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五章 澹台的表白
黑色的火焰在林中燃起，帶著一種霸道和冷冽的氣息。
葉雪飛站在遠處觀望，耳畔邊一直回響著青衣旱魃被包裹在火焰中尖銳淒厲的叫聲。那道掙紮的身影早已經看不見，被火焰所吞噬。
魔焰，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高溫。
至少，葉雪飛站在近處，絲毫沒有感受到火應該有的炙熱，皮膚也沒有火辣辣的感覺。
魔焰散發出來的黑色光芒，映照在她臉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猶如一道屏障一般，將她和萬僵陣隔離開來。
青衣旱魃的嘶吼聲漸漸停息，一人多高的魔焰也逐漸縮小，最終化為一開始的那團火焰飛回那隻白玉手掌的掌心之中。
修長的五指一握，魔焰頓時消失不見，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魔焰的消失，使得籠罩在林間的魔性氣息也隨之被帶走，同時被帶走得幹幹淨淨的還有就是那數之不盡的白毛僵屍。
至於之前被葉雪飛擔心的那些綠毛、紅毛或者飛僵等等根本來不及出現，就已經灰飛煙滅。
畢竟，它們的老大青衣旱魃也消失在三道六界之中了。
恐怕，青衣旱魃致死也沒有想過稱霸了千年，最後卻以這樣憋屈的方法死去。
黑色魔焰消失，林中恢複了寧靜，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鳥叫聲。似乎，隨著青衣旱魃的死去，這片林子也恢複正常。
正如金戈所說，萬僵陣的陣眼就是青衣旱魃，殺了她，陣法自破。
如今，陣法已經破了，喬爺五人有著金戈保護，安全自然不成問題。那麽，現在就隻剩下一個問題了……
“澹台鏡，你還要裝神弄鬼到什麽時候？”葉雪飛腳步輕移，麵對那團黑紫色的人形濃煙，嘴角輕挑。
黑紫色的濃霧中，仿佛蠕動了幾下。
幾秒後，濃霧再次平靜下來。
見狀，葉雪飛微微蹙眉，腳下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突然，黑紫色的濃霧向後飄去了一米，似乎故意拉開了與葉雪飛之間的距離。
葉雪飛眸子一眯，心中冷笑一聲，再次逼近。
黑紫色的濃霧動了一下，突然向空中升起，化為一道彎弧射向遠方，消失在葉雪飛麵前。
“想跑！”葉雪飛口中呢喃一句，腳下快速向前追了幾步。
可是最終，還是隻能看著濃霧消失。
“靠！跑得那麽快？”追不上後，葉雪飛站在原地，抬頭望著‘澹台鏡’消失的方向，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澹台鏡，從出現開始，就一直神神秘秘，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是什麽，讓葉雪飛一直捉摸不清。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個澹台鏡的出現目的，一定與自己有關。
可是，自己身上到底是什麽引起了他的注意？
澹台鏡的身份又是什麽？真的是一個修煉魔功的人類嗎？
葉雪飛的雙眸眯成一條線，微微上挑的眼角帶著天生的嫵媚，此時卻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為何，雖然澹台鏡給她一種危險的感覺，但是那種危險卻並不是威脅。仿佛，她心中知道澹台鏡不會傷害她一般。
更甚，她對澹台鏡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認識了許多年一樣。
‘金戈一定知道其中原委！’
突然，葉雪飛被自己心中冒出來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我怎麽就那麽認定金戈會知道？”葉雪飛呢喃自語，眉頭輕蹙，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林間的風，徐徐吹過。
此時的樹林與普通樹林沒有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裏的樹木枝葉更加茂盛一些，導致林上的天空被分割得更加細碎。
葉雪飛等人進入樹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經過這一場混戰此刻已經到了天明時分，初生的太陽灑下光輝，透過細碎的天空灑下金芒落入樹林之中，驅散了之前的陰森，到處都呈現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當陽光落在葉雪飛身上時，驅散了她身上的最後一絲寒氣，使得她的皮膚晶瑩透明。
這一夜，她經曆得有些多。
先不說和一大群白毛僵屍混戰，但是和青衣旱魃周旋就是命懸一線的事。後來又冒出來一個貌似澹台鏡的魔道人物，一把火把僵屍和青衣旱魃燒得幹幹淨淨。
散落的發絲，被林間的風吹落在眼前，葉雪飛伸出手勾住發絲，將其撥到耳後，嘴角勾起一抹含義不明的笑容，自言自語的道：“都瞞著我是吧，早晚我會將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
話音剛落，突然她感到頭頂一片陰雲蓋在了自己頭上。
好奇之下，葉雪飛抬頭望去，卻剛好看到那去而複返的黑紫色煙霧垂直落下，過程中化為人形落在了葉雪飛身前。
葉雪飛冷眼看著，待煙霧在她麵前停住後，才冷聲笑問：“怎麽不跑了？”
黑紫色煙霧漸漸變淡，顯出裏麵藏匿的人。
葉雪飛不動聲色的看著，那高大頎長的身形她並不陌生。
“真是意外啊，澹台老師。”當煙霧盡散之後，葉雪飛凝視著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玩味而笑。
聲音中有說不清的諷刺和戲謔。
澹台鏡披著一件落地黑色鬥篷。寬大的帽子蓋住了他俊逸的五官，隻露出鼻尖和嘴唇。但即便如此，還是能讓認識他的人一眼就識破他的身份。
從葉雪飛口中再次喊出澹台的名字，這一次他沒有再無聲而對，而是抬起拿著一個包裹的右手，將手中的東西遞向葉雪飛。
很明顯，這包裹裏的不明東西，是給葉雪飛的。
葉雪飛眉梢微微一挑，眸光從澹台鏡的臉上移到了那個包裹之上。包裹是一件金絲縷衣，看樣子，這件金絲縷衣應該是被澹台鏡隨意拿來充當包裹的。
不過，這件東西的模樣，還有散發在空氣中的一點淡淡腐朽氣味，讓葉雪飛一下就猜到了它的來處。
難不成澹台鏡剛才離開，是去了那戰國的大墓？
葉雪飛心中一跳，下意識的看向澹台鏡。
那墓中可是有她想要的寶貝，若是被這廝拿了去，自己想要從他手中搶回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葉雪飛一點也不想去體驗一下魔焰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不過……
當葉雪飛的視線再次落到那個金絲縷衣上時，心中又是一動。如果這裏麵的東西是澹台鏡從古墓裏帶出來給她的，又會是什麽？
處於好奇，又或許是想要弄清楚澹台鏡的目的，葉雪飛伸手接過了包裹。
很沉！
這是葉雪飛接過包裹後的第一個反應。
皺了皺眉，她狐疑的看了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澹台鏡一眼，當著他的麵打開了包裹。
當包裹裏的東西逐漸顯露真容的時候，葉雪飛原本心不在焉的雙眸突然睜大，立即就被裏麵的東西吸引住了全部的視線。
金絲縷衣包裹的赫然是九玄龍凰鎧的殘件，正如她在絹書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樣。
殘件一出，葉雪飛體內早已經和她融為一體的護心鏡和護肩，都發出了輕微的顫動，透露出激動的情緒。
而殘件似乎也感受到了護心鏡和護肩的存在，原本黯淡的樣子居然發出了淡淡的光澤。
葉雪飛雙眸一眯，掩飾了內心的激動，挑眼看向澹台鏡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它本來就屬於你。”澹台鏡終於說話，聲音和學校裏的不無不同。
可是，話裏的意思卻讓葉雪飛眼神漸冷，思索著其中含義。
什麽意思？
本來就屬於我？
難道他知道我得到了九玄龍凰鎧的護心鏡和護肩？
這不可能啊！
葉雪飛在心中否定，她對九玄龍凰鎧一直十分保密，從不向外透露，就是楚天謬那裏都知道得不是十分詳盡。
澹台鏡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葉雪飛搖了搖頭，手指夾著金絲縷衣將盔甲殘件重新蓋好。
“沒有別的意思，它們本就屬於你，我隻是物歸原主罷了。”澹台鏡再次開口。
葉雪飛雙眸一眯，舌尖輕舔了一下唇角。想了想，她不動聲色的將包裹收回。畢竟，這東西她本來就誌在必得。
突然，她挑唇一笑，看向澹台鏡道：“澹台老師，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對你並無惡意。”澹台鏡緩緩搖頭。
接著，他抬起手，拉下了蓋在自己頭上的鬥篷帽子，露出了自己的真容。俊美邪逸的五官依然完美，剛毅的輪廓充滿了男性的剛強。
陽光照耀在他臉上，仿佛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粉，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正邪難辨。
他微微低頭，與葉雪飛對視，毫不避諱葉雪飛探究的目光。
眼神中充滿了真誠還有一種葉雪飛看不懂的感情，那種感情讓她的心莫名的一揪。好似有些無奈，有些內疚，又有些不忍，複雜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是什麽。
這種反應是陌生的，也是令葉雪飛害怕的。
她陌生，是因為她不可能對澹台鏡產生這麽複雜的情緒。而害怕的，是她似乎有一種感覺，感覺這種複雜的情感來源並不是她，而是深藏在她靈魂深處的那絲殘魂。
那絲殘魂平時並不會對葉雪飛有什麽影響，可是每次她一有反應，都會讓葉雪飛心驚不已。
‘看來，是時候要想辦法找時間解決這身體上的隱患了。’葉雪飛在心中默道。
一瞬間，葉雪飛的心中變化萬千，表麵上卻十分平靜。她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澹台鏡之間的距離，搖了搖頭笑道：“澹台老師，我是你的學生，你是我的老師，保護我倒是應該的。”
澹台鏡深深的看著她，並未出聲反駁。
“那麽，這次就謝謝你了。”葉雪飛抓著包裹的手抬起來，對澹台鏡晃了晃。
她此刻不想再去追問澹台鏡什麽，也不想再解釋什麽。
澹台鏡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遇險？又為什麽會知道她在搜尋九玄龍凰鎧？這些問題她目前都不急於知道了。
她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隻要她能搞定靈魂深處的那絲殘魂，一切的一切都能清清楚楚。
又或者，葉雪飛突然有一種明悟，澹台鏡是為了這絲殘魂而來的。
“澹台老師，如果你沒有什麽別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我朋友還在等著我呢。”葉雪飛說完，就想腳底抹油開溜。
突然，她眼前一花，澹台鏡消失在她眼前。
她下意識的轉身，發現澹台鏡竟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葉雪飛心中一驚，神情戒備的看著他。
“可還記得我？”澹台鏡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心疼還有深情。
呃！
葉雪飛搖搖頭：“澹台老師，你是我班主任哇！怎麽會不記得你？我又沒有失憶。”說完，她眼珠一轉，雙眼彎彎的笑道：“那個，你那麽厲害的事，我不對外說。你也別跟別人說我翹課出來玩啊。”
“你果真一點也不記得了。”澹台鏡垂下眼眸，掩住了其中的情緒，讓人看不透。
葉雪飛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不為別的，而是她突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出聲，任由澹台鏡說下去，或許能讓她找到線索，將自己心中的疑雲撥開。
“不過這樣也好。”澹台鏡突然勾唇笑了起來。
這還是葉雪飛第一次看到他笑。
笑起來的澹台鏡，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線。
“以前種種，就讓它隨風而逝。如今，我隻要你記得我，將我記到你的心裏，隻允許我一個人的存在。”
“……”葉雪飛嘴角微抽，訕笑了兩聲：“嗬嗬，澹台老師，我不太明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澹台鏡沒有解釋，而是伸出手那漂亮的手掌逐漸靠近她的臉頰。
葉雪飛有心想要避開，卻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
在她心中驚駭的時候，澹台鏡的手落在了她的臉頰上，輕輕撫摸。仿佛是在嗬護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這一世，我不會再放你離開。他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你的幸福，由我來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