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念晨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微揚,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微微笑開。

“皖南先行告退了……”江皖南說完轉身走進房中緩緩的關上房門。韓念晨也慢步走開,剛剛行至走廊拐角,突然從前方迎麵而來一股冰冷的冰刃寒氣,韓念晨目光一亮,微微偏頭,手指迅速的夾住飛過的暗器,轉手一拋,暗器沿著一條精準的軌道刺破空氣,飛身而出,果然在橫梁之上跳下一個人來。

那人手上拿著暗器,不耐煩的扔到一邊,韓念晨微微蹙眉問道:“丹青,你幹什麽?”

“幹什麽?跟你切磋切磋,怎麽?不樂意啊。”韓丹青不耐煩的瞪了韓念晨一眼不悅的問道。

“嗬嗬。”韓念晨不怒反笑,眼神中帶著絲毫的挑釁問道:“今晚府上可是吃的餃子?否則丹青身上何來這麽濃的醋意?”

“什麽醋意?”韓丹青目光迥然的問道:“什麽什麽醋意,你說,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當初說救人的是我,你還不肯。而現在我說不救了,你竟然還吧這個瘋子帶回來,你是不是故意找茬?”韓丹青冷聲質問道。

“瘋子?誰是瘋子?我看江小姐倒是比你正常的多,你也說了,當初要救人的是你,我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更何況,你真的能把一介弱女子置身於荒郊野外一走了之?”韓念晨挑眉反問道。

“我我我……我……我呸!弱女子?你看那個母老虎哪裏像是弱女子?她一個能打一群,還弱女子,念晨,才幾個月不見,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不好使了?”韓丹青氣急敗壞的問道。

“我還有事,懶得跟你在這裏爭論這些沒用的東西,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江小姐明天就要進宮了,別說兄弟我不幫你!”

“誒,我說韓念晨你……”韓丹青指著韓念晨一臉你小子是不是有病的樣子,好像突然反應過來什麽,皺眉問道:“你說什麽?進宮?進什麽宮?為什麽要進宮?”

“這個,你就要去問江小姐了,如果你不想讓她進宮,還有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韓念晨笑道:“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喂喂……喂……你回來,回來啊……”韓丹青喊著,可是韓念晨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隻是嘴角的笑意加深,輕笑道:“還說不喜歡人家姑娘……”

“韓念晨……”韓丹青叫過之後無奈的看著拐角處江皖南的閨房,他走了兩步過去,卻又退了回來,緊蹙著眉,走到門口,剛抬起手,卻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徘徊在江皖南的房門口,卻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敲門,要是以前,韓丹青一定可以找出千百萬種敲開姑娘房門的辦法,可是現在這些精妙的招數好像都排不上用場。

看到窗外的人影綽綽,江皖南走到門前打開房門,看見站在門口的韓丹青,一臉疑惑。

韓丹青也是傻了眼,目光回避,江皖南微微一蹙眉,正要關門,韓丹青突然攔住她,語氣強硬的問道:“你是不是找死,你為什麽要進宮?”

江皖南眉心一蹙,被韓丹青的語氣嚇了一跳,不經意間,心底的一股子怒火湧了上來,冷聲回答道:“我就是找死,我就要進宮,滾開。”

“江皖南,你怎麽跟本王講話那,誰給你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此罪當……”韓丹青氣急敗壞的問道。

“此罪當什麽?此罪當誅是不是,你殺了我,你殺了我……”江皖南毫不畏懼的說,倒是把韓丹青嚇壞了。

雖然他從來不想用王爺的身份來壓別人,可是他難得又一次想用自己王爺的身份來壓迫一個姑娘,竟然還是這麽尷尬的下場,看來這個身份壓製還真是不管用啊,連一個小女子都壓不住,還好遇到劫匪的時候沒有傻到大喊我是王爺……

韓丹青咽了一口吐沫,皺眉道:“你……你你……你不準進宮……”

“王爺,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我進不進宮,是我的事兒,跟你沒有一個銅板的關係,我乏了,要睡了,王爺請回吧。”江皖南不耐煩的說。

“不行,你的命是我救得,就是我的,我不準你進宮,你就不能進宮……”韓丹青定定的看著江皖南。

就是這種眼神……

這種讓江皖南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的眼神,多少次,她回避著韓丹青的眼神,就像是在回避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情緒,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接受他的心意,甚至是不敢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這個人。

往事如同來勢凶猛的洪水,淹沒她在頃刻間,江皖南的眼睛開始有些濕潤,她猛然把韓丹青推出門外,一把關上了房門。

“開門……開門……江皖南,給本王開門……”韓丹青敲打著房門,喊道。

江皖南緩緩滑下去,坐在地上,抱著自己,淚水悄無聲息的從眼睛中留下來,她嫌惡的一把擦掉,報仇,她有太多的仇恨還來不及報,她不能就這樣的放棄,不能讓那些壞人就這麽輕鬆不受到該有的懲罰。

她不能白白的辛苦了一生,那些痛苦和掙紮,她都要還給他們,還給那些害她的人。

“你走吧,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江皖南冷聲回到。

“江皖南,這句話,過了今晚,我定不會再提,我隻問一遍,你一定要進宮?”韓丹青冷聲問道。

江皖南坐在地上,咬著唇瓣,那一刻,往昔畫麵喧囂,耳畔似是一陣兵荒馬亂,黃沙遍天,戰場上,他們曾經並肩作戰,也曾九死一生,每次死裏逃生,睜開眼睛,無論丹青身上有多重的傷,都能看到他守在臥榻旁,雙眼猩紅,唇角泛白。

她曾說過,如果有來生,定不負相思意……

可如今,竟然真的有來生,江皖南卻執意進宮,她放不下自己的仇恨,不能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她也知是此行凶險,前塵未卜,怕是也無緣與丹青,該如何選擇?

是放下仇恨,重新開始這一生,還是義無反顧,重臨蒼穹?

“江皖南,我數三下,如果你還是想要進宮,那麽你的死活,便跟我沒有絲毫的關係……”韓丹青的聲音冰冷,卻成了江皖南心中最掙紮的聲音……

去?不去?究竟該如何選擇。

正在江皖南心中掙紮,無法取舍的時候,突然,韓丹青一拳打破窗戶反手一拉,將整麵門窗扯了下來,江皖南驚慌的站起身來,韓丹青一把來住江皖南的胳膊,咄咄逼人的問道:“你哭了?你為什麽哭,倘若你真的想進宮,告訴本王,你為什麽會哭?”

江皖南慌亂的擦幹淚痕,反駁道:“我沒有哭。”

韓丹青眉心一蹙,一把將江皖南拉倒懷中,他的唇覆上江皖南的唇角,江皖南吃驚的瞪大眼睛,來不及反應,韓丹青厲聲道:“鹹的,你就是哭了……”

江皖南癡癡的說不出話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韓丹青,時間好像停止了,江皖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又該想些什麽。腦子中一片空白。

韓丹青蹙眉道:“男女授受不親,如今我碰了你,你就是我的人,我不讓你進宮你就不能進宮,江皖南,你已經死是個死人了,如果死人突然活過來,你知道會會發生什麽事情嗎?”

“啊?”江皖南腦子中亂七八糟的,她不知道韓丹青在說些什麽,也不知道韓丹青到底是什麽意思,隻是癡癡傻傻的問道:“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那麽多人追殺你,就是阻止你入宮,你為何自找死路?”韓丹青冷聲質問道。

江皖南微微蹙眉,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他說的不是她死而複生的事情,而是她被追殺的事情。

“有家不能回,難道坐以待斃嗎?”江皖南聲音柔軟下來,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事情沒有這麽複雜,她當真可以躲過著一切劫難,好生活著……

“我帶你走,此生再不會京都!”韓丹青目光堅定道。

“走?”江皖南癡癡的重複了一聲,心中更是亂成了一團麻。

“對,你跟不跟我走?”韓丹青凝望著江皖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抽什麽瘋,為什麽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不受控製,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從前他最怕的就是被女人黏上,而如今,到是像鬼迷心竅一樣拉著一個女人不放手。

難道這就是喜歡,隻是這種喜歡太過唐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喜歡上江皖南,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一聽到江皖南要進宮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因為他知道,一進宮,他就再也見不到她了,不能跟她一起喝酒,舞劍,甚至是爭吵……

才恍然發現,他已經開始不習慣見不到她的日子,她雖然驕橫霸道,卻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我……”江皖南更是掙紮,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

韓丹青把她攬入懷中,江皖南的側臉貼著韓丹青的胸口,能清晰的聽見他沉穩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江皖南緩緩的閉上眼睛。慌亂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

“江皖南,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離不開你了,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天晚上,我絕對不會去花滿樓,也不會救下那個帶著麵紗的女子,更不會跟她喝酒聊天,彈琴跳舞,也不會貪圖桃花釀更她回家,更不會埋怨她冷血無情惹她生氣,我以為自己可以像是往常一樣,忘掉她像是忘掉靑樓中的那些女子一樣,也是我倒黴,竟然不小心遇見一個小偷,不知不覺就被她偷了心……”