線所及之處,地上縮成一團的那個身影一動不動地,已經停止了抖動。
“戴燃?”
曲榛榛內心轟然一聲崩塌,但是她不信,不相信眼前看到地。強扯出一抹微笑,走到戴燃地麵前。
“走,馬上就不冷了,我抱你去烤火。”
她自欺欺人的笑著,蹲下身子,將戴燃吃力的抱起,一步步的走到火堆前。
“看,這火溫暖吧?”
曲榛榛低聲問,淚眼模糊的看向旁邊的戴燃,並體貼的抬手將她未掩好的外套拉攏。
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曲榛榛屏住呼吸,重重的吸了口氣,梗咽著笑道,“已經……不覺得……冷了吧……”
寂靜,還是寂靜。
周圍除了她自言自語的聲音外,沒有任何的聲音,就連幹柴燃燒的聲音都沒有,寂靜的奇怪。
“對不起——嗚嗚嗚嗚……對不起——!”
在無邊的寂靜之中,曲榛榛終於忍不住了,哭著嘶喊出聲。
她哭得很淒慘,以至於直接從夢境哭到了現實。
突然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那一片漆黑的時候,她恍然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腹處濕潤一片。
許久之後,她緩了好大的勁,才將夢境和現實區分開,但盡管如此,那內心深處的悲怮之情,怎麽樣都揮之不去。
“哢嗒。”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抬頭看去,大門被緩緩推開,淩晨的暗淡的光線從外照進來。時間還早,外麵的天色卻已經透白了。
一眼看出去,天空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模糊的讓人看不清具體的輪廓。
在曲榛榛還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的時候,穆栢無聲的一步步的朝她走來。在她麵前停下,蹲下身子,目視著她看了片刻,然後展露出今天第一個微笑。
“早上好,今天,會有一出十分精彩的好戲哦!”
曲榛榛眼珠子轉了轉,落在他的臉上,然後下一秒露出一個厭惡惡心的表情。
“嗬嗬,早上剛起來,要保持好心情。”
穆栢笑著抬手,在她的發上揉了揉。曲榛榛扭開脖子閃躲,看向他的眼神中竟帶著幾分狠意。
“……”穆栢微怔,被她的眼神看到僵住了動作。
“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尊重女士。”他收回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曲榛榛當然第一時間掙紮,抵觸他的觸碰,但是他雙手十分有力,桎梏著她的肩膀,以一股不容抵抗的力量,直接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要暴躁,今天的你可是主角。”
穆栢抬手拍了拍她衣擺上的灰塵,像一個紳士一樣,體貼的‘拉’著她到桌前坐下,然後將自己帶來的早餐一一擺在她的麵前,笑道,“吃吧,美麗的女士。”
“……”曲榛榛不知所以的被他按著肩膀坐在凳子上,扭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穆栢勾唇一笑,替她將那碗熱粥的蓋子打開,“放心,我沒有下毒,這都是我早上特意下山買的。”
“……”曲榛榛還是冷眼看著他,眼裏的狠意不減一分一毫。
“你再這樣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喜歡我。”
“……”她惡心的收回了視線。
穆栢笑了笑,抬手撕開她嘴上的膠帶,拿過勺子,盛了一勺粥遞到她的麵前。
“滾。”
曲榛榛看著眼前白花花的那勺粥,咬牙切齒的念出一個字。
穆栢一頓,卻笑著搖頭道,“no,no,no,這不是給你吃的,是給你肚子裏那個吃的。它也是今天重要的主角之一。”
“你到底想幹什麽——!”
曲榛榛怒了,孩子,是她唯一的底線。
“我不想幹什麽,隻是想請你們演一場精彩好戲。”
“滾——!”
曲榛榛閉上眼睛,嘶聲大喊。
穆栢臉上的笑意不減,手裏依舊捏著勺柄遞到她麵前,“你可以不吃,但是你肚子裏的那個特約嘉賓,應該不行……”
“……”曲榛榛頓住,瞪著眼睛,一個淩厲恐怖的眼神看向他,“你如果敢動我肚子裏的孩子,我會跟你拚命,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哈哈哈,那很好啊,這樣我們下輩子還會糾纏到一起!”
穆栢笑了,似乎這句威脅的話,在他的耳朵裏就是一句深情的誓言,頓時讓他的心情大好。
“你不得好死。”
曲榛榛看著他變態的笑容許久,然後從喉間壓抑的擠出一句話。
“謝謝你的祝福,我會的。”穆栢微笑,所有的一切咒罵,他全興高采烈的當禮物收下了。
“……”曲榛榛深呼吸一口,緊緊咬牙,額上青筋爆出,死死壓抑下自己快要從胸腔裏爆炸出來的怒火。
“所以現在,你能乖乖吃飯了嗎?”
穆栢笑著,就當沒看見她如此明顯的忍耐之色,邊說著話,邊將勺子遞到她的嘴邊。
熱熱的觸感從唇上傳來,曲榛榛垂下眼睛,看著眼前的那個瓷白勺子,緩緩張開嘴巴。
“對了,這樣才乖嘛。”穆栢滿意的勾唇笑,收回勺子,從盒裏又盛了一勺熱粥遞向前,“來,啊,再吃一——”
“我呸!”
穆栢話說到一半,溫熱的**襲上臉頰,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熱粥從那抹可怖的疤痕上滑落,掉在他工整的衣領上。
周圍的氣壓瞬間下降,穆栢整個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垂在腿側的左手不動聲色的捏成了拳頭,他挑起漆黑冷瀝的眼眸,正準備發作時,旁邊的曲榛榛卻發出了惡作劇得逞一般的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傻子!哈哈哈哈哈哈……粥好喝嗎?哈哈哈……”
“……”
穆栢看著她笑得胸口起起伏伏的樣子,沉默數秒,左手的拳頭緩緩鬆開,臉上展露出一抹笑容,抽過紙巾,擦拭掉臉上的熱粥,親昵的語氣開口,“真是調皮。”
曲榛榛頓住,眼珠子轉了轉,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不可思議的語氣道,“這都不生氣?你怕不是傻子吧?哈哈哈哈哈!傻子!大傻子!你不僅是瘋子、是變態,你還是個大傻子!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開懷的笑聲在耳邊徘徊,穆栢頓住,目光直直的看向她,滿心的怒火在聽到她說他這都不生氣的時候,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的媽呀!真的是笑死我了!我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你說你怎麽這麽可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你這麽可憐,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的想笑!哈哈哈哈哈……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
曲榛榛一邊眯著眼睛狂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哈哈哈哈哈……哎呀我的媽呀!真的是笑死我了!我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你說你怎麽這麽可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你這麽可憐,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的想笑!哈哈哈哈哈……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嘲笑你的!”
曲榛榛一邊眯著眼睛狂笑,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話。
穆栢眸光一頓,話到嘴邊,又變了一個意思。他笑道,“沒事,你可以接著笑。”
曲榛榛仰著頭,嘴裏還在笑著,聽到他這話卻突然停下了笑聲,冷冷的道,“我現在不想笑了。”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