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二、”

“一。”

懷表啪的一聲按下,象征著某個開關,曲榛榛應聲睜開眼睛,一臉的迷茫與困惑。

“結束了嗎?”

說話間,她地長睫上,還掛著晶瑩地淚花。

——

火紅的晚霞,透過窗玻璃,斜著在床尾撒了滿地。

曲榛榛一邊吃著飯,一邊抬頭看向旁邊地謝堯天。在第n次偷看地時候,迎麵與當事人對上視線。

“為什麽一直看著我?”謝堯天噙眉,溫和地目光看向她。

“……”曲榛榛搖搖頭,什麽話都沒說,又低下頭去吃飯。謝堯天勾唇笑了笑,替她夾了菜放進碗裏。

曲榛榛低頭扒了一口飯塞進嘴裏,穆然頓住,快速放下碗筷,瞪大眼睛看著他,“小北呢?!”

從中午醒來的時候,她就沒看見人了,眼下都到飯點了,怎麽還沒有回來?而且她還很糟糕的完全忘了這件事!

謝堯天勾起的唇畔放下,淡淡回答:“不知道,走丟了更好。”

曲榛榛猛然站起身,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準備往外走,“不行啊!他一個小孩子,在外麵待這麽就很危險的!而且天黑了之後就降溫了!會冷的!”

一邊說著話,曲榛榛又繞到床尾,將小家夥的粉色卡哇伊外套拿上。

之前不知道小北是男孩子,她讓謝堯天買回來的,總共還沒穿過幾次。

“站住。”

經過謝堯天身邊時,男人的大掌,快而穩的扣住她的手腕。

曲榛榛著急不已,側頭看他,“你放手啊,我去將小北找回來!”

謝堯天站起身,比她高了二十厘米的頎長身姿,微微俯下看她,“省省心,他有父母的。”

他說著話,從曲榛榛的手中接過小北的衣服隨手丟在沙發上,然後拿過她的外套,替她仔仔細細的扣上扣子。

“夜間確實是會降溫,你先將外套穿上。”

曲榛榛僵著身子,待他將扣子係到領間的第二顆,忙拍開他的手,邁步往外走,語氣略有些生氣,“知道你不喜歡小孩子,但他還小,我必須去將他找回來。”

謝堯天站在原地,眼神無奈的看她,大步追上,長臂攔住她的去路,“好了,不逗你玩了,小家夥已經被他家裏人接走了。”

“接走了?什麽時候?”

曲榛榛停下腳步,表情嚴肅的看著他。

謝堯天彎唇笑笑,修長的指尖在她緊皺的眉頭上按了按,“別皺眉了,氣鼓鼓的。我不騙你,就在剛剛周醫生來的時候,他家的保鏢親自來接的。”

“保鏢?”

曲榛榛偏頭躲開他的手指,臉頰依舊有些鼓,隻是比剛剛要臉色柔和一些。

“他的家長呢?家長為什麽不來接?派個保鏢過來,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謝堯天愣了一秒,麵對小女人這樣固執的質問,他倒是覺得有些想笑。

勾唇,終究沒有笑出聲,隻是指尖在她的鼻尖快速刮了一下,“你放心好了,我讓林浩跟著去了。”

“林浩……林浩有什麽用?他又不會打架、萬一碰上估計自己都顧不過來……”曲榛榛轉過身,小聲嘀咕著走回桌前坐下。

門口,剛趕回來報告消息的林浩,抬起敲門的手僵在半空。

未闔實的門縫透出一絲光亮,他的影子被拉的老長。

謝堯天頓了一下,邁步走近,屈起長腿在曲榛榛身邊坐下,聽自己的得力手下被妻子這般暗諷,也隻是沒所謂的笑笑,抬手揉揉她的頭,“瞎操心什麽?林浩在怎麽找也是個大高個的男人,何況他四肢健全,又怎會在這點事情都辦不妥?”

聽到自家總裁替自己說話,林浩站在門口,欣慰又激動的點頭。

果然、還是總裁對他是‘真愛’啊!(後麵的話,四肢健全什麽的,他已經自動屏蔽掉了。反正統認為是在誇他就好了。)

“嘁,你的手下,你當然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啦?若是小北出了什麽—— ”

“OK,我知道,如果這件事林助理辦不妥,我親自處罰他。”

站在門口的林助理,猛然顫抖了一下,前一秒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僵住,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的消散。

“當然啦,這不是一件小事!”曲榛榛的聲音在謝堯天後附和著。

林浩在門口站了半會兒,想了想,抬起的手輕輕落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扣扣。”

謝堯天循聲看了一眼,房門沒關,他低聲道:“進。”

“總裁。”

人還未到,林浩幽怨的聲音已經響起。

或許是聲音裏的哀怨氣氛太重,重到曲榛榛不得不抬頭看過來,兩人目光對視,曲榛榛忽然有些心虛了。

“事情辦好了?”謝堯天倒是沒有異樣,神色如常的詢問進程。

“嗯,已經辦好了,小北小少爺已經平安到家了。”林浩點頭,心累的邁著步子走到二人麵前,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到曲榛榛麵前,一字一頓開口,“這是小北小少爺讓我轉交給少夫人的。”

曲榛榛微頓,抬手接過,隻是眼睛不敢看向林浩。

畫麵有一些尷尬。

有什麽是比前一秒正在說人壞話,後一秒被當事人聽見還要尷尬的?

“嗬嗬嗬,謝謝。”

曲榛榛幹幹的笑了兩聲,打開褶皺的紙張。

看了第一眼,她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什麽?”謝堯天噙眉,側目看過來。對麵的林浩亦是好奇的探過身子。

“完了,被記仇了。”曲榛榛捂唇笑著,大大方方的將紙張打開。

上麵赫然寫著的歪東倒西的幾個大字,縱然引入眼簾——姐姐,你騙我!哼!

林浩失聲一笑,謝堯天勾勾唇畔沒什麽表示。

曲榛榛捂著嘴,將紙張一點點折上,心情倒是因為這一張紙條好轉了一些。

林浩注意到自家總裁的眼神示意,斂起笑意,微微俯身,“總裁,沒事我先走了。”

“嗯。”

謝堯天淡淡點頭,看著曲榛榛的眼神溫和寵溺,並未看向他。

“……”林浩內心不屑的說了一句妻管奴!轉身,鬱悶的往外走。

走到一半,聽到身後曲榛榛與謝堯天的低笑聲,偏管不住自己這小性子,轉身,詳裝嚴肅的表情,看向二人的方向,很認真的道:“總裁,其實,我就算四肢不健全,這件事我也能辦的妥帖。”

“……呃。”曲榛榛尷尬的眨眨眼睛。

雖然背後說人壞話,而且是在人老板麵前說壞話是件很不好的事,但是聽著林浩這樣的解釋,好像……也有些地方不對勁。

“嗯,我知道了。”

謝堯天淡淡挑眉,掃了林浩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說,‘怎麽著, 你還等著我給你辦個獎不是?’

林浩哪裏敢啊,沒了當頭一熱的感覺之後,慌忙轉身出了房間。

背靠在門板上,房門闔上,隔著一層阻隔,他還是難以平複下自己激動的心跳。

“撲哧——!你這助理真是人才!”

曲榛榛看著門口的方向,扭頭朝著謝堯天低笑出聲。

謝堯天垂眸看她,眼裏有著淡淡的笑意。

夜晚,正是萬物俱靜的時候,謝堯天照顧曲榛榛休息下,才轉身,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原本熟睡的曲榛榛,在房門闔上的後一秒,靜悄悄的睜開眼睛。盯著床頭的壁燈,暗暗的想著什麽。

門外,謝堯天正在打著電話。

“喂,是我,陳教授,您好……”

時間滴滴答答的走,牆上的秒鍾走了一圈又一圈,曲榛榛默默數著,直到轉了第五圈之後,她下定主意,掀開被子,躡手躡腳的下床。

拖鞋未來得及穿,在昏暗的燈光下,一步步往門口的方向走。

腳下的地板有些涼,僅穿著薄襪子的曲榛榛,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心的位置往上躥。

屏住呼吸,房門被她小心翼翼的打開一條縫。

借著走廊上的燈光,她看見站在窗口打電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